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子,我等也就能湊這些了,您看…”
郭懷把銀票合攏拿在手上,目光看向張小白,欲言又止。
他的意思張小白明白,指這件事大家都有份,你誅妖先鋒多少也得表示表示。
“這些銀兩,杯水車薪而已,你們都收起來。”
張小白推開那一遝銀票,手不停摸著下巴,眉頭緊鎖,思考對策。
許久之後,張小白向眾人問道:“這山中可有奇形怪狀的老石,或者亮閃閃之物?”
“有!”瘦高護衛馬上回道:“我在南邊看見過一塊石頭,黑褐色,貌似石碑,上面有白色紋理像銘文似的。”
“亮閃閃之物也有,東邊有條陰河,我在裡面看到過一根石筍,晶瑩剔透。”一個黑臉護衛說。
張小白臉上瞬間一喜,興奮道:“你倆快去找來,或許咱的奇珍異寶就靠這倆玩意了。”
這明顯是想糊弄芒山大妖!
若被識破,以大妖的脾氣,自己幾人豈不被折磨得慘不忍睹?
一想到這裡,兩護衛都心頭髮怵,紛紛把目光投向統領郭懷,讓他拿主義。
郭懷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一揮手,讓兩人先找來再說。
“得令。”兩護衛拱拱手,當即離去,不到半個時辰,兩人依次返回來,具都帶回所說之物。
石碑和石筍都放在桌上,張小白走上前翻來覆去看了又看,最後一拍手說:“就這麽定了,這倆玩意就是我等獻給大妖的寶貝。”
“這~恐怕不妥吧。”
郭懷看向張小白,顫顫問道。他把這兩樣東西仔細打量過,並未看出奇異之處。
“不這樣做,咱們有錢買真正的寶貝麽?”
張小白一語直指要害,這令護衛們頓時一萎,只能哀怨道:“也罷,就死馬當作活馬醫,沒準蒙混過去了呢?”
話是這樣說,可他們心中毫無把握。
芒山大妖雖為妖,可智力並不低,憑這破石頭、爛石筍就能糊弄過去?
這幾率低得離譜。
“各位,別那麽悲觀。”
張小白臉色一直從容談定,他解釋道:“這倆玩意算不算寶貝,不是看它價值幾何,而是看能不能講出好故事。”
“講故事?”
“你編個故事,這分文不值的玩意就變成寶貝了?”
所有人都搖頭苦笑,非常之不相信張小白說的話,對此,張小白也不著急,他微微一笑,開始解釋怎麽講好故事。
“芒山大妖再強悍,可妖就是妖,對我人族秘辛又了解多少呢?”
“比如這塊像石碑的石塊,如果說某位成名人物領悟出上面紋路乃一門絕頂功法,你說它是不是寶貝?”
這話令所有人眼前一亮。
他們細想之後無不覺得,確有幾分道理。
芒山大妖可不是人,沒準還真能糊弄過去。不過這中間也有漏洞,那就是如何讓芒山大妖相信。
這一點張小白當然也早想到,於是他接著說:“若要讓那大妖信以為真,故事就一定要編得沒有破綻。”
“對!”
郭懷若有所悟,他馬上接過話茬,說:“比如是哪一位成名人物就需要考量,最好選那些甚少露面之人最為妥當。”
“不錯。”
張小白適時補充,“寶物如何得到,送給它的理由都需合情合理。”
接連兩天,張小白和一眾守山護衛一直忙碌著,有時飯都顧不上吃。
他們把大秦甚至周邊國度,
能叫得上名號的所有成名人物,例出滿滿幾頁紙,再逐一篩選,最後選定八人做為‘故事’的備選主角。 這八人,實力未必是最頂尖,可都甚少在江湖走動。
然後,他們又根據那些靠譜的或不靠譜的傳聞,篩選出最適合編故事的兩人。
這夜,幾盞油燈搖曳。
張小白瞪著滿是血絲的雙眼,拿著筆不停勾畫著,他身旁還放著這些天寫下的厚厚一遝筆記。
“好了,就這倆人最為合適。”
張小白振臂一揮,興奮著大吼一聲,一眾護衛一聽之下騰然起身,馬上圍過去凝目細看。
他最終勾選出兩個人。
一個,是葉問天。
另一個,是江紫衣。
隨後,張小白徐徐道來。
葉問天,至上次出手已有五年,江胡俱都在傳,他因身中劇毒而修為盡失,淪為廢人,為求生存,有足夠動機出售功法秘典。”
所以,葉問天很適合做其中一個故事的主角。
至於我選中江紫衣,那是因為從他手中流傳出的寶物足夠多。
江紫衣太過神秘,除皇室以外罕有人能見其面。但大秦每有災情他無不捐出物件,用於救濟災民。
江紫衣擅長推衍運勢,佔卜吉凶,它送出的物件並不是什麽玄妙靈寶,但卻是經他加持過法力,能逢凶化吉,大轉運程的寶貝,價值連城。
芒山大妖定會看上。
最後,張小白雙手狠狠按在桌上,目光向眾人一掃,“以這兩人為主角編故事,雖說騙修真者幾率不大,可騙那大妖,只要故事講得好,至少有八成可能。”
經張小白這一番細致解釋,護衛們無不喜悅之情露於顏表。
他們已暗暗思量過, 別說那大妖對人族知之甚少,哪怕自己乍一聽都信過八成,這樣的‘故事’,何愁騙不過芒山大妖?
“張公子,你果然大才。”
“尼瑪,這次咱再不會被大妖折騰了。”
眾人大喜過望,紛紛感謝道,張小白拱手還禮,說:“大家客氣了,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理應禍福同當。”
“來人,抬酒來,今日痛飲一番,明日休整,後天就去會那大妖。”郭懷滿臉興奮。
張小白原本想多等幾日,把故事盡可能編得沒有紕漏,才去會那芒山大妖,不過郭懷告訴他:“張公子,後天必須去。”
後天,是九月最後一天。
芒山大妖露面是有規律的。
它每年只有九月才會在芒山斜月洞裡出現,而他們也必須在這時間內同大妖打上一場。
當然,這些護衛跟著以前的誅妖先鋒,反正沒嬴過,所以勝負早已看淡,但不做做樣子打上一場,又不能向國君交差。
“你們幹嘛這樣實誠?”
張小白疑惑不解,和芒山大妖打沒打,又沒其他人知曉,按理說很容易做假的,可他們偏偏每次都去送菜。
“不瞞張公子,我們的確這樣做過一次。”
郭懷臉上露出苦澀笑容,“可那次之後,芒山大妖每每出現,都會遺留下一塊鱗片,我們若不帶回那鱗片,就交不了差。”
張小白心頭莫名一動。
這…好怪異。
感覺就像芒山大妖太無聊,故意找人消遣似得。你不來還不行,我還想辦法讓你必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