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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歷史原本的進程，Z公司社長崔雄與樸瓘鎬私交甚厚，雖然囿於董事會的意見不得不砍掉《米爾的傳說》，但他還是說動股東，給予新生WEMADE公司一定的起始資金支持。這一支持，最終演變成三年以後因為《米爾的傳說2》在中國大陸巨大的成功，Z和WEMADE利益分配不均，導致全面內訌的糾紛。

　而現在的樸瓘鎬卻因為一個女人的電話，從而有了更多的選擇。

　並不是車元申和劉秀英能看到“背靠”辰星控股所能得到的好處，樸瓘鎬也能注意到，所以他明知道可以從崔社長那裡獲得幫助，但是他還是應邀來見范雪一面。作為宋辰的情人之一，范雪在辰星控股的地位非常特殊，甚至可以越過總部高層直接“上達天聽”！

　在本地市場狹小的情況下，出口創匯是韓國網絡遊戲產業的最終出處，人口眾多市場廣闊的中國大陸則是任何遊戲廠商都不能忽視的“首選之地”，樸瓘鎬對此行寄予厚望！若能得到宋辰的幫助，那意味著WEMADE公司將比其他同行站立在更高的事業舞台！

　唯一疑慮的是，業界傳聞，宋辰早在去年之前就投資一家韓國網絡遊戲開發商WEBZEN，既然如此，宋辰為什麽還對他的公司有興趣?

　辰星網絡在韓國的辦事處頗具規模，鋁合金板格成的辦公桌密密麻麻地充填著兩三百平米大的寫字樓，數十名員工盯著屏幕手指“劈裡啪啦”飛快地敲打著什麽。

　在辰星網絡辦事處秘書的引領下，樸瓘鎬來到會議室前，人還沒到，門就打開了，迎面就出來兩個人。樸瓘鎬眼中的精光一閃:男的樸瓘鎬並不認識，但是女的他卻認識，是韓國業界非常著名的原畫設計師李秀英！

　聽說她和友人成立了一家網遊開發公司，而這家公司正好就是宋辰投資的公司WEBZEN！

　在這裡見到李秀英。樸瓘鎬雖然感到驚訝，但也沒有意外。

　見到樸瓘鎬，李秀英朝樸瓘鎬深深地一鞠躬，說道:“樸社長，久仰大名！”

　點點頭。樸瓘鎬看了車元申一眼。對李秀英說道:“秀英小姐我可是神交已久，當初Z公司希望聘請您加入公司但被您拒絕，真是令人扼腕！”

　李秀英微笑道:“樸社長謬讚了！聽說您帶著舊屬和新項目創辦了一家新公司?以後我們系同行，以後還請多照顧……對了。

我身邊這位是WEBZEN社長車元申車社長！”

　車元申遞出了手，笑道:“樸社長，以後請多關照！”

　“彼此彼此！”樸瓘鎬握住車元申的手，淡淡地笑道，“說不定以後還能成為共同進退的夥伴呢！車社長。您說呢?”

　車元申笑而不語。

　等車元申和李秀英走之後，樸瓘鎬見到了宋辰的情人兼秘書范雪。明眸皓齒的范雪讓樸瓘鎬印象深刻，更讓他記憶甚深的，是范雪直截了當的務實:“樸先生，去年的時候，有關《米爾的傳說》的運營狀況，我簡單地向董事長匯報了一下！”

　微微一笑，范雪補充道:“看起來我們董事長對這款遊戲的印象非常深刻，聽說您帶著項目團隊另立公司。所以對我下達了新的指示，這也是我邀請您前來見面的原因！”

　“非常感謝宋辰先生的慧眼青睞，鄙人不甚榮幸！”樸瓘鎬以為這是范雪的場面話，渾不知宋辰是認真的。

　點點頭，范雪問道;“那麽。關於中國辰星控股投資WEMADE公司的事情，您有什麽期待的嗎?”

　樸瓘鎬沉吟道:“在這之前，我能不能知道貴公司給WEBZEN的條件?”

