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終究是講王法的地方,張小白拿他三人無法,卻可以報官。
報官,手續複雜,麻煩頗多。
在一番耽誤後,待張小白帶著幾名皇城執法城衛到得張家府邸,尹家三名門客早跑得沒影。
執法城衛既然來了,不管動沒動手,“潛規則”張小白必須遵守,他很不甘心的把身上僅有那十來兩碎銀拍在其中一人手裡,道了句:“幸苦”。
“張公子客氣。”幾名執法城衛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奶奶個熊,老子僅有的銀子就這麽沒了。”他腹誹,笑得比哭還難看。
等幾人走遠,張小白馬上躥出幾步,低頭看向那被尹家門客挖開的一個深坑。
他一直疑惑,尹家圖謀吳家府邸的用意何在?並不惜布下大逆不道之局,把七公主也卷入進去,若隻為百畝地皮,那根本不值得。
雖然尹家勢力盤亙,更和仙道大宗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哪怕國君在沒有確鑿證據時,也不會動他尹家。
可為百來畝地皮得罪七公主,太得不償失,尹青樓不傻,反而聰明絕頂,這中間利弊他不可能不權衡。
張小白凝目細看,尹家來人挖的坑起碼有十幾丈長,一丈深,這樣的規模非一日之功可行。
想來他被陷害的那天起,尹家就已著手開挖。在尹家人看來,張小白必死無疑,卻不曾想他還活著回來了。
眼前是普通的土木,普通的基石,張小白看了半天不得要領。
“張賢侄可在?”門外,有人大聲通稟。張小白正了正衣冠,拍了拍身上塵土,起身迎進門來。
來人叫“張一道”,算得上自己遠親,以前和自己父親交往頗深,但自從父親失蹤後,便和尹家走得很近。
張一道簡明扼要道明來意,他想花大價錢買下府邸,張小白用十分堅決的語氣拒絕了。
張一道貌似不意外,他說了一句:“賢侄若變了主意,可隨時找我,價錢定不讓你失望。”
送走張一道,張小白心思百轉,他把最近發生的一切捋了一捋。
張一道上門不是巧合,哪怕尹青虎激自己鬥獸也不是巧合。
以前那個張小白,沒錢就賣家產,而對方一步步迫使自己陷入困境,最後不得已隻能賣掉府邸。
尹家如意算盤打得極響。
可若說以前那傻缺張小白唯一值得稱道的事,就是不管多窮,也拒絕賣房子。所以說,尹青樓才使出詭計,謀殺於他。
然後,他們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讓遠親出面來探探自己口氣,再伺機而動。由毫不相關的人出面,買下這座宅院。
張小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在這一刻,他都有些分不清楚,尹家挖空心思,到底是為了謀奪張家宅院為主?還是陷害秦仙兒更甚?或者兩者重要程度相當?
其中複雜關系張小白沒有頭緒,但有一點是肯定的。
張宅地底下,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大秘密,眼下,自己身邊已危機四伏,尹家的黑手隨時會落在自己頭上,很可能有性命之憂。
轉了一圈回來,首要任務還是保命,隻不過要對自己動手的,從秦仙兒變成了尹家。
不能好高騖遠,得先保命,再變強,然後才是對付尹家。
步驟是有了,可該怎麽做?
天知道。
張小白拿出一面銅鏡照了照,鏡子裡‘那人’,要文沒文,要武沒武,要錢更沒錢,資質還那麽差,
猥瑣發育都長不大呀。 張小白頓時心頭一酸,這感覺…真憋屈,預言神書什麽時候能給自己靠譜的指點呢?
