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盛子友,其實有些害怕和亞琳娜相見。 昨天他膽大妄為,弄的康沃爾近乎陷落,如果不是有某位良善人士正好路過,相信此刻康沃爾已經成了理查的地盤——關於這件事情,盛子友已經在心中無數次的做出過檢討,甚至還挨了凱伊一拳。
可問題是,這件格外丟臉的事情,到目前為止都是瞞著亞琳娜的。
凱伊心疼妹妹,自然不會胡說八道,讓亞琳娜無端端的多做擔心,依魯姆阿提拉等人則是沒那個膽子,至於盛子友自己.......他怎麽可能平白無故去亞琳娜面前坦白一切?
但現在辛西婭公主殿下讓他去找鑰匙,還口口聲聲說這件鑰匙應該就在亞琳娜手中,去問亞琳娜要件東西,並不是什麽難事,但萬一亞琳娜隨口問上一句,只怕他就得老老實實坦白一切了。
地下宮殿是梅林一手建立而成,其中構建之複雜,一般人根本無法全盤得知,即便是盛子友如今在康沃爾生活了一段時間,若是不依靠感知能力指路,想必也會迅速迷路。
在地下宮殿的中心位置,便是亞琳娜此刻居住的小房間,也不知梅林用了什麽材料,這房間竟然能完全阻隔感知能力的滲透,哪怕是辛西婭公主這種強者,也無法輕易感知到其中的一切。站在房間門口,盛子友雖心中忐忑無比,但仍然硬著頭皮,敲響了木質的房門,片刻之後,房間中傳來亞琳娜略微有些虛弱的聲音。
“進來。”
盛子友諂笑著走了進去,此刻金發少女正坐在床上,手中拿著一本書,正在細細閱讀,繃帶也已經被她解了下來,扔在床腳,昨天也不知辛西婭公主用了什麽手段,總之,此刻亞琳娜身上的皮膚潰爛狀況已經結束,除去無法運起魔力之外,倒也和常人沒有了太多的區別。
見盛子友到來,亞琳娜輕笑了一聲,將手中書本隨意的放在了枕邊,又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使自己更為舒服一點,做完這一切後,她才抽出空來,看著再度來訪的盛子友。
“你最近兩天,似乎來的特別勤快。”金發少女眯起了眼睛,“但我總覺得,你怎麽一副心裡有鬼的樣子?”
內心被人一口道破,盛子友頓時尷尬無比,但他仍然意圖做著最後的努力,不到最後一步,他總歸不想讓亞琳娜知道昨日自己惹出的禍端,即便這已經成了過去時,卻依然格外丟臉。
“是這樣......”無視了亞琳娜“心裡有鬼”的猜想,盛子友深吸了一口氣,說明了來意,“根據辛西婭的說法,聖劍並沒有拒絕你,只是為你著想罷了......”說著,他將辛西婭給的解釋完整的複述了一遍,當然也提到了塔城內魔力充裕,所以才要進入的理由。
“也就是說,即便我不做任何努力,只要離開不列顛呆上幾天,就能回復正常?”亞琳娜卻從盛子友的話語中把握住了另外的含義,“既然如此,為什麽我們要冒著深入敵軍腹地的危險,輕率的前往塔城?看你昨天的樣子,似乎是對進入塔城頗有抵觸才對。”
昨天亞琳娜提到進入塔城時,盛子友的確有些害怕,要不是當時他認為亞琳娜體內的異狀非塔城不能醫,想必已經提出了反對意見——理查無疑是個可靠的人,但理查的身邊卻有個唯勝利論的男人,天知道他會不會再玩一把陰的,投個毒之類的。
盛子友倒是不怕羅賓漢的諸多手段,即便那些手段得手,王黨一方所丟失的不過是康沃爾而已,不列顛依然能夠保存,只是換了個王罷了,但萬一羅賓漢行事稍微過火了一點,惹惱了某位遠道而來的公主殿下.........只怕不列顛立刻就會變成歷史。
雖說辛西婭到目前為止,都表現的和藹可親,並且從未刻意刁難過盛子友什麽,但只要想起這位公主殿下乃是基修一脈相傳的血親,盛子友就感到不寒而栗,在基修的諸多惡習之中,喜怒無常絕對是最讓人頭痛的一點,天知道這位公主大人會不會如同他家老頭子一般,一言不合就大動乾戈,殺他個昏天黑地。
