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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的面紗》第17章 鮮血鑄忠魂
第二天中午,吳天昊如約赴會,地點自然是鴻宴這一百年老店。在寬敞的包房裡,陳國威已經等待了多時,他的身旁依然站著那位笑眼盈盈的美女助理。

 兩人一見面,又免不了客套一番,一張圓桌佔了房間的大半,這個房間可供十幾個人同時就坐,桌上早已擺放了各類山珍海味,以及唐山當地的特色菜,包括海參扒肘子、扒熊掌、蒸菜蘆花雞、醬汁瓦塊等,足夠十五個人吃,而這麽多的菜,這麽大的排場,隻為兩三個人而設,置身其中未免太過空曠。吳天昊心想:這種鋪張浪費的事,對於陳國威這一類人來說,早已司空見慣,這是他在異國很少見到的情景,因而此情此景,讓他無比反感。

 兩人比鄰而而坐,陳國威打開一瓶陳年五糧液特曲,倒入精致的酒杯中,送到吳天昊面前說道:“很久以來,就想與你同飲此酒了,這瓶酒在我的酒窖中已經躺了多年,今日能以此酒敬大師,足慰平生,吳先生請了!”說著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吳天昊也端起酒杯,回敬道:“首先要感謝你的熱情相邀,更要感謝你對這次畫展的大力支持;其次,我真不是什麽大師,陳先生太過抬愛了。”

 陳國威笑道:“你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你秉承了歷代大師謙遜內斂的品格,所以才不會像這個時代的某些人,自認為取得了非凡的成績,就飄到了九霄之外,其實他們什麽也不是。”陳國威說這些話的時候,倒顯得好像他自己便是一位大師。

 陳國威舉起了第二杯酒,說道:“這第二杯酒是為年少時的一些事情向你道歉,相信你大人大量,不會放在心上。”

 吳天昊說道:“童年的事我都不記得了,不過我們確實是在少年時見過面。”

 “這就對了嘛,我還以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還記得你當時送了我一隻鳥,我們都很喜歡它,不過你表現出了一位兄長的大度,忍痛割愛,而我卻不懂得感恩,從未答謝過你。”

 聽到陳國威往事重提,而且顛倒是非,吳天昊的臉陰沉下來,他冷冷地說道:“這些事現在提起來又有什麽意思呢?說吧,你把我請過來,究竟所為何事?”

 發現吳天昊便生了氣,陳國威立即倒上了第三杯酒,笑嘻嘻地說道:“凡事不要著急嘛,且聽我慢慢道來,且將這杯酒作為引子吧!”說著他把酒一口灌到肚中,待到吳天昊也喝下去,他才說道:“我們曾經有過一次合作,而且十分成功,這你是看在眼裡的,我想說的便是,藍天集團想與吳先生長期合作下去,我知道您不是一位商人,可是我卻能把您的價值最大化,合作的結果當然是互利共贏。”

 吳天昊的臉色依然沒有什麽變化,他不知道陳國威打的什麽算盤,滿不在乎的答道問道:“怎麽個合作法?”

 陳國威把手一擺,女助理把一個文件夾放到吳天昊面前,翻開材料說道:“請您過目!”

 吳天昊看了幾頁,臉色越來越不對勁,待到讀完,不禁勃然大怒道:“這跟買斷有什麽區別?陳先生,你是商人,大可把一切等同於商品,但我不是,我的藝術也不是,我不可能淪為商品的附庸,不可能為生意服務。”

 這一下,陳國威的臉色也變了,不過他還是收斂了幾分說道:“吳先生不必這麽激動,我並沒有把您和您的藝術視為商品,只要我們合作,您完全是自由的,可以自由創作,其余均由我負責。”

 “好了,打住!如果還有什麽其他的話題,我們還可以聊聊,如果還是生意的話,恕不奉配。”

 “好吧,既然我沒有這份榮幸,那麽假如我想要買兩幅您的畫,這個願望也不能實現嗎?”

 “你指的可是《春嬌圖》和《十八羅漢像》?”

 “正是!”

 “對不起,這兩幅畫是不出售的,假如您需要什麽其他作品,我倒是可以免費贈送。”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沒什麽話可說了。小敏,送客!”

 吳天昊剛走到門口,又被陳國威叫住,說道:“我有幾句話,想請你轉告我的哥哥陳孟凡,他一直躲著我,仿佛失蹤了一般,我無法尋覓,請你告訴他,黃川已經犧牲了!”

 潢川犧牲了?吳天昊震驚不已,陳孟凡曾在他面前多次提起過這個人,他甚至還以此為題材畫過一幅軍旅畫,他看了陳國威一眼說道:“謝謝,我一定會轉告他本人的。”

 ”這裡還有一封信,煩請交給我哥哥!”

