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非抱著兩件寶物踱步回家,一路上都在思考剛才在顏家的離奇遭遇。可卻想不出什麽所以然,倒是知道了關於守門神獸的事情。走到家門口,明非不禁感慨,原來這清冷的門庭還隱藏著神龍,想到“水不在深,有龍則靈”的古銘,這陋室或許真的沒有看上去那麽孤陋平常。
由於明非還沒回家,大門是敞開的,瀧川一人獨自坐在傍晚的庭院中喝茶,紅霞掛在她的臉上,畫面美不勝收。
剛剛的遭遇歷歷在目,明非心裡突然覺得跟著自己是不是有點委屈她了。明家實力衰微,軍事外交,內外交困,行動話語,處處掣肘。之前的明非完全就是個紈絝子弟,偌大的家庭都是瀧川一人苦苦支撐。
每天她起的最早,睡的又最晚,明非沒聽過她一句怨言,神一樣的外表下更加可貴的是神一樣的心靈。
明非:“我回來了。”
他第一次感覺到,每天能對著心愛之人說一句“我回來了”也是一種幸福。
當明非看見瀧川的美麗純真的臉時,剛才幻術中的一幕幕回放在眼前,讓他心有余悸。明非意識到,自己離不開她,更不能承受她的背叛。
瀧川看到明非回來,嘟著嘴巴,做生氣狀,氣呼呼地說:“怎麽回來這麽晚啊!做好了飯也不知道回來吃,上哪野去了!”
明非只是這樣看著她,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她生氣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瀧川被看的害怕,忙掃了一眼自己,不知是不是穿錯了衣服,發現自己並沒有異樣,她又說:“你傻了?怎麽不說話啊?這麽看著我幹嘛?”
明非害怕這一秒還可愛的她,下一秒就會變成幻術中的嘴臉,眼前可愛的人他願安靜的一直欣賞下去。他不想打破這平靜的幸福,繼續傻傻地看瀧川。
瀧川:“你怎麽了?不會真的傻了吧?你別嚇我啊……”
一個深深的擁抱。
……
……
空氣凝固,呼吸急促,幾乎可以聽見心跳聲。突然的一擁,讓兩人心跳加速,臉色緋紅,少男少女體會著對方的溫度。
神行和鎧甲掉在地上,響聲回蕩在安靜的庭院,此時此刻,靜的出奇。
明非忘記了一切,隻記得去抱緊她。而瀧川措不及防,一臉驚愕,她沒有推開明非,只是尷尬地掙扎。
瀧川驚慌失措:“你這是幹什麽,快松開,讓人看見像什麽樣子。”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明非幾乎帶著哭腔。
瀧川:“你說什麽呢?我為什麽要離開你啊……沒事發什麽神經……”
見明非這樣,瀧川不再掙扎。她敞開了自己的懷抱,輕輕地撫著他的頭,溫柔地說:“沒事了,別怕,沒事了,乖……”
雖然感覺像是母親哄孩子,不過明非願意讓她這樣哄著自己。她胸膛的體溫如此溫暖,如此真實,能感受她的心跳和呼吸,這不是夢,卻比夢還要美。明非抱得更緊,貼的更近了。瀧川默默地撫摸他的腦袋,眼睛深似一潭秋水。
許久之後,明非才松開她,兩人四目相對,說不出的千言萬語,片刻之後,卻又尷尬的避開。乾柴烈火,但就是沒人來點那一把火。明非知道這乾柴裡有一些水分,這把火不知何時才能燃起……
瀧川害羞了,回避著明非的眼神,彎腰低頭撿起掉在地上的東西。神行和鎧甲,閃爍著光芒,
提醒著兩人我是寶物。 瀧川故作嗔怒,嘟著嘴說:“都這麽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東西還遍地亂丟,真是的……”
她開始忙忙碌碌,掩飾剛才溫存的尷尬。
明非鬧鬧後腦杓,不好意思地說:“這兩個是注靈,顏老頭輸給我的。”
瀧川稍有不滿:“你又去賭了?”
