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小區門口最近新來了一輛早餐車,推車的老板是一個看上去大概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管他叫阿光。
阿光身高不滿一米六,皮膚黝黑,整個人瘦瘦小小的。但是一雙眼睛卻閃著精明的光。
和那些販賣商品種多樣,種類齊全的同行相比,阿光的早餐車賣的東西非常的單調。
他隻買包子,而且隻賣肉包。
“阿光啊,你好歹加個菜包唄,光買肉包才能賺多少啊。”
沒有生意的時候,大家總是這樣勸著阿光。
雖說有句話叫同行是冤家,可是,阿光的包子生意實在太爛了,爛到大家都看不下去了。
“我賣包子並不是純為賺錢。”
每當別人勸阿光想辦法提高包子銷量的時候,他總是似笑非笑地這樣回答著。
久而久之,便沒有人再來管阿光的包子賣得怎麽樣了,畢竟這年頭,能顧好自己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不過,阿光的包子雖然賣得不好,但卻是所有附近賣早餐的回頭客最多的。
“老板,你這包子餡裡是不是放了什麽東西了,我怎麽覺得都吃上癮了。”
“包子裡除了肉餡還能放什麽東西啊。我這小本買賣可弄不起什麽大花樣來。”
阿光笑嘻嘻地回答著,同時將兩個裝好的肉包遞了過去。
“也是。”
那個提問的年輕人笑了笑,接過包子付了錢,轉身跑去趕地鐵了。
阿光看著那年輕人遠去的背影,眼神突然快不可查地變了變。
幾輛閃著頂燈的警車魚貫而行地進入了小區,打破了這裡的平靜。
小區裡出了一件惡**件。據說被害人被人捅了好幾刀,刀刀致命。
這還不算,凶手還割下了被害人的大腿肉,並且帶離了現場。
究竟是多大的仇怨才能做出這種事來啊?
這是小區裡的住戶們最近最常討論的一個話題。
“嘖,正是世事無常啊,昨天還看那小夥來你這裡買包子呢,結果今天人就沒了。
我聽說這小夥是外地來S市闖蕩的,還挺有出息的,年紀輕輕的真是可惜了。”
一個賣雜糧煎餅的大嬸對著阿光惋惜道。
阿光點了點頭沒有回答,眼睛卻瞟了一眼正在冒著白煙的籠屜。
冥界
“大人,您剛剛也查過了,我陽壽未盡,是被人害了的,大人你可要秉公執法,為我做主啊。”
吳悠接到電話趕到現場的時候,正看到一個新魂趴在地上向杜若哭訴著自己的淒慘。
黑無常也站在那裡。根據電話裡所說,這個新魂,正是黑無常昨晚上剛剛招來了。
“這腿是怎麽回事?”
吳悠指了指地上的新魂。他其余地方並無異樣,唯獨大腿上卻一點肉都沒有,隻留下兩根森森白骨在那裡,看著非常別扭。
“陽壽未盡,昨晚剛剛遭人毒手。
但是魂魄卻保持著死前最後的形態,沒有恢復完整。”
“呃……”
吳悠蹲下身看了看那人的大腿。
“刀工真厲害,不但一絲肉都沒留下,而且骨頭上連劃痕都沒有。
你是招惹上什麽樣的仇家了啊?”
“我就一普通碼農,平日裡忙得連交際的時間都沒有,哪裡會有什麽仇家。”
“那你這腿是誰弄的?”
“小區門口賣包子的。”
“啥?!”吳悠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地上的新魂:“現實版的人肉叉燒包?”
“對對對,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新魂覺得自己終於找到有一個和自己在同一頻道裡聊天的人了。連忙點了點頭。
站在後面的杜若和黑無常互相看了一眼,對於吳悠說的東西,他們仿佛在哪裡聽過,但是記憶又有這模糊。
“刀法嫻熟,如果不是屠夫或者從事和解剖有關行業的人的話,那就一定是個慣犯了。
咱們這兒之前沒有類似投訴麽?”
吳悠檢查完新魂的大腿後,重新站了起來。
“每天不同死法的人太多,不是所有人都來得及被發現的。”
杜若歎了口氣,地府人員不足一直是擺在他面前的一個大問題。雖然已經不停地再擴招了,但是就職人員的上升速度永遠比不上人類死亡數量的上升速度。
“賣包子那老板叫什麽?”
既然地府這裡之前沒有備案,那吳悠隻得從頭查起了。最快的自然是從嫌疑人查起。
“不知道,周圍其他賣早餐的好像叫他阿光。”
“行吧。”
吳悠癟了癟嘴,她就知道沒那麽容易弄到嫌疑人的名字。
“那我就先去查查看了,有什麽事再聯系。”
說完,吳悠便向杜若和黑無常告了別。
至於那個新魂,在這件事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之前,就暫時先留在冥界了。
吳悠趕到新魂生前所在的小區,這是才剛過凌晨四點,所有人都還在沉睡,小區裡靜悄悄的。
四下逛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後,吳悠來到了一扇被警戒線圍起來的大門前。
穿門而入,一股血腥氣迎面而來。
從客廳到臥室,吳悠看到了不少的打鬥痕跡。
看來新魂死之前曾做過反抗,可惜最後終究還是不敵,被殺死在了自家的衛生間裡。
之所以會下次結論,是因為這裡的血跡最多。牆上,地板上,甚至還有天花板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已經凝固了的暗紅色。
哢噠
就在吳悠正準備去廚房看看的時候,大門突然被打開了。
乾警們應該已經搜查過了現場,即使有什麽遺漏也不太會在這個點再趕過來,門外又拉著警戒線,是誰會在這樣一個黑白交替的凌晨來到這樣一幢凶宅裡呢?
帶著好奇吳悠走到了客廳裡,在聽到門那裡有動靜的時候她第一時間隱身了起來。所以不擔心會被別人發現。
一個乾瘦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並且輕手輕腳地關上了大門。
那人是用鑰匙進來的,可是吳悠在來之前並沒有聽新魂說S市有誰手裡拿著他家的家門鑰匙。
等那身影走進,吳悠才看清他的長相。
居然是阿光!
他怎麽會有這裡的鑰匙?難道之前他就是這樣進來行凶的?
腦中的問號一個接著一個地蹦了出來。
吳悠死死地盯著阿光,想看看他來這裡到底想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