　范雪早已猜到樸瓘鎬會有此問，這也是為什麽她會特意將這次會面定在這個時間段的原因。不得不承認。手中擁有大量底牌的感覺非常好，這讓自己這個談判的新手即便面對這些商場狐狸也不落下風！

　范雪沉吟片刻後答道:“我們董事長與WEBZEN社長車元申有過幾次會面。WEBZEN公司初創的時候我們投資了20萬美元！但20萬美元只能幫助解決公司起始的困難，所以這次與車先生李小姐見面，是為了公司追加投資的事宜！至於股權分配，告訴你也無妨，我們公司執佔45%！”

　45%?樸瓘鎬臉色大變。

　范雪嫣然一笑:“看起來樸社長驚嚇到了！不過您放心，我們董事長不欲干涉公司的正常經營，相信這種‘放權’的作風，您不可能不知情！”

　樸瓘鎬臉色稍霽，但他依然追問道:“不知道貴公司追加投資的金額是……”

　“200萬美元！”淡淡一笑，范雪斜睨著臉色變幻的樸瓘鎬，“不過WEMADE的底子要比WEBZEN要好，雖然《米爾的傳說》在韓國市場成績一般，但還是擁有讓人眼睛一亮的特色。對此，我們董事長很是看好樸社長和WEMADE！”

　“非常感謝……”沉吟著，樸瓘鎬試探性地問道，“既然如此，范小姐對我們WEMADE的品牌是怎麽看待的?”

　“WEMADE的品牌嗎?”范雪嫣然一笑，“在看我來不值一錢！”

　樸瓘鎬臉色一沉。

　范雪淡淡地說道:“剛才我注意到樸社長認識李秀英小姐?那麽您大抵也知道WEBZEN現在開發的網絡遊戲產品，WEBZEN雖然底蘊不如WEMADE，但就遊戲畫面畫質而言，必然遠遠比貴方的產品出色！貴公司值錢的不是品牌，也不是您在韓國網絡遊戲產業的知名度，而是您的底蘊！有經驗的比沒有經驗的必然少走許多彎路，《米爾的傳說》雖然運營失敗，但是通過市場反饋，相信您也掌握了不少‘寶貴的經驗財富’，不是嗎樸社長?”

　此時此刻，樸瓘鎬與車元申李秀英一樣悲哀地發現，相比起擁有無數底牌的宋辰。他們能拿得出手的底牌太少了，哪怕樸瓘鎬希望奪得此次談判的主導權，但是在范雪這樣一個商場雛鳥面前也感覺到巨大的壓力。

　范雪畢竟代表的是宋辰，是辰星控股這個以互聯網為根基強大的生態整體！

　樸瓘鎬沉默片刻後直視著范雪，正色道:“明人之前不說暗話。范小姐！我們正在開發《米爾的傳說2》。我相信這款產品必定比第一代產品更有吸引力，在這個基礎上，貴公司是怎麽看待我們WEMADE公司的核心資產呢?”

　樸瓘鎬問得委婉，范雪答得直接:“如果樸社長願意。辰星控股可以向貴公司注資五百萬美元！”

　五百萬美元?樸瓘鎬的眼皮抖了幾下，更多的投資金額意味著對方可能索求更多的股權，他能不擔心嗎?

　樸瓘鎬緩緩問道:“那麽我們WEMADE公司需要出讓多少股權?”

　“50%！”范雪微微一笑。

　留意到樸瓘鎬深沉的臉色，范雪嫣然道:“不過，我們董事長個人對你手頭上的項目很有興趣。如果《米爾的傳說》系列能在大陸上市，或許有所市場！鑒於這種直覺，我們董事長指示我為您提供兩種合作方案，第一種就是剛才我所說的，投資五百萬美元獲得50%的股權;第二種就是五百萬美元換取35%的股權！作為回報，WEMADE必須將《米爾的傳說》以及後續開發的版權交給辰星娛樂獨家運營，版權費和分成費用將降低50%！與WEBZEN一樣，貴公司還必須在華亭設立開發團隊，掌握核心服務器代碼。作為技術支撐力量防范外掛泛濫開來！”

　樸瓘鎬眼中的精光一閃！

　范雪是代表宋辰的立場而來的，她提出的兩個方案核心直指被韓國市場不受歡迎的網絡遊戲《米爾的傳說》，這讓他認為宋辰對他手頭項目的興趣遠遠不止范雪口中所說的那樣簡單！

　不過，樸瓘鎬雖然猜測自己手頭上的項目或許可以“奇貨可居”，但這也僅僅是針對宋辰這個人而言的。不是辰星控股，更不是辰星控股的高層！

　事實上，除了宋辰和Z，樸瓘鎬得不到任何一方的幫助。甚至是韓國官方的貸款！因為《米爾的傳說》在韓國市場的運營已經被證明了是失敗的，韓國金融機構不可能會為一個被公司拋棄的項目買單！

