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你醒過來了!”
卓不凡艱難的睜開雙眼,看到眼前焦急的楊凡,不由得閃過一絲喜色,卻沒發覺,自己的聲音乾澀嘶啞,不似人聲。
“都是師父沒用,沒能照顧好你們!”
“師父,別說了,你對我們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楊凡心裡酸澀的厲害,紅了眼睛,明明心裡很不想流淚,可是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自己的師父,平時是一個很愛乾淨整潔的人,雖然修為不高,可待自己師兄弟四人如同己出,平日噓寒噓暖,關心備至,讓自己四小無憂無慮的成長,雖無父母,勝似父母。
這麽健壯爽朗的一個人,這麽高貴優雅脫俗的人,也不知道幾天的功夫,竟然變成了一個不修邊幅的乾癟消瘦的小老頭,滿頭亂發,臉頰蒼白,原來有神的大眼睛枯澀無神,布滿血絲,沒有一絲生氣。
隻要想想,就能明白。
為了護住自己四人,師父究竟付出了什麽代價。
這魔教,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窟!
這一刻,楊凡心裡無比的痛恨,恨天恨地,恨自己的無能,恨魔教的涼薄無恥,恨……
要先過去眼前這一關,自己首先就得立起來,否則,不但保護不了師父,甚至連師弟師妹都要遭殃。
這樣的結果,絕對不要!
楊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堅定。
“師父,你先喝點藥粥,這是我向執事長老討過來的,大補氣血,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藥粥?”
卓不凡疑惑,露出一絲渴望,卻把頭強扭到一邊。
“小凡,把這藥粥先給小花、小石頭和小土豆分分喝吧,師父無能,讓他們一天多沒吃東西了,孩子小不抗餓,我暫時還不餓!”
楊凡心裡更是酸澀,想想自己哀求執事長老半天,答應了無數的屈辱條件才討來一碗藥粥的情形,什麽時候,自己師父和小花等一家人連碗藥粥都喝不起了。
這該死的世道!
該死的魔教!
這一刻,楊凡無比的渴望,渴望自己長大,渴望自己強壯,能代替師父遮擋風雨,能保護師弟師妹平安,能讓自己師父師弟妹等人擁有一片安寧祥和的天空。
“師父,你先喝藥粥吧,你的身體虧虛的厲害,更需要這碗藥粥,小花他們,我再去想辦法!”
“是啊,師父,大師兄很厲害的,肯定不讓我們餓著!”
小花蝴蝶也善解人意,強忍著饑餓,細聲的勸解師父。
“好好,師父就喝了這碗藥粥,早早養好身體,早早去打獵,讓小花、小石頭和小土豆天天吃肉,再也不餓肚子!”
卓不凡深深地看了楊凡一眼,強忍熱淚,閉著眼睛一口喝乾這碗藥粥。
這孩子仁義。
這不是藥粥,這是孩子們的心意!
和真心祈盼!
有徒弟如此,自己還有什麽理由沮喪、絕望和放棄!
沒有借口!
要盡快好起來,和孩子們一起,抗爭、奮鬥,努力的活下來,在這個操蛋的世道裡,好好地活下來!
有這麽好的孩子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麽?
……
“放開我們!”
驀然,遠處傳來一陣推推搡搡的聲音,夾雜著小石頭、小土豆憤怒的掙扎。
“不好,小石頭、小土豆有危險!”
楊凡立即爬起來,轉身向外衝去。
“不對,不能這麽乾!”
回頭一想,
楊凡又轉回身子,從卓不凡身邊拿過那把護身長劍,又將卓不凡懷裡的短刀帶鞘藏在懷裡。 “小凡,在這裡不忌打鬥,但不能殺人!”
卓不凡掙扎著起身,焦急的大聲叮囑。
不忌打鬥,不能殺人,好,好,好!
好得很!
楊凡隻覺得心中有一團憤怒的火焰在熊熊燃燒,越燒越旺,壓迫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不是說,隻要不殺人,就行麽!
講腹黑、講兩面三刀、講背後下手,誰怕誰!
楊凡抿緊了嘴唇,捏緊了拳頭,即使掌心被指甲刺痛刺破,滲出了血跡,也恍然無覺。
“小花,快扶著師父躺好,我去去就回!”
楊凡雙眼冰冷,手持明晃晃的長劍衝了出去,徑直朝著小石頭、小土豆所在方向衝過去,口中憤怒大喊。
“住手!”
“你,你放下長劍,在,在宗門內嚴禁殺人!”
上次來的其中一個黑衫雜役弟子雙手抓著小石頭、小土豆不肯放手,另一個雜役不見人影,這個黑衫雜役弟子眼見楊凡手持明晃晃的長劍衝過來,有些害怕。
“你放開小石頭、小土豆,我就放開長劍!”
