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父親陳一根是小偷，賊九也在百江市盤踞多年的賊首，都是同行認識也正常，可是賊九說非常熟卻讓他很不解，因為印象中陳一根向來是獨來獨往，從不和任何人聯系。

而且陳一根曾經親口對陳默說過，做事做人求人不如求己，想不被人坑，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和別人結夥，所以他都是自己行動，這也是為什麽他在道上混了一輩子從沒有仇家的原因。

現在賊九說跟陳一根很熟，他又如何不感到驚訝。

陳默忍不住發問:“你和我爸是什麽關系?又是怎麽認識的?”

賊九將身體靠在沙發上，笑道:“可以說你爸既既有恩於我，也對不起我。我二十歲的時候就認識他了。”

陳默愕然，吃驚道:“你我我爸到底什麽關系?”

賊九皺起眉目光深遠，似乎在回想過去的點點滴滴，良久之後才說:“我跟你爸學過手藝，不長只有兩年，算是我的師傅。如果不是他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我會感激他一輩子，可惜……”

他稍傾片刻，繼續說:“世上的仇恨無外乎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而你爸對我做的就是奪妻之恨。”

陳默猛吸了一口涼氣，因為在他的記憶裡在自己十幾歲的時候，陳一根確實往家裡帶過兩個不同女人，時間也不長，後來去了什麽地方就不知道了。

賊九要比陳默大十幾歲，按照當時自己的年齡來說，賊九應該是二十多歲。陳默當即羞愧難當，心中不停暗罵:陳一根你個老東西啊，你怎能乾這麽缺德帶冒煙的事呢?知道你是老不正經，可也不能拐徒弟的老婆啊，怪不得你不得好死！

這下不但師徒情份沒了，還得落下個父債子償，這仇還報不報呢?

他心中思緒萬千，回百江本是找賊九報仇的，沒想到卻牽出了這麽一檔子陳年往事，老子拐人家媳婦，兒子還在背後給人家捅刀子，賊九也真是倒霉到家了。

而自己不忠不義在前，被人修理了一翻，還找上門來報仇，這算什麽?老子禽獸兒混蛋?隻許官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不論那種說法，這事要是在道上傳出去，肯定是沒啥好話。

“你什麽時候知道陳一根是我爸的?”

“你一入行就知道，然後把你弄到了我眼皮底下，我想看看自己的師傅的兒子到底有多大本事，沒想到你是青出一藍勝於藍，竟然做了警察的眼線。”

這話讓陳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賊九繼續說:“知道當時我為什麽沒要你的手指，而是砍了馬六的手指麽?”

“那時你就已經知道了?”

賊九不可置否的點頭，說:“我當時沒動你，而是讓馬六當你的替罪羊，是念在你爸和我的師徒情分。後來斷了你的手筋是因為你不思悔改竟然還和警察勾結。”

這件事陳默確實反水在先，他自然是無話可說，可賊九如果就此想要他的命，無論如何他也不會束手待斃。此時，陳默甚至開始後悔來找賊九報仇了。

“那你現在準備把我怎麽樣?”

賊九笑道:“別擔心，我說過我這個人不會恨任何人。所做所想也都是利益使然，本性所為。你在杭州的事我略有耳聞，所以你回百江的目的我也很清楚，我還知道你下個月要去南京。現在和你面對面的坐著，只是想和你聊聊去南京的事情。”

刹那間，一個名字從陳默的腦子裡蹦了出來:歐陽萬裡！

因為去南京的事只有歐陽萬裡知道，除了他陳默想不出別人，細想歐陽萬裡是神偷，賊九也是小偷中雄霸一方的人物，

他們之間有聯系無可厚非。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陳默也沒必要悲悲戚戚的裝可憐了，同時懊惱自己自作聰明，賊九說的不錯，聰明反被聰明誤，原以為一切都隱藏的很好，沒想到對方不但把自己的底摸清楚了，還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麽。

“談南京什麽事?”

“你現在不是手上有一份去南京的邀請函麽，帶我一起去。”

陳默徒的一怔，下意識的問:“你沒有請柬?”

見賊九不說話，陳默覺得自己是多此一問，對方肯定沒有，不然也不會讓自己帶他去南京參加大會了，請柬是歐陽萬裡給陳默的，可他不是從歐陽萬裡口中知道自己情況的嗎?為什麽沒有?

難道賊九不是從歐陽萬裡那裡知道的?莫非是戴小亞的原因?

陳默沉吟片刻說:“你是怎麽知道我要去南京的?”

賊九滿臉笑意，說:“這你就不必問了。”

陳默冷笑，說:“那我憑什麽要帶你南京?”

“因為我可以幫你報仇，而且如果不答應我的條件，你覺得能離開百江市嗎?”

單靠賊九一個人自然無法阻止陳默離開百江，可陳默知道給賊九背後撐腰的人是李光頭，甚至還有武建江。

武建江在百江市現在是一家獨大，說他一手遮天都不為過，而且他身邊有個連趙括都不是對手的刀客蕭寅。

如果為了自己讓趙括也跟著受難那就得不償失了。

見陳默不說話，賊九知道他已經答應了自己的條件，笑著說:“我說過你是聰明人。這筆帳很劃算。”

陳默略顯無奈，說:“劃算?你說的是幫我報仇的事?”

“對，因為我知道你最恨的不是我而是馬六，只要你答應我，我就把馬六交給你處置。是生是死完全由你做主。”賊九輕描淡寫的說。

賊九把大哥說成是淺水裡的王八，那小弟算什麽?老大的玩物?馬六現在是賊九的左膀右臂，位置不可謂不重要，可沒想到竟然這麽輕易的送給陳默做人情。想到馬六在自己面前擺出的那嘴臉，他心中不由的冒出了一絲快意。

陳默笑了，說:“如果讓馬六知道自己的大哥這樣對他，不知道他會有何感想。”

“小弟既然可以出大哥，大哥自然也可以利用小弟。”

陳默歎了口氣，將房本收起來，說:“好吧，我答應你。但馬六不用你動手，我自己會收拾他。”

“可以。”

“有件事我還想問你，夏大胖子是怎麽死的?”

“他沒有死。”

陳默感到吃驚:“沒死?”

“算他命大，不過讓他還不如死了舒坦。”

“什麽意思?”

賊九抬眼看向陳默，從馬六嘴裡得知陳默和夏大胖子有些淵源，現在見他如此緊張讓賊九不由揣測他們之間的關系達到了什麽程度。

“夏榮發從樓上摔下來成了植物人，一直在醫大附屬醫院。”

陳默起身離開包房，在走廊裡看到馬六正和幾個人嬉笑抽煙，馬六也看到了陳默，立刻將煙頭扔掉走了過來，說:“怎麽樣?九爺原諒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