 陳孟凡拆開了信,大略瀏覽了一遍。吳天昊就在他身旁,只見陳孟凡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讀完了信,他整個人一陣戰栗,仿佛被利劍刺中了一般,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信從他的手中滑落,他竟無力去拾,只有被巨大傷痛籠罩的人才會這樣。身旁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有吳天昊從陳國威的口中探知到了所發生的事,他撿起地上的信,不用讀便能猜到其中的內容。

 珍妮在一旁悄悄地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陳孟凡早已頹坐在椅子上,無力回答。

 吳天昊把信攥在手裡,沉重地說道:“黃川犧牲了!”

 珍妮關切地問道:“黃川是誰?”

 吳天昊還沒來得及回答,陳孟凡已經淚流滿面,他的胸中發出了一聲悲鳴,他哭了。

 看到陳孟凡哭起來,珍妮的淚水也情不自禁地湧了出來,而吳天昊心頭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因為陳孟凡終於能夠把胸中的悲痛傾瀉出來。

 吳振宏什麽也看不見,然而他的心是明亮的,他歎息道:“是黃川嗎?哎,多麽好的一個孩子!他這一走,他的父母將要承受怎樣的悲傷啊,白發人送黑發人,最大的悲痛也莫過於此。”

 吳天昊示意父親和珍妮先行離開,留他一人陪伴陳孟凡。

 過了許久,陳孟凡才慢慢撫平自己的情緒,他開始講起了黃川的故事,懷念這位摯友。

 “我曾跟你提起過黃川,你應該還記得他吧?”陳孟凡問道。

 “是的,雖然我沒有見過他,但是我敢肯定,他是一名傑出的軍人。”吳天昊答道。

 “他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正直純潔,無私勇敢的軍人。除了你,他是我最真誠的朋友,只可惜從小到大,我們很少有時間在一起,然而距離從未衝淡過友情。現在他走了,我竟沒能見他最後一面,你知道嗎?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噩耗,只有我不知道啊!對了,還有一封信在哪裡?在哪裡?”陳孟凡發了瘋似地到處找,翻箱倒櫃,最後房間裡已經一片凌亂,終於,他在一隻行李箱中找到了信,信中寫道:

 孟凡:

 我收到了你的信,本打算送你一程,但是很不幸,災難降臨到了我們這個悲慘的家庭。我不知道該如何承受這一切,哥哥走了,臨走時,他還是一個充滿生命的人,而過了不到三個月,在我面前的卻是永遠無法復活的他的骨灰。

 此刻,淚水已經無法填補我內心的悲傷,我覺得末日已經降臨。只求在我的心田乾涸之前,還能再見你一眼,我相信你也希望能再見他一眼吧?

 ……

 黃璐

 陳孟凡讀著信,淚水再一次如潮水湧出,信箋很快被淚水濡濕了。

 陳孟凡的這一系列反應,讓陳吳天昊在同情之余,也生出幾分淡淡的傷感和失落。

 陳孟凡對吳天好說道:“我得去一趟北京,明天就出發!”

 “我能理解,你去吧,這裡有我呢!無論如何,都不要太難過了,節哀順變!”

 當夜,吳天昊根據黃川的故事,創作了一幅精美的軍旅油畫,托陳孟凡送給黃川的家人。

 第二天一大早,陳孟凡登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車,他懷著沉重的心情,回憶起黃川那剛毅的面龐和柔軟的心靈,回憶起他們之間所有的故事。他雖然在一天內就到了北京,但是卻沒能來得及參加黃川的葬禮,這將是他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他捧著一束雛菊,放在了黃川的墓碑前,蹲下身子,在泥土上傾灑了一杯酒。

 陳孟凡言道:“黃川,我來看你了,你在那邊還好嗎?原諒我現在才來,假如你在天上知道我的苦衷,你會理解的。我知道你是為國家獻出生命的,你勇敢的精神與國同在;我也聽說,是那位那位女孩把你送回來的。相信遠在天堂,她的芬芳氣息依然會縈繞在你的身旁。黃川,告訴你一件事情,我覺得我冤枉黃璐了,我原以為她不再愛我了。然而我的本能告訴我,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我讓自己在塵世中銷聲匿跡,讓她獨自承受喪兄之痛和孤獨之苦,而今我要去見她了,但我卻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她。假如在以前,你一定會為我出謀劃策的。”

 “他已經為你謀劃好了。”陳孟凡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轉過身來:“哦,黃璐,是你!”他措手不及地站了起來。

 “不錯,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黃璐,但你過去認識的那個黃璐早已死去。”歲月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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