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亞琳娜孤身一人,上了法師塔。 當時的盛子友,沉醉於睡夢之中,卻不想突然感覺渾身一震,接著,就被人踢下床。
根本弄不清發生了什麽事情的他,第一反應就是扯開了嗓子,拚盡全力的大聲呼喊起來。
“敵襲!敵襲!理查殺過來了!”
但他才剛剛喊了兩嗓子,房間的燈就突然亮了起來,一聲便裝的少女王者,正維持著飛踢的姿勢,一臉無奈的看著他。
“我說亞琳娜,麻煩您老人家下次叫我起床時,用稍微溫柔一點的手段,行嗎?”見來者是亞琳娜,盛子友也打消了警惕心,他打了個哈欠,接著又猛然驚醒。
“不對,我明明在法師塔入口處設了警備,除去伊卡洛斯之外,按理沒人能夠上來的,你為什麽能不聲不響的摸進來?”
面對輔政官的質問,亞琳娜卻聳了聳肩。
“也許,梅林叔叔給我留下了某些權限,也不一定。”
這個道理倒是說得通,梅林身為亞琳娜的導師,自然有可能給康沃爾一方的王者設個後門之類的,即便礙於少女的靈者身份,不能將法師塔的操縱權轉讓,但適當的開放一些出入權,卻完全不是問題。
“說起來.........”金發少女冷笑著,“為什麽是除去伊卡洛斯之外?”
少女的話語中夾雜著極大的不滿情緒,但盛子友卻毫不在意,因為亞琳娜早就知道伊卡洛斯的真實身份,現在會說這些話,想來也不過是在演戲罷了。
話雖如此,但女人卻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即便她在演戲,但倘若你拒絕一同出演,那便難免會多生事端,甚至後院起火。
“這不是因為她和我魔力同出本源嘛。”盛子友臉上掛著笑容,順著亞琳娜的問題解釋了下去,“你知道,她是靈兵人,再說如果羅賓漢打算對法師塔執行特攻的話,她也是個不錯的保鏢。”
“廢話。”大約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亦或是金發少女演夠了這一出戲,亞琳娜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我問你。”金發少女開門見山的問道,“今天的軍議,你為什麽要說那種話?”
“哪種?”
“就是.........讓康沃爾血流成河的那句。”
之前在軍議上,盛子友怒不可遏的批評了康沃爾靈者最近十幾年的所作所為,同時決定在一定程度上撤消來自於法師塔的支援,這兩件事請雖然都有著極為不錯的出發點,但在亞琳娜看來,自己的輔政官手段還是有些過激了。
說是說讓康沃爾血流成河,但盛子友也清楚,這只是一個威脅的手段,或者其中順帶有那麽一點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在其中,但康沃爾此刻就像是一位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一般:有的病人,需要徐徐養之,而有的病人,則需要下一劑猛藥。
在盛子友看來,康沃爾,需要的是猛藥。
他沒有忘記,羅馬城中的人們,曾一再向他強調,若是在年內無法平定不列顛內亂,騰出手去參與東征的話,教廷十萬靈者就會在法王的帶領下揮師北上,徹底將不列顛從地圖上抹去。
《遠古盟約》第二條:若是封國國王在關乎歐羅巴存亡的大事上拖了後腿,那教廷便有權利派出騎士團,收回這個封國的一切。
而東征,毫無疑問就是關乎歐羅巴存亡的大事。
至於讓康沃爾血流成河.........天可憐見,其實這句話是抄襲自法王大人,而那位老人家的原話卻是:讓不列顛血流成河。
兩相比較之下,盛子友實在是太仁慈了。
“亞琳娜,你聽我說。”見金發少女明顯有些不滿,盛子友也只能細細解釋,幸好亞琳娜知大體,也清楚盛子友只是喊兩句口號罷了,否則萬一二人在軍議上當場就這個問題吵了起來,只怕難以收場。
“我聽著。”
“康沃爾此刻的情況,你也知道吧。”歎了口氣,盛子友頒起了手指頭,“騎士位階的人,算上你我,也不過無人,而倫敦那邊,卻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情況下,若只是依托法師塔,來守住康沃爾,我自問還是有些把握的,但你要記住,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說到這,他提高了音調。
“教廷下了死命令,讓我們在年內解決這場內亂,但一味的防守,又怎麽可能順利平叛?到時候若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和理查和解,你的立場又該如何自處?畢竟信誓旦旦說不死不休的,可是你啊........”
亞琳娜默不作聲。
見金發少女沒有回嘴的欲望,盛子友無奈的苦笑了一聲,又再度說了起來。
“我威脅他們,是因為他們都是你將來要倚之為臂膀的重要手下,蘇拉曾說過,不見風雨之人,終究無法承擔大任,我這樣說,也只是為了提高他們的士氣,增強他們拚死的決心,再說了........”他搖了搖頭,“似乎,效果還不錯?”
豈止是不錯?在知曉了康沃爾靈者背負著的重大使命之後,凱伊同志當場就嚎叫了起來,並代表百多名靈者立下軍令狀,拚死都不會讓倫敦方面的靈者踏上城牆一步, 而傑蘭特雖然沒有像凱伊一樣興奮,但同樣也捏緊了拳頭。
多年以來,康沃爾的靈者,實在是被壓迫的太苦悶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亞琳娜歎道,“但是,人貴有自知之明,能提高大哥他們的士氣,這點自然不錯,可是........以他們的天賦和修為,要去解決掉倫敦那千多名靈者,只怕實在是........我依然還是堅持原來的方案,以防守為主,將理查引過來,由我親自和他一戰,不論生死,勝者極為不列顛之王。”
“亞琳娜!”聽金發少女再度提到這事,盛子友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升騰了起來,“不論生死?你以為,教廷,法王,亦或是你梅林叔叔,就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去送死?你要記住,你除去是不列顛王者之外,還是法王大人親封的騎士王,一旦你出了事,教廷仍然會將不列顛夷為平地!”
雖然不知道法王到底是哪不待見不列顛,開口閉口都是血流成河,夷為平地,但盛子友卻相當清楚,在法王和基修的某個計劃中,自己和亞琳娜——或者說聖劍劍主,是其中相當重要的一枚棋子,為了這枚棋子,法王也好,基修也罷,都不會吝嗇於手頭的一點小小權限。
活下去,才能再興不列顛;活下去,才能回到故鄉.........
為了完成這兩個目標,盛子友不介意在某些時候,做出某些會讓亞琳娜不悅的事情,因為這一切,其實都是為了她好。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出事......那怕這要違背你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