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念總會在不經意間光臨你,將你引向不安,痛苦,沉淪。
霍頓用一柄銀鋼,上面雕琢著細膩花紋的匕首,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鮮紅色的血液順著手腕流淌到地面,從地面升起的濃霧中,一隻漆黑的手掌在其中扭曲,翻滾,想要掙脫出來。
對面原本還帶著嘲諷笑容的維爾維爾,此刻面色變得凝重。
懸浮在空中的十根金線瘋狂的蠕動,纏繞在一起編織出一副巨大的魔法符文。
“神秘主義巫師的符文毯技巧,這種技巧在因果律世界也有傳承?”
“這股感覺,是異世界的魔神!霍頓這個血腥儀式召喚出來的喚獸身上有魔神的氣息!”
霍斯頓巫師和詹姆巫師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這次的五進三比賽給他們的意外實在是太多了。
維爾維爾的奇特金線和迥異的巫術技巧。
霍頓帶有魔神味道的血腥儀式,這些都不是普通的巫師學徒身上會發生的。
不過比賽沒有被叫停,雙方就依舊要膠著在一起。
漆黑的魔神之手終於從濃煙中探出,虛無中形成一個爪形,以通天貫地的氣勢衝向維爾維爾。
維爾維爾編織出的魔法符文,如同金色的垂直天幕阻擋著魔神之爪的前進,不讓寸步。
也將維爾維爾完好無損的保護在裡面。
觀看著鏡頭解說的,龜形島另一邊的觀眾們,很多已經緊張到雙手抱拳。
“太刺激了,比十年前那屆不知道強了多少倍!這個金色天幕太複雜了,真不知道裡面利用了什麽知識。”
“確實是這樣,霍頓現在用的這個血腥儀式,神秘主義巫師學徒應該都沒幾個會的吧!”
“今年沒有白來,回去後又有了吹噓的資本。”
一些相熟的觀看者開始聚集在一起,討論到底是誰會獲得這此比賽的最終勝利。
“肯定霍頓,這個黑色的巨手太強大了,你沒聽剛剛兩位解說的說法嗎?
這個黑色巨手有著異世界魔神的影子,那可是神啊!!
咱們整個因果世界,能夠打敗神的巫師,數量絕對不會超過一隻手!”
“我不這麽看,霍頓的黑色巨手雖然強,但卻不是巫師的正統力量。
我更喜歡維爾維爾,他所使用的都是我們巫師的正統力量。
無論是巫師毯技巧還是金線上的王子流派技巧,都能看出維爾維爾巫師知識的扎實和深厚。”
這邊關於兩人的勝負已經吵得不可開交,另一邊的裡昂正在跟自己心口的悸動做著艱苦鬥爭。
意志力強大的裡昂,不懼怕這種心靈層面與恐怖的鬥爭。
讓他懼怕的是一次次從恐懼中走出,又一次次的重新進入恐懼。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得了慢性病,他不會一次性的殺死你,而是緩慢的消磨你的意志,最後讓你自己放棄自己的生命。
擁抱死亡!
“沒有人能逃過魔神的注視,他會一直盯著你!”
這句話一直在裡昂的腦中回蕩,他開始害怕了。
裡昂是個聰明人,可是越是聰明的人,越是明白此刻自己的境遇。
越會小心的面對,越會失去勇氣,越會害怕驚恐。
他緊皺這眉頭,左手捂著自己的心臟。
如果可以,他現在很想割掉自己的心臟,讓這種心悸的滋味從此停止。
這一次沒有人能夠幫他,
他的周圍熙熙攘攘,熱鬧的吵鬧聲沒有絲毫的幫助,無助感摧殘著裡昂的大腦。 維爾維爾同樣不爽,冥想世界的法力空虛,面前黑色巨手的動力不減。
很明顯這樣下去,等到這隻黑手穿過天幕,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可是……”
維爾維爾倔強的閉著嘴,想著就算是死,他也絕對不會認輸。
金色的垂直天幕,璀璨光芒越來越微弱,其中的維爾維爾已經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
“他認輸!”
“他認輸!!”
高塔上的兩位巫師異口同聲的替維爾維爾說道,聽到對方也為維爾維爾說話,對視一笑。
一位有才華的學徒,無論是對於學員還是正式巫師都是一筆難得的財富。
巫師們迷信個體的力量,相信一個人的閃光智慧可以改變一個時代。
對於沒有天賦的學徒他們不屑一顧,但對於天才學徒他們卻視若珍寶。
血腥儀式進行了一半的霍頓,根本沒有能力讓黑色巨手的動作。
聽到維爾維爾已經輸了,這場比賽的贏家是自己,他興奮地雙目通紅,喘著大氣。
可是黑色巨手對於金色天幕的摧殘卻並沒有停止。
最先察覺到霍頓不對的詹姆巫師,猶豫了一下,依舊是手指一彈。
一滴透明的水珠瞬間從他指間生成,化作一條水線置入戰台,穿過濃濃的煙霧,直擊黑色巨手的掌心。
水珠接觸巨手掌心的瞬間,湛藍色的光芒在水珠上閃耀。
水珠炸裂,化作千百顆閃爍微光的水星。,每一顆水星滴在黑色巨手的表面都如同一根利劍刺過,捅出一個尖銳的孔洞。
千百滴水星穿過,黑色巨手已經像是一個篩子,被穿刺的面目全非。
黑色巨手失去了行動能力,倒地不起,強行終止了霍頓的血腥儀式。
霍頓整個人七竅流血的倒了下去,倒在了滿是他手腕鮮血的血泊中。
維爾維爾難以置信的睜開眼睛,看著倒在自己面前,血肉模糊的黑色巨手。盡管優雅如他,也不由得發出了吃驚的疑惑:
“發生了什麽?”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
黑色巨手的倒下,解脫的不只霍頓一個,遠在龜形島另一面,投影屏幕前的裡昂,松開了捂著心臟的左手。
“呼!”
又一次得救了,雖然成功的活了下來,但這種命運只能讓其他人來掌握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他凝望著屏幕中的詹姆巫師。
“如果詹姆巫師不射出水珠,我會死掉嗎?如果前兩天發作的時候,我沒去找導師,我會不會死掉?”
“弱小是原罪。”
跟巫師世界接觸的越深,裡昂對於這句話的理解就越深刻。
躺在血泊中的霍頓,手腳抽搐,眼睛翻著白眼,口中吐著泡沫。
“他這是怎麽了,不像是儀式失敗後的表現!”
霍斯頓巫師關心的看著躺在地面上的霍頓學徒,畢竟這一位的天賦也是有目共睹的。
“我不知道,不過應該馬上就有答案了吧。”
話音剛落,一節深紅色的觸手從霍頓的嘴中爬了出來,蠕動了兩下,像是確認了環境。
“砰!”的一聲,毫無征兆的自爆。
猩紅色的濃煙像一朵蘑菇雲一樣升起。
龜形島另一邊的投影屏幕變成了一片漆黑,一股激烈的震動從地面產生。
“戰台,戰台被炸沒了是不是?”
一個看起來胖胖的巫師,木愣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