想起辛西婭,盛子友便不由自主的走了神——他這人習慣性走神,亞琳娜也已經習以為常,見他再度神遊天外,不急不慢的拿起枕邊的書,再度閱讀了起來,大約過了五分鍾後,盛子友才從連綿不絕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而在他的妄想中,法王大人已經因為不列顛血案而和基修開始了千日大戰。見他回了神,亞琳娜再度輕笑一聲,放下了手中的書本,盯著他等待著解釋。
“塔城必須要進。”盛子友低聲向亞琳娜解釋著,“進了塔城,伊卡洛斯才有可能被解放出來。”
提到伊卡洛斯,亞琳娜也不再做聲,她相當清楚靈兵人事情的前因後果,也對伊卡洛斯心懷歉意,既然事情和靈兵人有關,金發少女便也不再唱反調,改為全力支持往塔城一行。
“塔城的事情迫在眉睫,但你來找我,卻是為了什麽?既然你做了決定,我當然不會反對.......”亞琳娜抬起頭,直視著盛子友的眼睛,“我看,你應該另有企圖才對。”
“我只是來向你要一件東西。”金發少女罕見的敏銳讓盛子友冷汗直冒,“梅林說想進塔城,必須還要有鑰匙才行,那件鑰匙,似乎是放在你這裡.......或者說,放在這個房間裡。”
“鑰匙?”亞琳娜皺起了眉頭,“梅林叔叔給我的東西相當多,可你為什麽偏偏確認鑰匙就在這裡?”
“因為.......”盛子友還想負隅頑抗,“我感知過了,康沃爾范圍內,沒有鑰匙的感覺,而這裡唯一能阻隔感知能力的,就只有這間房子。”
“這倒是頗為有趣。”亞琳娜捂著嘴笑了起來,“看上去,你似乎已經見過那把鑰匙了?沒有鑰匙的感覺?我問你,那所謂的鑰匙,到底是個什麽感覺?”
“呃........”盛子友當然答不出來,“也就是那樣......”
“那我問你,為什麽那把所謂鑰匙,不在我老家中,卻偏偏在康沃爾?還偏偏在.......我身邊?”亞琳娜站起了身,“我看,應該是有人給過你這個提示才對,是誰?辛西婭?不對,她應該不知道我身邊到底有什麽東西,那麽........有什麽東西,是梅林叔叔托付給我,而且又被我隨身攜帶,寸步不離身邊?而且那樣物品還和塔城關系匪淺,甚至........是從白金漢宮帶出來的產物?”
“你之前說梅林叔叔讓你來找鑰匙,卻沒說鑰匙具體是什麽,想必是梅林叔叔沒有告訴你,但你卻如此肯定鑰匙就在我這,想來一定是有知情者向你透露了什麽,我猜猜........是理查?”亞琳娜一步一步的接近了盛子友,“不過即便理查知道有這個東西的存在,他也不會知道鑰匙就在這個房間中,除非.......他最近進了城?而且目標明確,就是這個房間?但他不是哪種會私自潛入康沃爾的人,這樣想來,進城的應該是........羅賓漢?但羅賓漢進城是何等大事,大哥和你怎麽可能讓他輕易潛入康沃爾,除非........”金發少女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勢,雙眼放光,似乎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想。
話說到這裡,盛子友的冷汗已經布滿了全身,面對咄咄逼人的亞琳娜,他隻得將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
“我招,我什麽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