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
徐州城的街道像一條波平如靜的河流,蜿蜒在濃密的樹影裡,只有那些因風雨沙沙作響的樹葉,似在回憶著白天的熱鬧和繁忙。
六人分三組,各自守一個時辰,輪流換班。
眼看已經快子時了,廷飛已經困的不行了,坐在門縫後面打瞌睡,桌旁的可可好像已經真的睡了過去,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換班了。”小虎不知不覺的出現在廷飛後面。
“起來了!”小虎捏著廷飛的耳朵。
“疼,疼,疼。”廷飛昏昏沉沉的站了起來。
“這賊怎麽還沒來啊。”
困的不行的廷飛抱怨道。
廷飛看了看熟睡的可可,就打算自己一個人去樓上房間,可可也是不容易,出門在外還要熬夜,廷飛其實心裡最不舍的就是她。
“咦,袁媛呢?”
廷飛撓撓頭。
“她等你過去再過來,可不能讓賊鑽了空檔,你快去吧,可可就讓她休息吧。”
小虎坐了下來,靠著桌角催促著廷飛。
“好,那就交給你了,有情況我就過來。”
說罷廷飛便眼觀四路地走向了樓上。
廷飛找了個舒坦的位置盤腿而坐,看著門縫外的星空遐想起來,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妹妹可可,不知道帶著她是不是個正確的選擇,可可偏要跟著廷飛闖蕩江湖,偏不聽話,一想到這些,廷飛竟然也會露出可掬的笑容。
一隻蚊子嗡嗡的叫著,它從馬棚那邊遙遠的趕來,穿過門縫,落在了鍾翎的左臉上,鍾翎啪一聲打在了自己的臉上。
“姑娘,換班了。”
鍾翎後面的陰影裡出現了一個難以讓自己忘懷的臉龐。
“淺予姑娘,你真準時。”鍾翎差點忘了換班,似乎剛從幻想中走出來。
“說好的抓人啊,本小姐就是一碼歸一碼,絕對是一個盡職盡責之人。”淺予很自然的蹲在了牆角邊的石頭後,插好劍坐了下來,仔細的查看外面的動靜。
“一直以為漫雪姑娘是霸氣的女中豪傑,想不到今晚能一睹你的細膩心思。”
鍾翎看著淺予,微微有點敬佩,但是此刻不起眼的黑暗卻遮住了崇拜的臉。
“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平時呢大大咧咧的,做事的時候呢認認真真,逃命的時候呢決不含糊,就是這三條法則讓我活到了現在。”
聽完淺予的這段話,鍾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一次是釋然的笑,淺予的名字其實並不淺。
淺予欲言又止,也笑了起來。
“對了,你們是哪兒的人,為什麽來到這裡啊?”淺予似乎交到了個朋友。
“我是……”
正當鍾翎想要說的時候,突然從左樓上發出一聲喊叫。
兩人趕緊跑了過去,發現廷飛正與一個黑衣人在打鬥,看的出來兩人都不擅長拳鬥,在江湖上看起來這只是花拳繡腿罷了。
大廳裡的小虎和袁媛見狀也跑了過來,那黑衣人便被團團圍住。
“你們真是耗子捉貓,不自量力,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那黑衣人擺弄著袖子,輕浮的放著狠話。
“我管你是誰。”
可可不知從哪出現,也不知從哪弄來一個鍋蓋,一拍那人的腦殼,那人便搞笑的暈了過去。
眾人只是默默的看著這一幕,無語了……
“搞什麽,
裝模作樣的賊,散了散了……” 眾人綁了黑衣人,各自回了房間。
淺予拉著鍾翎就往自己房間跑,鍾翎隻好順著她的要求的講述了她和廷飛,小虎,袁媛相遇,相識,並肩作戰,以及到了這裡的全過程。
兩人在燭光下下談笑風生,趁著月光正好,心中有話,不必狹隘。
“對了,淺予姑娘……”
“叫我淺予就可以了。”
淺予抱著拱起的雙腿,將小腦袋靠在上面,霸氣的女漢子此時頗有可人模樣。
“呃那麽……淺予從哪裡來要去哪呢?”鍾翎第一次提問有點緊張。
“恩……不告訴你。”
淺予把自己埋進被窩不知道心裡想著什麽,臉上有什麽表情。
鍾翎尷尬一笑,靜靜的看著身旁的漫雪,心中只是隨她而去。
淺予好久沒有轉身了,該是睡著了吧,看著窗外的情況,鍾翎如是想到。
正前方的門縫吹進一股寒風,鍾翎一陣哆嗦,感覺到了一絲寒意。
鍾翎關緊了門,脫下外衣,輕輕的靠在了淺予的身上,靜靜的看著外面。
該是醜時了,幾片雲在月亮前飄過,月光變的更暗了。
夜晚的涼州城的另一邊,打瞌睡的更夫啪的一聲撞到了門框,更夫睜開迷糊的眼睛,正打算站起來,忽然見一人從屋頂上跳了下來,引起了些許狗的騷動。
更夫也嚇了一跳,原本想繞過去,只是見那人一動不動,更夫便抑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走了過去。
“大哥,大哥。”
更夫怕引起騷動也不敢大聲說話,就用手推著那大哥,只見那黑衣人筆直的向前倒去,一條血跡流向了更夫的腳下。
“啊!殺人了!”
更夫大喊了起來,喚起了許多睡夢中的狗, 狗子們開始長吠起來,腿軟的更夫倒癱在了地上,翻了個身,便向巷尾跑去……
客棧裡回歸了寂靜,廷飛背著筋疲力盡的可可到了房間,小心翼翼的將可可放在床上,可可眨眼不見又睡著了,廷飛一臉無奈的笑笑,鎖好門便跳窗走了。
事成之後,廷飛便和小虎將那黑衣人扔到了大堂。
大堂裡裡隻點著一根蠟燭,廷飛和小虎又用粗繩將黑衣人在桌角上綁了一圈,這才倒在桌上睡了過去。
有人睡去,總會有人醒來,夜晚的徐州城還有一張張躲在黑暗中的眼睛,正覬覦著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天色剛破曉,早起的鳥兒開始尋找食物,早起的店小二們開始打掃大廳,陽光透過屋簷上的風孔射在了那黑衣人熟睡的臉上
眾人都醒了,不一會便圍著那五花大綁的黑衣人,一個個拿著劍,掃把,鐵杓,這陣勢不亞於一次嚴刑逼供。
“上。”
廷飛邪惡的笑道。
只見一店小二將一盆冷水潑在了那賊的臉上。
那黑衣人瞬間驚醒,只是被綁的渾身無法動彈。
“你們快放了我,你們這些小麻雀知道我是誰嗎?”
那黑衣人費力的掙扎著。
廷飛摘下那賊的頭套,撕下面罩,乍一看這家夥還算長的清秀,看不出是個賊。
“誰啊?”
廷飛好奇的問道。
“我可是風華絕代,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萬人迷,賭聖是也……”
那家夥表情豐滿,似乎每一個毛孔都有戲,戲精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