“真的,說話算數?”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絕不反悔!”
“好,我數一二三,我們同時放手!”黑衫雜役弟子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哼,一個帶傷的小毛孩子而已,心眼不夠用,剛才還嚇我一跳。
“一、二、三,放手!”
咣當一聲響,楊凡將手中長劍遠遠地拋到自己身後。
“哈哈哈……,臭小子,乳臭未乾,竟然敢嚇唬你老子,今天我要讓你知道知道,馬王爺究竟有幾隻眼睛!”
黑衫雜役弟子興奮地松開小石頭、小土豆,朝著楊凡衝過來,一手抓住楊凡,另一隻手朝著楊凡一巴掌扇了過來。
“等的就是你!”
楊凡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低頭閃過這一巴掌,快速掏出懷中短刀,朝著黑衫雜役弟子的大腿狠狠地插了下去。
哼,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啊……!”
黑衫雜役弟子陡然厲聲慘叫,抱著一隻傷腿摔倒在地。
楊凡立刻用短刀割下一塊衣衫,堵在黑衫雜役的嘴裡。
“小石頭、小土豆,把這個壞蛋拖到我們屋裡去,綁起來!”
“好嘞!”
倆小震驚、興奮,就是沒有害怕,興衝衝的衝上前去抓著黑衫雜役弟子的胳膊,吃力地向屋裡拖,邊拖邊拳打腳踢。
“大壞蛋,這次看你怎麽囂張!”
“就是,打死你這個大壞蛋,讓你欺負人,讓你放我們的血!”
“別打了,別打了!”黑衫雜役弟子鬼哭狼嚎的,“我再也不敢了!”
“別打了,饒命啊,我叫你們大爺還不行嗎?”
……
半天后。
另一個青衫雜役弟子也被楊凡如法炮製,綁在了屋內。
在楊凡的面前,擺放著十幾塊殘缺的下品靈石、一些金豆子、銀豆子,一冊《化血經基礎篇》,一冊《楚狂人血煉術心得》以及一些雜物。
“就這些東西?”
楊凡很不滿意,自己辛辛苦苦的,打劫了半天,就撈到這麽些東西,轉頭凶狠的盯住地上的倆人。
不是說,殺人放火金腰帶的嗎?
“別,別再打啦,大爺,我叫你們大爺,我們也就這些東西了,再也沒有別的了,否則,我們也不會來打劫你們這些窮鬼,啊不,你們這些大爺……”
小石頭、小土豆在旁邊虎視眈眈,不時興奮的踹上兩腳。
“踏馬的,竟然敢放小爺的血,竟敢打小爺,我讓你打,我讓你打,你們再打一下試試!”
卓不凡哭笑不得,又有一絲不忍,卻沒有干涉楊凡,這孩子壓力也夠大的了,應該發泄發泄,況且這兩個混蛋也該受點教訓,竟然敢偷偷欺負自己的徒弟們。
小花蝴蝶也一臉崇拜,大師兄最厲害了,這麽多年來,就沒有大師兄解決不了的難題啊,不由得舉起了肉呼呼的小拳頭。
“大師兄威武!”
“大師兄威武!”
小石頭、小土豆也興奮地振臂高喊。
“別喊了!”
楊凡哭笑不得,心虛的看看師父,製止了仨小的胡鬧,看著躺在地上的倆雜役弟子,這兩個雜役弟子一個叫王德志,另一個叫胡德彪。
“你們倆個,以後每天一個輪流放血去喂養我們的血丹,每人五天,共計十天,記得住吧!”
“記得住,記得住,大師兄威武,我們一定完成任務,絕不拖欠!”
王德志和胡德彪對視一眼,眼珠子骨碌碌的不斷轉動,嘴裡忙不迭的答應,誠意卻不足,心裡嘀咕,等放了自己倆人,看少爺怎麽調理你們幾個,我要讓你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哼!
“呵呵,等會我給你們配製一種藥丸,名叫七日穿腸散,你們吃了之後七日內平安無事,七天后若沒有吃我給的獨門解藥,就會穿腸爛肚子,全身潰爛而死,若吃了我的解藥,又能延續一個月,需要再吃我配置的解藥,連續五次,直至半年後此毒藥藥性方解,你們看怎麽樣?”
“啊,不要,不要啊,大師兄饒命啊!”
倆人魂飛魄散,一臉沮喪,原以為這小子經驗不足,沒想到這小子夠陰的,竟然在這憋著大招呢。
得,隻好苦熬這半年了!
“呵呵,這個你們就說了不算了,走,小石頭跟我去還了債,再買些好吃的送回來,我再去配製藥丸。小土豆、小花在家照顧師父,並看好這兩個家夥,不要讓他們跑了。”
“是,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