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劇烈的頭痛。 沉湎於熟睡中的盛子友,是在一陣讓人難以用口舌形容的劇痛之蘇醒的。
當他睜開眼睛時,入眼的已經不再是不熟悉的天花板,取而代之的,是不熟悉的帳篷。
看上去,這裡似乎是在某個野營愛好者的帳篷中。
帳篷極大,所用布料看上去也是名貴異常,地面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所用材料不明,但卻奢華異常,這樣的場景,倒是讓他有幾分些熟悉之感。
盛子友艱難的扭了扭脖子,卻發現自己身邊還趴著一個人,頭帶兜帽,看不見發色,但身材略顯嬌小,聯想到前幾次的慣例,盛子友本能的認為,這家夥依然還是亞琳娜。
可惜事實卻有著極大的出入,當他想努力伸長脖子,在少女耳邊吹氣時,原本還趴著的少女,卻突然抬起了頭。
只是,在那兜帽之下的發色,卻是一抹水藍.......
“尤莉卡?”震驚的開了口,盛子友突然有些慶幸自己並沒有得手,面前這人好說歹說也是自己的直屬下級——若是從正規品級上來說,甚至有可能是上司,再加上尤莉卡面向實在是過於稚嫩,倘若讓旁人發現了自己剛才的企圖,那一頂蘿莉控的帽子,無疑跑不了。
“嗯嗯.......”迷茫的揉了揉眼睛,尤莉卡終於從睡夢中蘇醒了過來,當發現盛子友正歪著脖子,用一種極為不自然的姿勢打量著她時,法王殿高層兩眼一瞪,就這麽叫出了聲。
“他醒來了!”
“喂喂喂,我說你聲音小點,你知道,靈者這種東西,聽力強化了不少,你聲音若是太大,只怕能直接對我的大腦進行攻擊。”無力的搖了搖頭,盛子友小開了句玩笑,緊接著便進入了往日的工作狀態,“好了,尤莉卡,報告目前的情況吧。”
“情況?”好奇的眨了眨眼,尤莉卡疑惑的揉著頭,“什麽情況?”
若是按照以往的慣例,來自於羅馬的二人組在做報告時,通常都是阿提拉一人主導,尤莉卡只是作為輔助在一旁插話罷了,這種直接和盛子友一對一的情形,倒是真的沒有出現過。再說了,尤莉卡貴為法王殿治療部副座,身份超然,在羅馬時想必都是別人向她作報告才是。
“呃.......就是現在康沃爾到底如何了,還有,我這是在哪?”
簡單的向尤莉卡提出了問題,但法王殿高層卻還沒來得及開口時,帳篷的門簾就被人掀了開來。
“康沃爾沒問題,你家騎士王陛下正在整頓手下,順便親自在維修法師塔,至於你........”
推門走入的,是在康沃爾混戰最後時刻,以救世主之姿態出場的獅心王,他掃了一眼尤莉卡後,露出了一個有些灑脫的微笑。
“你現在在我倫敦軍營中。”
“不是吧.......”聽了理查的話,盛子友的一張臉憋成了苦瓜色,“抓了我還不算,連尤莉卡你也敢抓,你知道她的身份?”
“我當然知道。”理查冷笑了一聲,“說句大實話,她的身份過於敏感,我得罪不起,同理,你也是一樣,放心吧,我無意拿你作為人質,和亞琳娜交換些什麽,當然,若是有機會,我必定會出手擒下騎士王陛下,再拿她作為籌碼和你談判。”
理查說的即為誠懇,即便是盛子友,在這一點上也挑不出什麽毛病,更何況打從初次相遇起,盛子友就一直在接受理查的幫助,即便是說理查是盛子友的授業恩師與大恩人,
想來也沒什麽不妥當的。 簡單的思索了一會兒,盛子友就判斷出了當下的局面,看上去,自己被理查所救之後,身上傷勢卻頗有些麻煩,想必是理查向亞琳娜提議,讓騎士王調尤莉卡前來治療,這才造成了如今的情況。
“那伊卡洛斯呢........”
寒暄過後,盛子友單刀直入的問出了目前最為緊要的一個問題,但聽了他的問話後,理查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尤莉卡,眼神中的意義,明確不過。
“尤莉卡,你先出去吧。”輕歎了一口氣,盛子友向尤莉卡傳達了指令,看起來,理查似乎是有些較為重大的事項要說,而在這個當口,有一個法王殿的人在場,的確是有些欠妥當。
“嗯。”尤莉卡聽話的點了點頭,在這一點上,她倒是沒有多做刁難,乾淨利落的就退了出去。
而理查的目光,就這麽一直尾隨著她,直到她掀開門簾,走出老遠時,理查依然還在用魔力感應著尤莉卡的位置,而尤莉卡,也絲毫沒有偷聽的打算,就這麽一路走遠,漸漸的走到了盛子友無法感應到的位置。
過了一會,大約是尤莉卡確實已經走遠,理查終於放下了心中的警惕。獅心王歎了一口氣之後,就這麽一直盯著盛子友,死死的盯著,盯的後者有些發毛。
“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理查冷笑著,“如果不是顧忌到你的身份,我真想......”
獅心王話音剛落,揮動著蒲扇大的巴掌就這麽直挺挺的打了下來。
盛子友心中一怕,嚇的閉上了眼睛,但意想之中的衝擊卻沒有到來,他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 卻發現理查已經收回了巴掌,目光中滿是憤怒。
“如果有可能,我真想一巴掌把你抽回羅馬!”獅心王罕見的咆哮著,“你知道梅林的法師塔到底用的是何處的力量?你知道那個吉爾伽美什把那個靈兵人交給你,到底懷有什麽企圖?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但即便這樣,你卻敢亂來!要不是我在倫敦察覺到康沃爾處出了大亂子,不惜一切代價的趕來,只怕現在的不列顛,已經是一片動亂!”
“不至於如此吧.......”偷偷的縮了縮脖子,盛子友小聲的提出了抗議,“再怎麽,也不至於動亂吧......”
“不至於?”理查再度冷笑了起來,“騎士王生死,輔政官不知所蹤,即便是法王殿派出的治療部副座,也橫死當場,暴怒之下的法王,只怕會直接動用羅馬的十萬靈者,將不列顛從地圖上抹去,這樣的情況,的確不能僅僅只是用動亂來形容。”
聽他說的可怕,盛子友再度縮了縮脖子,理查的話倒並不是危言聳聽,之前在羅馬時,魯夫主教就曾經強調過法王怒火的可怕,而基修也一再聲明,艾米亞法王乃是個不能用常理來衡量的變態,變態盛怒之下做出這種血腥事項,的確也在情理之中。
“那.......她到底是誰。”
盛子友無端的問了句沒頭沒腦的話,但理查卻聽的明白,他再度歎了口氣,神態有些疲憊。
“這裡不是羅馬,有些事情,告訴你,也沒什麽問題,但你要記住,你腦子的記憶屏障,並不是任何時候都能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