“咕咕~”
帶回來的山雞貌似恢復了些體力,開始能站起來,它抖了抖毛,在角落裡找到些陳谷,用爪子刨開土,開心的吃起來。
“沒想到啊,落難之際就一隻雞陪我。”張小白唏噓不已,馬上沒了殺雞吃肉的心思,他開始翻箱倒櫃,把僅有的一點存糧丟給它。
夜已深,張小白和衣躺在床上。唯一還算乾淨的臥室,已不能遮風擋雨。
那是因為房頂被尹家門客弄了個大窟窿,足有一丈長寬,張小白翻來覆去睡不著,透過窟窿望著滿天星鬥。
“655、656、657…803、804…”
為了能快些入睡恢復體力,張小白先是數綿羊,在沒有效果之後就開始數星星。
修真世界沒有霧霾,天空清澈,漫天繁星躍然眼底。可他的心實在是靜不下來,已數第三次了,還是沒數清楚這窟窿大小的一片天空中有多少顆星星。
不遠處響起悉悉索索的爬牆聲。
張小白估摸著是某位‘梁上君子’來了,可如今家徒四壁,哪裡還有值錢之物?加上數星星正到緊要關頭,他懶得理會。
不多久,從屋頂窟窿處露出一個蒙著黑巾的頭來,兩隻賊眼滴溜溜一掃,吐出兩個字,“窮逼”。
這兩個字一下子打斷張小白思路,他記不清數到哪一顆星星了。
怒!
狂怒!
非常怒!
他大小是個修真者,翻身躍起把那小賊給抓住。
“公子饒命啊,我什麽也沒偷。”
小賊急忙跪下求饒,可張小白哪裡能放過他,照他臉上就是兩拳,直接揍成熊貓眼。
“哎呦,這位公子別打了,我真沒偷東西,再說,您家也沒東西可以讓我偷啊。”小賊慘叫著繼續哀求,可張小白打得更歡,並狠狠罵他。
“老子沒怪你偷東西。”
“可老子眼看就把星星數完了,你居然把我打斷。”
“老子時間不是錢?辛苦大半夜白廢?”
“你,到下面給老子數星星,數不完別想走。”打完之後張小白還不解氣,把小賊推到房間裡讓他望著屋頂大窟窿開始數。
“九百七十顆。”
張小白又是一巴掌呼過去,“不對,再數。”
“九百六十八顆。”
“不對,再數。”
“九百六十九顆。”
…
一直數了八次,小賊最後肯定道:“這位公子,真是九百六十九顆。”
張小白:“不對,繼續數。”
小賊顫顫的問:“那您說是多少顆?”
“我特麽哪裡知道?”張小白斜睨小賊, 像看一個白癡,小賊也總算明白過來,這根本不是多少顆的事,而是他所說的“我的時間不是錢”那句話。
小賊若有所悟,馬上從身上掏出幾塊散碎銀子,雙手捧上,道:“公子,我忘了,這些是從您家裡順來的。”
小賊送錢都不敢說送,還得找借口照顧張小白面子,把銀子說成原本就是對方的。
這是因為他感覺得出,“這位爺”太賤,明擺著是想要錢,還七彎八繞故作姿態。
張小白現在可是身無分文,這些銀子雖然不多,可也夠吃幾頓飯,他一把抓過來放入懷裡,並陰惻惻一笑:“我記得我家可不止這麽點。”
“還有,還有。”小賊馬上明白他意思,狠狠心掏出一塊大的,足足有十兩的紋銀雙手奉上。
“不止這些吧?”張小白狠狠盯住小賊,小賊都快哭了,又一次跪下說:“我的大爺哎,這次真沒有了。”
“那你快滾,馬不停蹄的滾。”
又拾掇一會,見小賊的確沒油水可撈,張小白就把他放走,小賊連聲道謝,三步並著兩步跑出百丈遠。
估摸著張小白已經抓不住他了,小賊這才回頭豎起一根中指並大吼一句,“沒見過你這樣無恥的窮逼,太賤!”
被小賊鄙視了,張小白臉上一濉
不過自己肚子已餓得咕嚕嚕直叫,沒這些銀子明天都沒飯吃,被鄙視總比挨餓強。
“活得可真窩囊,小毛賊都看不起自己。”張小白搖頭苦笑,把目光看向別處,可這一看之下,他頓時呆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