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鬼幽的獨眼中已經有了驚懼之色,滿臉驚駭欲絕!眼見萬千劍光已經籠罩了他的全身,只見他大喝一聲,左手黑氣、右手青光同時大盛,合身化形閃電般撲向了柳雲飛的劍光之中!黑氣、青光雖盛,但就如萬丈波濤中的一葉扁舟,頃刻間即被劍光淹沒!
接著便聽到“叮叮叮叮”一陣密如炒豆般的聲音響起,劍光頓滅!
陰鬼幽披頭散發,身上已有數處傷口流出血來,雖不致命,但是顯得十分狼狽。他臉上的五官已經扭曲,獨目中透著深深的恐懼,聲音已經變得十分嘶啞:“柳雲飛,你瘋了!快住手!當真要與我同歸於盡?”
陰鬼幽十分明白,柳雲飛施展的這威力非凡的兩招,非極為深厚的功力不可,即便是他自己也難以施展,柳雲飛內力不如自己,既然施展肯定要透支自己的內力,若是再要施展同樣一招,即便能殺了自己,柳雲飛也必定會油盡燈枯而亡!
柳雲飛仿佛沒有聽到陰鬼幽歇斯底裡的叫喊,他的臉極為煞白,白的嚇人!嘴角已經隱隱有一絲血絲留下,眼神有些恍惚,身形也在微微顫抖。突然,他上下頜骨用力一咬,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登時令他恍惚的神志為之一清,雙目中又迸射出攝人的光芒。他又慢慢的抬起腿,向前跨了一步!僅僅是很小的一步!這一步不再像前面兩步一樣輕描淡寫,而是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量一般,十分艱難的跨了出去,還沒站定腳步就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但接著滿天驟然亮起耀眼的白光!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剛才一招劍光雖盛,雖有萬千劍光,但依然能分得清是劍光,不過這次眾人隻覺一片耀眼的白光亮起,已然分不清那是劍光,那是陽光,隻是一片白,白的耀眼奪目,白的攝人心魄,令人炫目,令人恐懼,令人絕望!
白光來的快,去的也快,就如劃過天際的流星一般一瞬即逝,白光已然散盡。
滿場靜寂無聲,靜的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得出來,雲中奇張開了大嘴久久無聲,萬海風瞪大了雙眼久久未眨。
白光散盡的正中卻有一片殷紅,起初是一小片,但隨著鮮血汩汩而出,很快就成了大大一片,就宛如綻開了一朵美麗妖豔的花朵!
陰鬼幽渾身上下大小傷口已數不勝數,慘不忍睹!他右手的青光劍已斷為數截,左手手指已全被削斷!一隻獨目兀自睜得大大的,裡面透出了滿滿的驚駭與不信,他致死都不相信他的一十八式陰風爪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柳雲飛也是滿身是血,已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陰鬼幽的血,他揚起面無血色的臉,衝著西北方向嘶聲大喊道:“陰鬼幽死了!幽冥一鬼終於死了!大哥呀!弟弟我終於為你報仇雪恨啦!”言罷,雙眼一閉,緩緩的倒了下去。
雲中奇驟然一驚,剛想撲過去扶住柳雲飛,卻忽聽一聲嬌叱響起,隻覺身旁微風颯然,一陣幽香擦身而過,一個嬌豔的身影如穿花蝴蝶般撲了過去,雲中奇待要阻攔,那身影極快,已是不及。
只見那身影已扶住了柳雲飛,雲中奇定睛一看,已看出來人是誰,不禁大喜,而中原鏢局諸人也看清了來人,紛紛齊聲喚道:“大小姐好!”
那大小姐著一身紅色羅衣,年約十六七歲,長發如雲,容貌甚美,她迅速從懷中取出一粒丹藥,喂給了柳雲飛,然後用手輕輕地揉著他的胸膛,低聲喚道:“雲飛哥哥!雲飛哥哥!快醒醒!”
銅石灘這邊見二當家的已經慘死,
紛紛怒喊起來。“五雲手”萬海風悲聲道:“弟兄們!我們要為二當家的報仇!雲中奇,你們中原鏢局一個也別想活著回去!” “赤血手”韓元聰見對方來的隻是一個小姑娘,雖然身法奇快,輕功極高,但武功不一定強到哪裡去,又見中原鏢局諸人喚她“大小姐”,想必是中原鏢局中的重要人物,若能擒她為質,則中原鏢局投鼠忌器,就更容易對付了。想到此處,與“碧血刀”金元路對視一眼,兄弟倆心意相通,金元路當即點了點頭,兩人一左一右,向紅衣少女迅猛的撲來!
雲中奇見此忙大喊道:“大小姐小心!”便想出手相救,但他身形未動,便見眼前那紅影一閃,已閃到了連山二妖的身後!
連山二妖見眼前失了紅衣少女的身影, 俱都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又忽覺眼前紅影一閃。
“啪啪啪啪!”
兩人隻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再看時,那紅衣少女已帶著柳雲飛退到了中原鏢局眾人身邊。
紅衣少女柳眉倒豎,嬌聲喝罵道:“不要臉的東西!敢偷襲本姑娘,先賞你們幾個大耳光子,叫你們長長記性!”
“五雲手”萬海風見了這紅衣少女身手,大吃一驚,已看出她不但輕功絕頂,身手也絕不簡單,要知道連山二妖兩人聯手就算是萬海風也不敢說有必勝把握,而在紅衣少女面前卻連還手之力也沒有。而連山二妖兩人都愣愣地站在原地,都被打蒙了,兩人真是欲哭無淚,誰成想一個小小少女武功居然如此了得!
雲中奇見了大小姐武功也是吃了一驚,他也未料得大小姐武功竟也如此出神入化,看似並不在二公子之下,雲中奇心中一陣落寞:“看來自己真是老了,以後的江湖就是他們年輕人的了!”
剛才柳雲飛的武功已經令雲中奇深深震撼,同時也更加敬佩總鏢頭柳揚天的武功!他一直以為飛揚劍法就是大公子所施展的那套劍法,分三十六守勢和三十六攻勢,沒想到最後還有更為凌厲霸道的“大風三式!”
原來柳揚天創出飛揚劍法後一直沒有在人前施展過,因中原鏢局已為天下第一大鏢局,如日中天,柳揚天的威名也遠播四海,天下已沒有什麽事能值得他親自出手。江湖中人對於飛揚劍法的認識隻是從一劍擎天開始,因而也未能窺其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