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車不斷地向北行進,很快,荒漠戈壁已經被他們拋在了身後。
他們的終點並不是北極點,而且北極點也沒有什麽危險可言。他們的目的地,是位於塔爾馬荒原中央地帶的某處,具體的經緯度還未可知,只知道大致的一片位置。
風越來越猛烈,雪也越來越大。汽車在厚厚的積雪中行進,速度很慢,而且非常消耗燃料。這裡的氣候就可以阻擋妄圖依靠老式交通工具闖進來的人了,因為汽油動力的車根本不可能在這裡行進超過50公裡。然而他們的車使用著現代化的超高能量密度聚能電池,在這裡的續航並沒有問題。
但是,續航能力足夠不代表真的會一路平安。在上午九點四十分,天色還完全是一片黑暗的時候,老師的那輛車的車輪就陷進了一個雪坑裡出不來了。這種雪坑在這裡隨處可見,卻難以規避。它通常是這裡的一種動物挖掘出來過冬用的,從上面看沒有任何痕跡,實際上是一個不淺的坑。
眾人費力地把車子推了出來,然而就是這在雪坑裡一會的工夫,汽車的發動機就已經被凍住了。老師們又努力將發動機解凍,再次出發的時候已經是一小時之後。
這樣的問題層出不窮,到了中午十二點天光微微可以看到的時候,眾人隻行進了五十多公裡,甚至不如狗拉雪橇跑得快。
而且,更加致命的是,有一輛車已經徹底拋錨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短期內修好。老師已經呼叫了飛船支援配件,但是飛船不可能現在冒險飛出來,只能等到這次探險結束之後,如果探查的結果是飛行沒有危險,飛船才可能進來。
大家把那輛車上的物資卸了下來,用備用的板材組裝了兩個雪橇,拖在能用的兩輛車後面。人員擠一擠坐進了剩余的車,就這樣湊活著啟程了。
下午他們兩輛車後面拖著的食物成功地吸引了一群饑餓的北極狼的追蹤。這些凶惡而又機警的狼群尾隨在車輛的後面,冷靜地等待著機會。它們能夠在如此饑餓的條件下仍然保持理智,沒有直接撲上來,讓大家都為之讚歎。這樣的表現,可比某些地方的饑民強得多。
但是,現實對於狼群來說是殘酷的。車上的能力者絕對不會允許狼群搶走他們的物資,而狼群要生存下去,就必須搞到食物,也不可能放棄這近在眼前的戰利品。於是,雙方展開了一場寂靜的廝殺——實際上是單方面的屠殺。狼群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是一個很大的麻煩,但是對於子彈充足的戰士來說就只是一個小威脅了。而能力者,是比士兵戰鬥力更高的一個群體。
地上突然出現的冰刺刺破了它們的腹部,它們的血液和腸子之類的器官一起流了出來。大部分的狼這時候就死掉了,只剩下少數健壯的公狼還能奔跑。它們知道再拖下去自己也會一命嗚呼,於是立刻一起衝了上來。然而從汽車的一個窗戶裡射出的羽箭準確地洞穿了它們的頭顱,它們維持著奔跑的姿勢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血液拖出了幾條長長的痕跡。
一輛車的後排座位上,洛文賓散去了手上的元素球,同時慕林風向著狼群死掉的地方招手,他的羽箭就飛了回來,上面沒有沾上一丁點的血跡。
第五白薇只是看了一下後面的情況,確認狼群都被殺死了,就把頭轉了回去。屠殺狼群的洛文賓也面無表情,只有慕林風雙手合十,對後面的遍地屍體說道:“對不起啦······我們也沒有辦法。”
老師和世界和平的另三個人現在在另一輛車上,這輛車其他的乘客就是一群大學生和研究生。他們看到這慘烈的屠殺,一個個面色都有些難看,甚至有一個女生直接吐了出來,好在車上還有垃圾袋這種東西。不過難受歸難受,她大部分人並沒有指責高中生對這件事的處理。
但是這輛車上的另一個女研究生卻顯得十分氣憤,對身邊的洛文賓說道:“你們怎麽這麽殘忍,殺掉那些狼心裡都沒有一點愧疚嗎?”
洛文賓甚至沒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你吃肉嗎?吃肉的時候為死去的家畜愧疚過嗎?”
女生聽了洛文賓的發言,並沒有退縮,仍然義正言辭地說道:“那是為了獲得食物而獵殺, www.uukanshu.net 和現在這種屠殺沒有可比性。”
洛文賓也有些生氣,轉過身來盯著那個女生。他眼神中散發出濃烈的魔力威壓,讓那個女生有些害怕。他說道:“如果我們不殺那些狼,它們就會搶走我們的食物,這就不是為了食物而殺戮了嗎?你平時吃肉的時候,不吃肉也可以活得下去,但是現在,我們少了食物就可能會死!”
第五白薇看到他們吵起來了,趕忙回過頭來,安撫著雙方:“趙妍你別在意,我們也是迫不得已才殺掉那些狼的,並不是沒有愧疚感······洛文賓你也別和她吵了,沒有接觸過殺戮的人看到這樣的場面都會生氣的,你別硬要講道理。”
研究生小組的班長也探頭過來,說道:“趙妍,你還是戶外經驗太少。你現在不要吵架,先保留著你自己的想法,等到你真正在野外經歷過生存的困難的時候,你就會理解他們的做法。”
在面臨生存的危機時,幾乎沒有誰能夠堅持自己的法律、道德以及信仰。人會成為野獸,甚至成為比野獸更險惡的存在。利用動物的同情心捕獵,是平時飽受媒體詬病的一種“標志性的殘忍”。然而如果真的達到了餓死的絕境,誰能拒絕這樣的食物來源呢?
舍身飼虎的人,都已經涅槃前往極樂世界了。還在人間掙扎的有情眾生,都是偏執於活下去的狂人。
趙妍,就是剛才那個吵架的研究生,聽到班長的話,也冷靜了一些,但是對這件事還是不太能夠接受。她沉默了下來,靜靜地望著車窗外的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