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滂沱大雨還在無情的肆虐著人間。
雨,鞭子似地抽打著樓房,雨飛水濺,迷瀠一片。
落霞閣上此時一片寂靜,廷飛和鍾翎在拐角處便已經停了下來,任務好像完成了。
廷飛一臉欣慰的看著久別重逢的兩人,鍾翎則認真的盯著漫雪,深更半夜,漫雪就出現在了走廊上,像是正在等待著他們的出現一般,難道這是一場預謀。
不對,鍾翎眼前的袁媛是那樣的傾國傾城,白皙的手,精致的臉都完美的無可挑剔,此時的天乾府絕對不可能有如此精妙的易容術。
難道……
正當鍾翎預想著一切可能的時候,廷飛拍了拍鍾翎的肩膀,鍾翎猝不及防的抖了一下。
“鍾翎,你看。”
兩人往樓道裡看過去……
全身濕透的小虎緩緩的走了過去,拖了一地蛇形的雨水。
粗大的雨點打在落霞閣的木棱窗戶上,咚咚作響。
小虎越走越近,眼前的袁媛還是熟悉的模樣。涼州女郎,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氣,光采照人,當真是面若春梅綻雪,神如秋蕙披霜,兩頰融融,霞映秋江,雙目熒熒,瞳射寒江。袁媛也才十八九歲,腰圍秀帶,長辨垂肩,一身仙氣白衫,頭戴珍珠環額鏈,發簪是翠綠青石系瑪瑙,頭飾綺麗精美,整個人旖旎如畫。
“袁媛,我終於找到你了。”
小虎抑製住內心的狂熱,語氣平靜,心跳加速個不停。
“小虎,你走吧……”
短短的五個字,所有人都沉默了,小虎深處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無處安放……
此時的天空正劈了一道響雷,劈進了小虎堅硬無比的心中,任外外暴雨倒泄,隻管閣樓雙情。
廷飛和鍾翎驚訝無比的看著對方,卻也不敢貿然上前,畢竟這種場合正如荊棘鐐銬一般,解鈴還須系鈴人。
“我們一起走。”
說罷小虎便去拉袁媛嬌弱的手。
冷漠的袁媛奮力甩開,並退後了幾步,半低下了頭,看著侵入的些許雨水,密密麻麻的雨點點綴著規則平整的紅木,不敢直視小虎。
“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了。”
此刻的袁媛表現的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要冷漠,堅定,小小三步的距離,卻已像是兩人無法逾越的鴻溝。
“為什麽!?”
小虎終於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吼了出來。
“我只會拖累你,你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大俠,而我成為你成為大俠的理由。
今後,各自安好。”
說罷,袁媛便轉過了身,青絲如飄絮,零落燭光,碎襲一地。
“祝我歲月無波瀾,……”
小虎向前麻木的走了幾步,跪在了地上。
袁媛只是冷漠的回過頭,無動於衷。
正當廷飛和鍾翎以為要結束的時候,只見小虎雷霆一躍,握緊右拳,以虎撲之勢擊向眼前手無縛雞之力的袁媛。
廷飛正瞪大雙眼才剛反應過來,不過大戰的序幕已經揭開了……
只見袁媛毫不費力的接住了小虎幾乎使盡全力的一拳。
小虎迸發的拳氣在空中流於無形,電閃雷鳴的午夜才算剛剛開始。
袁媛接住小虎那一拳的一瞬間,眾人就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整個樓道好像都被圍在了一片氣場之中,吹來的風也不再清爽乾淨,而是多了一種未知的淒冷。
“他是假的!”
鍾翎冷冷的說了一聲,
利索的拔出腰間之劍,準備迎敵。 “可惡。”
廷飛握緊雙拳,正義的瞳孔閃爍著堅不可摧的光,一臉氣憤的憎惡道。
袁媛放開小虎的手,手掌一張開,一股強勁的內力便吧小虎彈出十步遠。
“你到底是誰!?”
小虎猛地一錘地面。
“好久不見了,少主。”
小虎眼前的袁媛突然變了身,雙手插在腰間,高傲的抬起頭來,大步大步的跨著。
“你是翔天!”
小虎氣憤的站了起來,右手有點發麻,身上稍微幹了點,還是在滴著水。
“怎麽可能,翔天以及其他殿主不是在臥龍城會見殿主嗎?”
廷飛看著鍾翎,算算日子,今天也才第一日,來回行程應該不會少於四日,翔天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你忘了他的綽號嗎!?”
鍾翎看著眼前露著詭異笑容的袁媛,這種笑容她再熟悉不過了。
“偷星換月,乾坤易容。難道,去的那個是假的!原來如此。”
廷飛恍然大悟。
雷聲轟隆,猶如末日。
“少主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不過你的功位真是令我失望啊,就憑你們三個就想來天乾府救人,喲,還有個熟人,這不是我的部下鍾翎嗎,潛入鬥天蒼,臥底在公子身旁,倒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強勢的翔天不斷地嘲諷道。
“你個叛徒,當年伽羅沒宰了你,讓你撿回一條狗命,如今卻在這裡為虎作倀,罪不可赦!”
小虎指著翔天,破口大罵。
“魘血殿的閻王我可伺候不起,不知哪一日就會變為你們的地下惡鬼,不過,今兒個要是讓我逮住了魘血殿的少主,不知道又當如何……”
翔天又接著袁媛的臉鬼魅的笑了起來,像是陰謀得逞了一般。
“你做夢!”
廷飛站在了小虎面前,氣勢上毫不輸給翔天。
“喲,我似乎還忘了一個人,你就是鬥天蒼上那不怕死的小子,九宮閣追捕的頭號獵物,看起來不過也是個碌碌之輩。”
翔天看了看廷飛,做出一臉懷疑的眼神,完全看不起廷飛。
“至少我不像你那麽虛偽,披著別人善良的皮,坐著醜惡的事!呸。”
廷飛把唾沫星子吐在了翔天面前,一臉看不起翔天,以其人之道還製其人之身。
“你找死!”
話音剛落,翔天便以極快的速度在小虎和廷飛身旁圍繞起來,玩弄著兩人。
暈頭轉向的廷飛和小虎只看見無數張不同表情的臉,等到反應過來,便被擊倒在了地上。
傾盆大雨下個不停,從房簷上流下來的雨水在街道上匯集成一條條小溪,調皮的雨點兒像誰扔下來的鋼珠一樣砸在地上,濺起高高的水花,雨滴像篩豆子似的往下直掉,打碎了如鏡的湖面,嚇跑了原本想跳上水面看看雨景的小魚兒……
夜晚,還是那麽的狂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