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二爺爺,我來遲了。”連宇趕到近前,看來他也知道了二爺連峰借子還魂的事。
“不遲不遲,來了就好。”二爺連峰桀桀怪笑,忽地一把抓住連宇的脖頸,飛身掠上祭台。
上了石台,連宇已經手腳癱軟,神智不清。
將手中人丟在剩余的一處方位,二爺連峰在中央站定,面向那根石柱。
他雙手向天,寒潭忽然無風起浪。
一道道巨浪翻天而起,聲勢駭人,但沒有一絲水花濺到岸上。
所有的浪頭都圍著石台打轉,一圈又一圈,潭水中邪性無比的水元再度活躍,一陣陣鬼哭似的聲音響起。
祭台四處方位上的四人,身下都有一絲精血緩緩滲出,順著晦澀複雜的符咒紋路。
岸上連渠等人都屏住呼吸,即便巨浪當頭也不敢妄動。
一聲聲似有似無的古怪咒語響起,四人的精血已經沿著紋路蜿蜒而上,四道赤線向石柱頂端攀去。
“小木頭,我現在沉下祭壇,你加派人手在這裡守護三日,凡靠近者一律格殺!”
“還有,所有隱患必須排除,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二爺連峰的聲音在連渠耳邊響起,語氣凶狠,不容置疑。
連渠稱了一聲是,而後看了一眼跟隨祭台緩緩下沉的連宇,開始布置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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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城山頂,一片孤崖之上。
燕平樂迎風而立,黃衫獵獵,臉上無悲無喜。
“燕宗主,此事涉及我劍峰弟子,我需要一個交代。”齊驚鵲與陳道生站在其後,開口問道。
“只是需要一個交代,是嗎?”燕平樂依舊看著遠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那要看宗主給什麽樣的交代了。”陳道生說道。
燕平樂沉默良久,輕歎一聲說道:“我會讓趙四劍子夫婦,還有那個武者醒過來,而且沒有任何傷患殘留。”
“關於寒潭的事,你們幾位年輕人就不要過問了。”
齊驚鵲劍眉一挑,正要發聲,陳道生搶先一步說道:“好,我們答應你。”
燕平樂自懷中掏出一個玉瓶,輕輕一送,瓶子緩緩向陳道生飄去。
“每人兩顆,隔兩個時辰服下。”
陳道生一把撈起,拉了一把齊驚鵲,告辭而去。
良久之後,燕平樂單手一攤,勾陳鍾懸浮其上,緩緩旋轉。
“你說,我以前,現在,是不是都做錯了?”
勾陳鍾流光纏繞,嗡嗡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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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劍峰的兩位劍子已經帶著昏迷的三人走了,只有昆侖陳首座和一僧一道尚在別院。””是夜,連渠書房之內,一位蒼老的主事躬身稟報。
“知道了。”連渠緊繃的神經似乎松弛一些。
“二爺……究竟想幹什麽?老主事試探著問道,聲音中掩不住一絲顫抖。
“懷叔,按輩分,我得這麽叫你。”連渠歎了口氣。
“不敢當,我乃旁支,能做這個主事,全靠您和老家主賞識。”老主事懷叔惶恐地直身起來。
“我二叔,你當初也是了解的,天縱英才,當年若不是身體孱弱,那這家主必然是他的。”連渠斟酌再三,緩緩說道。
“當初他無故失蹤,多年之後我二弟江也失蹤了,這父子二人究竟去了哪裡,誰也不曉得,如今兒子回來了,帶的卻是父親的魂兒,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有權且聽二叔的吩咐了。
” 懷叔坐下來,看著連渠,欲言又止。
“懷叔,你是我連家幾十年的老人了,有話盡管直言。”連渠笑了一下,說道。
“我覺得,這二爺的眉宇間,好像有些像……那位!”老主事懷叔鼓起勇氣說道。
“哪位啊?”連渠笑意更濃。
“就是……就是那幅畫上的……”老主事懷叔看著連渠愈來愈濃的笑意,不由打了個寒戰。
“哦,那幅畫啊,呵呵,難為您老還記得。”連渠轉身走到書案之後,離得遠了,老主事方才松了口氣。
“是啊,那幅畫雖然年代久遠,但畫中人卻風采依舊,栩栩如生,叫人一眼難忘啊……”老主事懷叔感歎道,似乎“那幅畫”猶在眼前。
“懷叔啊。”
老主事驀醒過神來,發覺自己失態,忙欲向連渠謝罪,不料甫一接觸連渠的目光,竟感覺陷入了無邊的旋渦一般。
連渠的眼神似乎有一條無形的繩索,牢牢牽引住懷叔的眼睛,仿佛會從裡面吸出東西來。
懷叔眼睛中的神采一點點地熄滅,直至空洞無物。
連渠眨了一下眼睛,懷叔撲通一下癱倒在地。
一名黃衣人自陰影中閃出來,扛起懷叔的屍體悄然退出。
連渠轉身走到書櫃前,擺弄幾下,寬大的書櫃緩緩分開,一幅立卷展現在眼前。
畫中是一個人,衣袂飄飛,豐神俊美,只是仔細看去,有些莫名的邪異。
而在他的發髻之上,是一枚蛟首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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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子夜,滿月照寒潭。
周邊已經被無數連府家丁和天樞宗黃衣弟子圍住,崗哨一直設到下,無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連渠和十幾位修為不差的主事還有天樞宗門人站在寒潭周圍,面色凝重。
不一會兒,毫無預兆地,那祭壇悄然浮出水面。
二爺連峰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而那四名被當做祭品的人,已經是血肉枯乾,奄奄一息。
那石柱之上符文已經被精血浸滿,透出暗紅色的詭異光芒。
所有人都一動不動地屏息等待,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滿月的銀光已經似乎亮到了極致。
那祭台之上源源不斷供往石柱的精血已經耗盡,最後四條血線沒入石柱之後,所有符文血光暴射。
潭水開始顫抖,沒有風浪,只是顫抖,所有水元向石柱狂湧而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平靜下來。
寒潭已成為普通池水,再無那離近些就不寒而栗的陰寒之氣。
水面安靜之後,石柱也斂去了血光,竟開始一點點剝落。
無數碎渣撲簌簌掉落,不多時,便露出一顆頭顱來。
雙目微閉,面容俊朗,神色淡然。
那烏黑發髻之上,赫然是一根蛟首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