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雖然都出來勸諫了,可孫亮依然不急不躁的端坐在禦座之上,既沒有動靜,也沒有回復。
孫亮是在思索萬全的方法,一旦開放了市場,魏蜀兩國的商人必然大搖大擺的進入了吳國,誰知道這些商人中間有沒有間諜?
換句話說,又該如何防止敵國間諜的滲透呢?
暗中監視?規定其活動的范圍?嚴格的檢查?所有外國商人全部登記在冊?
這些都能算得上一些方法,但卻治標不治本,因為這些方法的漏洞太多了,過往商人數不勝數,誰也不可能整天去盯著這些商人。
但是,孫亮又不能因為有間諜而放棄商業的發展,如果因為怕敵國的間諜,而固步自封,這不就和清朝怕海寇而閉關鎖國一樣了嗎?
不能因小失大,所以這次商業的改革必行執行。
況且,孫亮也可以把敵國的商人發展成自己的間諜啊。
間諜這件事不是件小事,必須設立專門的部門來執行這件事。
一旦設立這種部門,孫亮不但可以對外發展情報工作,也可以,以暗中監察國內的外商為由,監視文武百官。使得孫亮不至於成為一個瞎子。
說白了,就是不但要對外,還要對內。
間諜工作不僅局限於情報工作,還可以執行暗殺,煽動,策反,刑訊逼供,迷惑敵軍等等一系列見不得光的行為。反正這種機構對於統治者來說就是好處多多。
設立這種機構,一般情況下,孫亮若是貿然提出來,百官肯定反對,而且還是那種以死相逼的反對。
孫權,曹操都設立了這樣的機構,為什麽他們能設立成功呢?
因為他們的威望高,足以鎮壓國內的肖小之輩,而孫亮不過剛剛親政,僅靠著自己的一點聰明才智將將穩定了局勢而已,跟孫權和曹操相比,孫亮還差的遠呢。
然而現在,百官給了孫亮設立這種機構的理由,就是暗中監視外國商人。
說是監視外國商人,這種機構只聽命於孫亮,那孫亮還不是想監視誰就監視誰。
而且還是暗中監視,既然是暗中監視,那麽百官就不知道自己被監視了,即使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生米都屬成熟飯了,你還指望孫亮把嘴裡的肉在吐出來?
想到此處,孫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泰然自若道:
“朕本無德之人,卻委身於王公之上,即位以來,心中日夜難安,忘食廢寢,
現在戰事稍停,朕打算效仿先賢,推行仁政,給予百姓優惠,減免商稅和關稅,
希望能使吳國像齊國那樣,商賈雲集,繁盛興盛。
可現在,你們因為隱蕃,馬茂之事,讓朕放棄施行仁政,朕一想起百姓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就心如刀割。
但眾臣皆是賢良,謀國之諫,朕又不可不聽。
不如,設置專職,專司明督暗察外商,防止隱蕃,馬茂的事情再次發生。
如此,就可一舉兩得,既讓百姓得到實惠,又讓敵人無法使間。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孫亮說的都是官話,即佔據了道義,又佔據了理由。
但,百官們可不傻,商稅和關稅在吳國的賦稅當中根本就是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為了這麽一點破錢,而讓敵國的間諜有了可乘之機,哪值哪不值啊?
況且你孫亮想要施行仁政,辦法多了去了,非得在商稅和關稅這件事做功夫嘛?
所以甭管孫亮說的有多麽的深明大義,
百官依舊不依不撓,就是不同意。 這可是孫亮第一次親政的大朝會,也是孫亮在朝會中唯一提出的一個施政理念,那要是被百官給拒了,孫亮的面子往哪放?以後提出的政策還能不能施行了?
對於孫亮來說,不管你是三七一十四,還是三七二十八,這件事通過也得通過,不通過也得通過。
孫亮雖然下了決心,可一張嘴也說不過百官這麽多張嘴啊,沒辦法只能不斷的給全紀他們使眼神,讓他們出來幫孫亮說話。
全紀是收到了孫亮的暗示,可全紀也覺得此事孫亮做得有些不妥,但沒辦法啊,想想自己是如何從黃門侍郎提升到九卿之一的光祿勳的?
一旦失去孫亮的寵信,現在顯赫的地位將如過眼雲煙一樣,一去不複返了。
無奈之下,全紀只能出來同孫亮站隊,全紀這一站隊,光祿勳的屬官立馬也跟全紀一樣開始讚同孫亮的意見。
全尚,凌封,丁奉,譚邵等人看到此情此景,也紛紛改變剛剛反對的態度,開始附議全紀所言,支持孫亮。這樣一來他們的屬官也都站在孫亮這邊。
你看吧,在朝中必須得有自己的嫡系,不然今天這個局怎麽解?
最後,雙方互相妥協,讓步,達成了一致的協議,設立谘情司,專職暗中監察外來商人,並且設立軍事禁區,使外來商人不能隨意的行動,
然後每個外來商人都要定期的到當地官府匯報:你來吳國的目的,你這段時間準備幹什麽。準備什麽時間走?等等一系列的問題。
隨後百官們又制定了許多相關的細則。
間諜和商業改革這件事就算定下來了,但孫亮被這件事弄得有些心煩氣亂,想早早的結束大朝會。
原本在孫亮設計的劇本中,還有一件事要去做,就是親政演說。
孫亮左右兩側,各設置了三個宦官,宦官托盤之上擺放的就是孫權的六把佩劍。
這六把佩劍都是有故事的,跟隨了孫權一生。
換句話說,這六把佩劍見證了孫權建立吳國的偉業,孫亮想一一介紹這六把劍與孫權的功勞,
以此來告訴百官:這吳國是我們孫家的,而不是你們這些世家的。
結果是,孫亮剛剛與百官吵架吵的口乾舌燥,氣短胸悶,也沒有心情在去裝逼了。
很快,這次大朝會便草草的結束了。
不過,在朝會結束之前,還發生一件有意思的事,滕胤因為被孫亮比作蕭何,而心中惶惶不安,所以在上殿前答應陸凱準備參岑昏的事就被滕胤擱置了。
陸凱見滕胤不出來提,就想自己出來提,結果剛想出列,就被旁邊的張儼拉住了衣袖。
張儼不斷的給陸凱使眼色,陸凱雖然不明白張儼為什麽拉住自己,但從張儼的眼神中,陸凱知道張儼不希望自己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