楚凌雲驚訝之余,想想又覺得情理之中。
那自樓梯上翩翩而下的女子,分明就是那銅鏡中的女子,只不過現在的她,是一張完整的少女面容,沒有了那格格不入的半張老嫗臉。
“玥綾姑娘!”台下不少人面露熾熱之色,更有人不由自主站起來脖子伸的老長。
那女子微微屈身行禮,姿態舉止之間,透著一股嫵媚。
“今日玥綾新學了一支舞,名為江月吟,還請諸位貴客品鑒!”
“新舞!這下可有眼福了!”
“是啊是啊,玥綾姑娘賣藝不賣身,一月隻跳一支舞,千金難求啊!”
賓客不少人面露驚喜之色,議論紛紛。
“哈哈哈哈!久聞明月樓玥綾姑娘的舞姿曼妙,本王今日有幸一觀新舞,實乃一大雅事!來人!看賞黃金千兩!”二樓的包廂傳來爽朗的笑聲,衣著華貴的男子依著窗沿,提著酒壺,看向玥綾的目光之中,透著濃濃的佔有欲。
“嘶!西興王?他竟然也在這!”賓客見到那男子,一片嘩然。
“聽說他剛從邊疆歸來,殺了不少人,一身的煞氣啊!”
“這位爺脾氣可暴躁的很,他怎麽來了明月樓?難道是看上了玥綾姑娘?”
“那可就麻煩了!明月樓背後的那位,論地位,可不及西興王啊!”
玥綾風輕雲淡的對著西興王的包廂行了一禮,隨後站立在圓台之上,絲竹管弦之聲響起。
伴隨著一開始悠揚的笛聲,玥綾動了,身形曼妙,紅裳輕揚,只見她時而輕舒雲手,一柄巧致的扇子合攏握起,恰似筆走遊龍墨丹青,玉足仿若步步生蓮,在圓台之上輕巧躍動。
神色之間欲語還羞,嬌美處若粉色桃瓣,舉止處有幽蘭之姿,青絲傾瀉而下,紅衣如花,玉袖生風時,手中折扇應和著樂聲清冷,如妙筆若絲弦,轉、甩、開、合、擰、圓、曲,行雲流水間,不似凡塵,卻如天上仙。
明月樓,除了舞樂之聲,一片寂靜。樓上樓下,所有人如癡如醉,目光迷離,甚至連女子,也為之傾倒。
“好厲害的媚功!”楚凌雲看著台上的女子,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先入為主之下,玥綾總是會使他聯想到那半張老嫗臉,再美妙的舞姿也難以打動他了。
一曲舞罷,眾人過了許久,才從玥綾那舞姿之中回過神來,隨後掀起雷鳴般的掌聲。
“好!玥綾姑娘名不虛傳,今日這一百兩花的值,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一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激動不已的拍著手讚歎道。
玥綾衝著台下再度行禮,便欲退下去。
“慢著!”突然一道聲音喝止了她。
只見二樓包廂,西興王縱身一躍,如同一隻展翅的雄鷹,落到了圓台之上,西興王長得五大三粗,足足比玥綾高出半截身子,低頭看著她的眼眸之中,透露著淫邪之意。
“玥綾姑娘在這明月樓,實在是委屈了,不如同本王回我西興王府,做本王的愛妾如何?”
“什麽?西興王怎敢如此!”
“玥綾姑娘可千萬不要答應啊!”
“可惡,仗著有些權勢就為所欲為!”周圍很多人聞之色變,卻隻敢私下裡議論紛紛。
玥綾看著西興王很有侵略性的掃視著自己,微微一笑:“王爺說笑了,蒲柳之姿,豈敢入王爺府上?況且,小女子如此出身,王爺英雄蓋世,豈不汙了王爺的名聲,叫天下人恥笑?”
“本王看上你,
就要定你了!誰敢恥笑本王,殺了便是!”西興王不屑的掃了一眼四周,許多人連忙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氣焰更加的囂張。 “哈哈哈,你就跟本王回王府吧!”說著,便伸手抓向玥綾,玥綾眼眸中透過一絲冷意。
“住手!”突然的一聲輕喝在不遠處傳來。
楚凌雲抱著胳膊正看得津津有味,聽到這聲音,眼睛一亮:“這應當是關鍵人物出場了!”
只見一名書生模樣的青年站起身,衣著算不得光鮮,周圍有幾位同行之人面露焦急,扯了扯他衣服。
西興王眯起眼睛:“你敢阻本王?”
“縱然你是王爺,也當知曉,凡事總要講究一個你情我願,玥綾姑娘已經婉拒王爺,王爺你又何必咄咄逼人?”青年挺起胸膛,目光與西興王對視,竟不落下風。
“哦?”西興王轉過身,饒有興趣:“你爹是當朝宰相?”
青年皺了皺眉:“不是。”
“不是你叨叨個屁,來人,拖出去打斷腿!”西興王揮揮手,幾名侍衛衝過去,將青年抓住往外拖。
“西興王!你桀驁不馴,目無王法!待我噗……”
青年身子躬成蝦米,被侍衛老拳相向。
畫面到這,突然停住,隨後猛的跳轉,卻是在一處閨房內。
“嗯?”楚凌雲意外的看看四周:“地方換了?那什麽西興王竟然能夠放過他?”
卻見那閨房內,青年面色蒼白躺在床上,玥綾端著湯藥走了進來。
“這家夥這麽廢,卻因禍得福啊,得到美人照料。”楚凌雲笑了笑,話本裡書生與青樓姑娘的老橋段。
接下來幻境不斷的轉換畫面,一段段往事浮現。
一開始,玥綾對那名叫許子文的書生更多的是禮遇相待,可慢慢的,時間長了,兩人竟生出了情感。
從相識,到相知,到相戀,經歷了種種。
“玥綾明顯是修行中人,沒想到竟然會被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書生偷了心。當真有趣!”楚凌雲一副老氣橫秋的口吻,搖頭點評。卻不知,他這模樣看上去反而格外的好笑。
看得出,這一段記憶是這幻境主人最美好的回憶,就在楚凌雲快要不耐煩時,劇情一變!
大殿中,玥綾跪在地上,一名黑衣女子站在她面前。
“你可知罪!”
玥綾低垂著頭:“徒兒知錯!”
“呵呵,不知罪卻知錯?果然是心思玲瓏,可惜,為何你這孽徒卻被區區一介凡人迷惑!你的幻陰功練到了狗身上去了!”黑衣女子怒其不爭,幾度手掌舉起來,又垂放下去。
“為師告訴過你,我們幻陰派沒落多年,就是因為當初你師祖不顧一切,輕信了男人,最後招來滅門之禍!”
“為師派你委身明月樓,本就是想讓你以此接近西興王,拿回我派遺失的至寶流光盞,可你倒好!今日為師就殺了那廢物,讓你死心!”
玥綾聞言死死抱住黑衣女子的雙腿,哭得梨花帶雨:“師傅!一切都是弟子的錯,與他無關,他只是個普通人,不知道弟子的身份!我們是真心相愛!求師傅成全!”
“真心相愛?哈哈哈,笑話!他不過是看上了你這副皮囊而已!怎麽?不信?那好!”黑衣女子取出一枚丹藥,遞到玥綾面前。
“你不是真心相愛麽?那麽無論彼此變成什麽樣,應該都會視對方為至愛!吃下這枚彈指紅顏老,如果他依舊待你如初,我就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