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留下那一句略帶期盼的話語之後,紅甲人的身形便開始了消散過程,僅僅只是數秒鍾的時間,剛才還在與理查對峙的大敵,已經化為一縷輕煙,徹底的消失在了虛空之中,而精疲力盡的理查也無力維系持劍的動作,就這麽癱倒在了地上。 “倘若教廷不存在嗎.......即便是個複製人,您居然也對教廷如此不滿,很可惜,在身為一個挑戰者的同時,我還是一名歷史學家......”盡管嘴上如此說,但理查的心,卻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奇妙的波動,越來越多的荒謬思想出現在了他的大腦中,使他整個腦子都混沌了起來。
“世間萬物,有生就有滅,人類尚有生老病死,又何況教廷?”理查不由自主的開始了喃喃自語,而紅甲人消散前說的那句話,又再度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如果教廷從未存在過,那如今的歐羅巴大地,將會是怎樣一種情形?”
如果教廷不曾存在,那自然不會有封號王者,不列顛也不會被規劃為叛逆之地,來自羅馬的勢力,也不會滲透入倫敦,最終導致不列顛一分為二;而此刻的理查,也許會一直跟隨著自幼便教授他各種知識的梅林老師,然後在祝福中,目送老師和國主完婚,從此走上另一條更為光明的道路。
隨著思考的深入,越來越多只在幻想中出現過的場景,不斷的浮現在了理查面前,有的是理查自小的願望,有的卻是理查成年後的憧憬,而在這些畫面的盡頭,一隻粗壯的黑手卻從虛空中伸了出來,將理查的願望盡數毀滅殆盡,隻留下了康沃爾和倫敦對峙,理查無顏再度進入康沃爾的現實。
理查知道,那隻黑手,毫無疑問就是指的教廷。
“光亮的背後,卻充斥著數不盡的黑暗.......我知道,這都是我的一廂情願,也許如果沒有教廷,只怕老師根本不會來到不列顛,不會遇上我和陛下,也不會有日後的種種情形......”理查的大腦越來越混亂,但他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紅甲人的一句話完全蠱惑時,卻已經有些遲了。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理查終於狂笑了起來,“好一個試煉,好一個聖廟!戰鬥不過是你們用來迷惑挑戰者視線的小手腕罷了,真正的試煉,居然是戰鬥結束後的心靈攻擊,很好,很好!不愧是不列顛人的始祖!煉金術師,我很自豪,自己居然能流淌著你們的血脈!”
隨著笑容的愈發放肆,理查眼中的紅光,也越發明亮了起來,他整個人都流露出了一種和平日裡完全大相徑庭的氣質,若說平日的理查,冷靜,睿智,優雅的話,此刻的理查便給人一種狂野,妄為,甚至有些蔑視生死之感。
“沒錯,法王的確庇佑著不列顛,為了防止不列顛進一步被破壞,他甚至還委派梅林老師,作為不列顛庇佑者,來坐鎮康沃爾,但一切罪惡的源頭,卻始終都是教廷......”惡魔般的聲音不停的在理查耳邊響起,理查知道,作為真正試煉的心靈衝擊,這一刻已經完全拉開的序幕。
沒有任何準備的理查,在面臨這樣的試煉時,似乎完全喪失了抵抗力一般,即便往日裡理查顯得再堅強,再視死如歸,他的內心卻始終有著一絲小小的縫隙,而聖廟卻極其正確的找到了這一絲縫隙,並將縫隙擴的越來越大。
“不列顛始終是不列顛人的不列顛,為什麽要讓教廷來指手畫腳!兩百年前,騎士王陛下便已經有了一統天下,覆滅教廷的力量,卻甘願服從於教廷,直致最後身死人滅!”理查的呼吸越發的急促了起來,“您手握力量,卻為何要一味服從教廷?您也是不列顛的堂堂王者,自然該有屬於自己的野心才對,倘若不是您當初低估了教廷的卑劣,如今的不列顛,又怎麽可能落到如此下場?”
隨著理查氣質的改變,越來越多的鮮血從他的七竅中流了出來,很快便覆蓋了他整張臉,但滴滴鮮血所映襯著的,卻是理查眼中越發刺眼的紅光。
“生老病死,自然規律,教廷已經存在了三千余年,為何不能覆滅?不列顛雖然地小人少,但卻有著一統歐羅巴的資格.......”理查的話越來越大逆不道了起來,“沒錯,教廷才是一切的原罪,只要教廷消失,那不列顛就能順勢而起,創造一個屬於我們的自由時代,一切的悲劇都不會再發生!”
說到這裡,理查整個腰板都挺直了起來,他抬起了頭,望著天空,向著空中呐喊了起來。
“想要覆滅教廷,便需要絕對的力量,聖廟,如今我已經挺過了你的試煉,你就該履行承諾,將初代法王留下的東西給我!”
他不停的重複著這幾句話,數遍之後,空中突然光芒大作,而在耀眼的光芒過後,理查卻感到有什麽東西憑空的出現在了自己的大腦之中,他起初愣了愣,接著便是發自內心的狂喜,在一陣狂笑之後,理查開始如饑似渴的閱讀著這些資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九級力量的秘密,居然是要以這些東西作為代價!”伴隨著獅心王的笑聲,愈來愈耀眼的白光,充斥著這片空間,而在笑過之後,理查突然伸出右手,狠狠的插進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將靈者們賴以生存的靈核,就這麽挖了出來!
“聖廟!接受我的祭品吧!我願意用全部的生命力為代價,換取覆滅教廷的力量,你身為不列顛人民的祖先,想必也迫切希望著不列顛能夠再度崛起,既然如此,那便依照約定,賜我天下無敵的力量!”
理查將胸前靈核挖出之後,便將之拋上了天空,又調動著體內所剩的最後一丁點力量,將空中的靈核擊的粉碎,當他做完所有動作之後,空中傳來了一聲悠悠的歎息,接著,整片空間突然凝固了起來,就這麽將理查包裹入了其中。
時間一秒一秒的走過,失去靈核的理查,身體也開始了大規模的衰退過程,他臉上的皮膚開始變得粗糙而黯淡,四肢也逐漸乾枯了起來,就這樣經過了數十個小時候,被禁錮的空間,突然多了一絲絲的奇異波動。
伴隨著這股波動,理查胸前的窟窿漸漸痊愈,他身上的肌膚也再度恢復了往日的光澤,而在這個過程持續了一段時間後,理查眼中的紅光再度亮了起來,一道耀眼的白光就這麽直接從他身上騰空而起,直挺挺的衝破了天際,衝破了空間的阻礙,衝破了聖廟的天頂,甚至衝破了地宮中層層的岩壁,就這麽直接衝上數十萬米的高空之中,在將大氣捅出一個窟窿之後,白光終於消散在了天邊。
而此刻的理查,渾身的魔力已經完全內斂,就好似一個普通人一般,但他舉手投足之前,卻自發的流露出一股駭人的氣勢,他舉起手來,仔仔細細的端詳了一陣之後,就這麽輕輕的飄了起來,消散在了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