明非:“天地良心,我再也沒賭過了。是他欠我的,那個老賭鬼把錢都輸了,說折算兩個東西抵債。”
瀧川仔細打量手中的兩件器具:“看樣子倒像是兩件寶貝,我以前從沒見過這樣精美的注靈。”
明非:“誰知道呢,那個老酒瘋子的東西,誰知道靠不靠譜……”
陪瀧川喝了幾杯茶,又閑談了一會,明非便回房睡覺了。
進屋以後發現,床前的桌子上,有兩塊帕子疊的整整齊齊。
明非拿起來,果然和料想的一樣。一塊是古厲茵的,上面還有她的香氣,一種類似茶香的氣味。另一塊是蘭心留給他的,上面的字已經不見,只剩下一個繡著的蘭字,不知瀧川是否已經看到了上面的字跡,如果她真的看到又會作何感想呢?
明非心亂如麻。
不知不覺間,已經很多天沒見過蘭心了,最近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他覺得有必要讓蘭心知道,問問她原由,畢竟她算得上是這世界裡最了解自己的人了。
只有夜深人靜他才能靜下來思考,想想已經發生的一切,和即將到來的挑戰。蘭心把他從平淡中拯救出來,卻讓他陷入戰鬥的怪圈。對於這樣的生活,說不上喜歡與不喜歡,只是覺得刺激,平靜慣了,總是要找一些刺激的。
來了幾天,明非體驗了人生中的大喜大悲,體驗了如此深刻的感情,仇恨。如果沒有蘭心,他可能還是那個唯唯諾諾,混吃等死的大學生,每天重複著上課下課,社團,考研那一套。
想到這裡,那黑夜中的倩影在腦海揮之不去。看來明天有必要去留一個記號了,像地下黨會面一樣,天水坡。明非努力回想著天水坡上的一切,數不清的冷香蘭,明亮皎潔的月亮,還有那個神秘的未婚妻……
天水坡,必有一程!
第二天早上,明非以買菜為名獨自出行,留瀧川一人在家裡收拾房間。瀧川一陣陣納悶,怎麽這家夥突然變得這麽勤快。
早集市依舊很熱鬧,卻不見了海鰉魚攤子和賣藝的一家三口, 這是明非最常光顧的兩個地方。
魚市不見了海鰉魚攤子,明非腦海中浮現出獸人族少女天真無邪的面孔。幾天后還要去交接,禍福難知,唯有期待上天保佑了。
由於他的錢全被顏老頭輸掉了,明非又過起了清貧的日子。只能買些青菜和幾個雞蛋,想起那句至理名言,果真書到用時方恨少,錢到月底不夠花。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此言屬實不虛。
提著刷子,明非偷偷地走到西城附近的廢牆。看四下無人,小心翼翼的畫了三個圈,又戰戰兢兢的溜掉了。他隻覺得奇怪?又沒做什麽壞事,怕什麽呢?果然做這種地下幽會的事情都是鬼鬼祟祟的。
明非回到家中,閑來無事,只能躺著等晚上出門,瀧川出去收帳,也沒多理會他。
天色入夜,明非知道時間已到。想起上次見蘭心走的渾身疲憊,出門還被瀧川發現了,這次一定要吸取教訓。
他綁起鬼步神行注靈,悄聲發動。等著瀧川回房睡下後悄悄出門,翻牆而出。
神行注靈讓他腳力倍增,院子的高牆隻輕輕一躍就翻了過去,這倒是一個飛簷走壁的好寶貝。
一路絕塵,如疾風一樣就到了西城門,看見士兵守城他放慢了腳步,引起懷疑就不好了。守城的明家兵丁還是身著薄甲,而一旁的別家兵丁各個全副武裝,明非想犒賞自家兄弟,卻發現囊中羞澀。
走過城門,士兵依舊敬禮示意,可明非卻拿不出什麽東西了……只能快步出城,結束尷尬。
身後是別家士兵的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