　當然。他也可以拿著成熟的項目去中國尋找合作夥伴，但是這樣無疑就得罪了中國市場的互聯網霸主！而且以宋辰與中國政府的關系……即便意識到自己手頭上的項目有多重要，但樸瓘鎬卻沒有把這個項目當成“奇貨可居”的底氣！

　不過，雖然沒有底氣，但不妨礙他做出一個人生中最大的賭博！人人都說宋辰的眼光天下無雙，如果博中了……

　人家喝湯，自己吃骨頭總能撈著吧?

　樸瓘鎬沉默良久，才緩緩說道:“將《米爾的傳說》交給辰星娛樂運營，是指中國市場?”

　“僅指中國大陸的運營，國際版權當然，不在這個范圍！”范雪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美國雖然有個辰星文化集團，但是這個公司目前也只是皮包公司，並不參與核心的研發和運營工作！”

　“不得不承認，貴方的條件非常優惠！”樸瓘鎬緩緩說道，“讓中方參與研發這不是問題，但是我想知道，如果將版權費和代理分成費用降低一半……我們WEMADE能得到多少的版權費，幾成的分成費?”

　范雪微微一笑:“貴公司將一次性得到300萬美元的代理費用！另外，你們還將獲得每年200萬美元的版權費，以及1成5的分成費用！”

　樸瓘鎬默默地點點頭:“聽起來都十分吸引人，不過《米爾的傳說》項目開發組都已經被我帶出來了，底子還在，開發後續產品並不苦難，我始終認為五百萬美元太多了！我認為200萬美元20%股權是個很好的合作方案！”

　樸瓘鎬好深的城府！

　對方沉得住氣讓范雪感到格外的棘手，不過她依然不動聲色地說道:“在韓國，我們已經有WEBZEN這個很好的立足點，投資貴公司只是我們董事長隨手的閑棋！20%的股權並不能保證我們辰星控股在WEMADE的影響力！”

　樸瓘鎬似笑非笑地說道:“20%不能保證影響力麽?我一直以為宋辰董事長是不冀望公司的經營權的！”

　范雪不動聲色地答道:“確保董事會的投票權是保證我們公司利益的前提！貴公司一千萬美元的估值是建立在我們能確保這個利益的前提下才能實現的！”

　“……”

　范雪的意思很明白:宋辰雖然對經營權沒興趣，但WEMADE也好，WEBZEN也好，必須跟隨著他的思路走，而她們偏偏沒有這個反對的底氣，兩家公司都需要宋辰的扶持才能確保他們的產品在中國市場獲得最大的利益——哪怕兩家的網絡遊戲會在中國上演“左右互搏”！

　對樸瓘鎬來說，無論是哪一個選擇都充滿著商業陷阱:前者意味著他隨時可能失去控股權，而後者則意味著他可能失去中國市場的最大利益——如果有的話！

　樸瓘鎬沉默片刻之後:“如果我選擇出讓50%的股權，是否意味著能從中國市場獲得30%的分成費用和每年400萬美元的版權費?”

　“不錯！”范雪微微一笑，“不過對我們董事長個人來說，只不過是從辰星娛樂的收益中劃撥一半到他私人手中， 其結果還都是一樣的！不過，樸社長若以後決策不當的話……”

　“我將失去對這家公司的控制！”樸瓘鎬點點頭。

　畢竟，這家公司剩余的50%股權並不完全在他手裡！

　選擇第二個雖然不能從中國市場獲得太多的利益，但是完全可以從國際市場中獲得更多的利潤，兩個選擇的本質就在於決策者判斷該“項目”在中國市場可能的成功與否！

　換言之，這個選擇近似於對賭協議！

　“宋辰董事長的眼光舉世無雙！”樸瓘鎬微微一笑，“雖然以他的身份地位丟出這點錢並不算什麽，但是對我來說，這兩個方案的背後，是對我和WEMADE團隊成績的肯定！我選擇第一個方案，不過我希望貴方出資200萬美元，我們WEMADE可以出讓35%的原始股！”

　這下，范雪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桀驁不馴，不容易駕馭了。

　“我可以跟董事長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