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化成決定實施自己計劃的時候,梁思芸出現在他面前,兩人雖然沒有結婚,如今的關系卻勝似夫妻,因為他們都把對方視為自己唯一的親人,這種相濡以沫的關系是極難割舍的。
然而李化成知道梁思芸曾與陳祖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一旦自己向陳祖銘展開報復,就勢必會傷害到梁思芸,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人心不死,就不可能徹底的遺忘過去,更不會遺忘生命中那些曾出現的刻骨銘心的面容。
當李化成從北京返回上海的時候,雖然他儼如分公司的一把手,但他心裡清楚,自己的身邊已布滿了眼線,自己在上海的一舉一動都受著陳國威的監視,在這樣的大環境中,李化成是很難有所作為的,而直到此時,李化成依然在猶豫是否同羅勇合作,因此,李化成的臉上始終現出一副鬱鬱寡歡的神情。
梁思芸關切地問道:“你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嗎?”
李化成淡然笑道:“沒事,只不過現在忽然接手了這個公司,頓感壓力倍增罷了。”
梁思芸從後面摟住了李化成,她將頭倚靠在李化成堅實的背上,如今他們已經相知相愛,不分你我,然而李化成的心中始終藏著一些隱秘的東西。
梁思芸說道:“我覺得你還有心事埋在心底,我了解你,公司的事務向來不會讓你困倦和煩惱的,如今你的事業如同公司的業績一樣,蒸蒸日上,前景一片光明。能告訴我是什麽困擾著你嗎?或許我能幫到你。”
李化成轉過身來,吻了一下梁思芸的額頭,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心愛的女人,整個人蕩漾在愛情的無邊廣闊的海洋中,他曾不止一次地告訴自己,這個女人是自己的真愛,他們將攜手度過余生,他多次想向他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己的一切。但是一種內在的聲音時刻提醒他,大事未成,切不可將身世告訴任何人,他的心中也就保留著對楊思芸的最後一絲警惕。
但是從北京回來後,李化成的想法發生了變化,他萬萬沒想到,在自己更名換姓並蟄伏了這麽多年後,居然還有兩個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羅勇自不必說,他是出了名的偵探,這世上幾乎就沒有他查不到的真相。但陳國威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世的?難道他曾特意到過魏德海管理學院調查過自己的檔案,想到這裡,李化成暗暗感歎,這個後輩真是太可怕了。不過令李化成意外的是,陳國威並不打算將李化成的身份告知自己的父親,而是準備同李化成“玩玩”,人家主動出擊,李化成便只能奉陪到底,只不過在遇到羅勇之前,他毫無勝算。
想到陳國威,李化成甚至暗暗擔心這個人是否已經知道自己同羅勇碰頭的事,並得知了他們談話的內容,但轉念一想,羅勇擁有的出色的偵查能力,那反偵查能力自然也是十分高超,這是毋庸置疑的。
而今,面對這個心愛的女人,李化成決定不再隱瞞,他說道:“你說得沒錯,有些事情我確實隱瞞了你,我的身份,我的身世,從未向你說過,我的名字也不叫高勝輝,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往後我會慢慢向你解釋,你只需要知道,我和陳祖明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聽到這裡,梁思芸的表情凝固了。
李化成看在眼裡,他繼續說道:“我和他的恩怨,是父輩恩怨的延續。我知道這件事對你的衝擊有多大,你放心,我絕不會把你卷入其中。我之所以選擇隱忍多年,然後再頂破頭地向上爬,就是為了奪回曾經屬於我父親的一切。所以,從現在開始,我決定向陳祖明開戰,無論勝敗,我都將一往無前。”說這些話的時候,李化成儼如一名出征前的將領,雖豪情滿懷,然而語言中卻頗有悲壯的味道。
梁思芸怔怔地看著窗外,她的目光落在一隻白鴿的身上,李化成的話,她似乎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
李化成看看發呆的梁思芸,問道:“思芸,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梁思芸仿佛剛從夢境中驚醒,她說道:“你為什麽到現在才跟我說這事?”
李化成說道:“對不起,我傷害了你,我從一開始就應該告訴你的,但情感衝垮了理智,我害怕失去你。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必須要向陳祖銘宣戰,我也說了,我不會把你卷入其中,所以假如我冒犯並傷害了你,你可以選擇離開我。”
梁思芸的眼中湧出了淚水,她哭道:“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我何時說過要離開你,我的命都是你救的,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全力支持,我只是希望你能放下怨念,安寧地過下去。恩恩怨怨何時了?我並非因為你的仇家是陳祖銘而痛苦, 我說過我早已將他放下,無論你的仇家是誰,我都會傷心的,你心中有仇恨,這是最令我難過的,我們為什麽不能放下仇恨平靜的度過這一生呢?”
李化成撫摸著梁思芸的臉龐,她雖然已年逾四十,然而風韻猶存,美麗如初,他說道:“思芸,男人的世界你不懂,我也曾不止一次告訴自己,應當放下仇恨,給你安寧幸福的生活,但是當我閉上眼睛,眼中便浮現出父親的面容,他雖然也讓我放下仇恨,但是他臨終前那張寫滿不甘的臉卻永遠無法從我的心中抹去。”
梁思芸說道:“你既已下定決心,我自然不會阻攔,我曾想與你平和地生活下去,但似乎命中注定我將不斷地經歷波瀾,我願意與你一同走下去,無論前面有多大的風浪,我都會與你一同面對。
李化成緊緊地擁抱著梁思芸,他的眼眶濕潤了,有一位這樣的紅顏知己,夫複何求?他說道:“思芸,我想好了,待我從這片戰場走出,我們就結婚,那時,我就可以退出商界,我們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一起生活。”
梁思芸點了點頭,眼中卻滿是擔憂。歲月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