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跑了?還是什麽亮瞎狗眼式的自爆手段?”
艾文低著頭不停的擦拭著自己的眼角,他收到了正面的強光刺激,眼淚都下來了。
【感受到威脅躲起來了,虹妖沒有實體,但可以附身於非生命體中,現在這柄巨劍成了它的新軀殼與牢籠,除非毀掉劍,否則虹妖是無法主動脫離軀體的。】
“這劍不會自己飛起來砍人吧?”
【……不會,契約者的想象力似乎總是用在了在多余的地方。】
虹妖是異界生命中的一種,也被稱作星間極光,本體幾乎沒有什麽威脅性,就像一團五顏六色的光球,但它能夠附身於無生命物體中,這其中也包括屍體。
根據泥板精提供的虹妖信息,艾文猜測奪屍魔很有可能就是虹妖附身於屍體身上後產生的。
“等一等,艾文,那裡有人……”
席德叫住了想要把巨劍撿起來仔細看看的艾文,他伸手指了指一棟房屋的二樓。
之前與奪屍魔一同飛來的黑影中,其中有一個正是砸進了這家二樓的位置,牆壁上被砸出了一個大洞,裡面的煙塵尚未完全散去,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直接從二樓跳了出來,落地時顯得有些踉蹌。
他上半身的盔甲殘缺不堪,護甲片邊走邊掉,裸露在外的皮膚一片焦黑,散發著一股烤肉味,不少地方都有燒傷的痕跡,左臂非常不自然的垂在了身旁,身上的血蒸汽更是淡薄到了肉眼難察的地步。
他一步一步蹣跚著走到了艾文身前,彎腰勉強用單手提起了自己的巨劍。
盡管眼前這個黑炭一樣的男人渾身是傷,連頭髮都沒了半邊,身上就沒有一個地方不扎眼的,但現在對血液非常敏感的艾文第一眼注意到的還是血蒸汽,作為一個比較喜歡奇聞異事的貴族,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克雷德百夫長,晚上好啊,你看起來好像需要幫助。”
“你……咳,咳咳……”
克雷德的狀態十分的糟糕,聲音嘶啞,他才剛剛開口就劇烈咳嗽了起來,整個人單膝跪在了地上,口中吐出的暗紅色血液夾雜著一些內髒器官的細小碎片,即便傷勢已經如此嚴重,他依舊緊握著手中的巨劍。
“芭芭拉,你過來看看,席德,麻煩你注意一下我們周圍的安全。”
艾文與這位百夫長算不上相熟,也不喜歡他總是擺出一張死人臉說話的樣子,但這也並不妨礙他順手拉人家一把。
畢竟都從天上掉下來砸到面前了,緣分這個東西真是妙不可言。
“知道了,”瘟疫醫生湊上前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瓶瓶罐罐的各色藥劑和清水,這些藥劑主要是治療燒傷和外傷的,“會有點疼,你忍著。”
棕色的藥液與焦黑的傷口接觸時發出的滋滋聲讓艾文的寒毛豎了起來,他從來沒見過誰家的治療藥劑會發出這種聲音,這聽起來有點像是在毀屍滅跡,而不是治療。
芭芭拉明明沒抬頭,但卻像是看見了艾文的表情,她一邊將藥液均勻的塗抹在克雷德受創最嚴重的後背,一邊皺著眉說道。
“我自己做的藥劑,你要是嫌嚇人,以後受傷了別用。”
“……用用用,我直接喝下去,你專心一點。”
克雷德這會兒特別老實的接受著瘟疫醫生的治療,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態糟糕到了什麽程度,那場爆炸直接炸死了奪屍魔,而他也去了半條命,現在沒有直接失去意識一半是因為自身強韌的意志力,
另一半是因為藥液造成的刺激性疼痛。 芭芭拉的藥液生效的非常快,克雷德的後背已經出現了結痂的趨勢,這時她用清水將藥液殘渣衝洗掉,遞過來一瓶穩定內傷用的治療藥劑。
“喝下去,一滴不許剩。”
不知為何,平時表現的有些弱勢的芭芭拉在面對病人時十分強硬,這種反差讓艾文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在這個過程中,他注意到了克雷德身上血蒸汽已經徹底的消散,這讓他產生一個大膽的想法。
“泥板精,你說我能不能用出血蒸汽?”
【想都別想,以契約者的惡劣性格,並不適合成為狂戰士。】
“呸,我是問我能不能用聖血模擬血蒸汽,大家都是玩血的,沒道理時髦值差這麽多,我覺得……我也可以。”
【……血蒸汽的本質是靈魂碎片的一種具現化,來源於被狂戰士殺死的生命,跟血的關系其實不大。】
就在艾文腦內和泥板以“聖血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有個錘子用”為話題展開辯論的時候,席德已經在附近繞了幾圈,清理了一些因為中心廣場陷入混亂而遊蕩到這邊的被感染者。
國教大教堂已經不複存在,劇烈的連環爆炸將這裡和相隔不遠的市政廳徹底夷為平地,距離比較遠的被感染者們除了少部分比較倒霉被大塊碎石砸死之外,大部分都受到了爆炸和火焰的刺激,其中有不少已經開始四散奔逃。
“艾文,廣場那邊的怪物沒有死完,它們正在到處逃竄,我們得抓緊時間。”
“我知道了,小鳥我們快一點,要準備走了。”
“安靜,別害我分心。”
芭芭拉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克雷德身上的傷口,還有一些嵌入身體中的小塊碎石,但他收到的最嚴重的傷害其實是內傷, 爆炸產生的強烈衝擊並不是那麽好扛的。
“差不多了,暫時是死不了了。”
克雷德一邊說一邊站起了身,示意自己不需要繃帶,但很快又被芭芭拉按了回去。
“死不死你說了不算。”
她很快詮釋了什麽叫職業素養,沒一會兒就把百夫長變成了木乃伊,就連那隻骨折的左手都沒放過,開始上起了夾板。
“我們又見面了,我記得你的名字,艾文,”因為被嬌小的瘟疫醫生在氣勢上全面壓製,克雷德隻好轉頭跟艾文說話,“為什麽你們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只是正好路過而已,為什麽大教堂炸了?你又為什麽會從天而降?”
“呵,本來我就沒打算留著這座大教堂,實行計劃的時候不小心被陰了一把……你能讓她停手麽,我還要去城北跟我的下屬們匯合。”
“城北的療養院嗎?”
“嗯,沒錯。”
兩人還沒說上幾句,芭芭拉已經上好了夾板,她滿意的點了點頭,一邊收拾著收拾剛剛用到的瓶瓶罐罐,一邊叮囑道。
“好了,接下來你最好不要劇烈運動,特別是你的左手。”
“……謝謝。”
仍舊保持著半跪姿勢的克雷德看了看自己右手握著的巨劍,覺得自己多半是完不成醫生的囑咐了,他抬起頭時,卻發現艾文將手伸了過來。
“百夫長閣下,不知你是否有興趣和我們同行一段路呢。”
夜空中的繁星在今夜顯得格外的明亮,像是在預示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