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越下越大,寒風似乎比剛才更加刺骨了。魏軍將士對於溫暖的渴望也越來越重。
魏軍營帳外,劉達沙和張爾楞二人是負責巡邏放哨的,正巧大家喝酒的時候,輪到這二人放哨。
“爾楞,你去找伍長要兩壺酒過來。”劉達沙冷的直哆嗦,平時在軍隊不讓喝酒,好不容易盼一回酒喝,倒霉的他又被派來放哨了。
“我不去,讓什長發現了,少不了又得挨板子。要去你去。”張爾楞和伍長李佰持是同鄉,都是壽春人。俗話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所以二人關系比較好。
劉達沙也是太冷了,於是沒好氣的說道:“我去就我去,這麽冷的天,不給酒喝,怎個打仗。”
說著,劉達沙便朝營帳走去,沒走兩步,伍長李佰持拎著兩壺酒走過來了。
伍長李佰持見劉達沙擅自離崗,便訓斥道:“劉達沙,你想小子活膩了,不怕什長治你的罪?”
劉達沙看到直屬領導來了,於是笑臉相迎道:“伍長,這不是實在太冷了嗎。想尋兩口酒喝暖暖身子,這還沒走兩步,您大駕就來了。”說完,就笑呵呵的想要伸手去拿李佰持手中的酒。
眼前這兩人是伍長李佰持僅剩的兩個兵了,昨天進攻東關,手裡的另外連個兵都戰死了。
所以對這兩人也是格外照顧,剛想再說兩句,就聽見張爾楞大喊道:“伍長,伍長,你快來,吳軍好像攻過來了。”
李佰持和劉達沙一聽吳軍攻過來了,立馬抬眼向南望去。
只見吳軍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半山腰上,好像在脫衣服?只是因為山木叢林的遮擋看不清楚有多少人。
劉達沙看到這樣的吳軍,有些不當回事,於是說道:“張爾楞你休要胡言,昨日將軍都說,東關城內兵士不足千人,他們怎麽敢攻我數萬魏軍呢?他們定然是太冷了,又沒酒喝,於是在山上伐木準備生火取暖的。”
劉達沙說完先是泯一口烈酒,然後又把烈酒交給李佰持,示意李佰持也來一口。
“可是,可是他們···”沒等張爾楞說完,劉達沙就開口打斷了張爾楞的話:“可是啥,有啥可是的,快來喝口酒暖暖身子。”
昨天李佰持也參加了攻城戰,雖然吳軍抵抗激烈,但明顯兵力不足,於是李佰持也覺得吳軍那點兵是不敢前來偷襲的。也示意他的同鄉張爾楞過來喝酒。
伍長李佰持都向張爾楞招手了,張爾楞也沒啥好說的,便過來喝酒了,可喝酒的同時,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邊的吳軍。
而在半山腰上脫衣服的正是丁奉所部。
丁奉見到魏軍如此不設防備,頓時想起了皇帝孫亮的夢中之語:“揚帆者,乘風破浪,短兵相接,封侯拜爵;飲酒者,天降下雪,大意輕心,铩羽而歸。”
而今天的丁奉終於明白了這夢中之語的意思了。
眼前的景象,正是天降大雪,魏軍飲酒而掉以輕心,加上自己的乘北風破浪的經歷。使得丁奉原本對孫亮的夢半信半疑,現在是百分百信任了。
不但如此,皇帝孫亮為何只是單獨自己?而不召見其他將軍,這夢中的讖語不正是指的自己嗎?而皇帝孫亮能得到上天的指引,這說明什麽?
說明天命在吳,皇帝孫亮是天選之子啊。而皇帝孫亮兩次召見自己,第一次是怕諸葛恪當權以後行不軌之事。第二次則是得到神仙的指引,告訴自己夢中讖語。
想到此處,丁奉更加堅定了信念,
他相信皇帝孫亮肯定非同一般。有可能真的是結束這三國亂世的明主。而孫亮又如此信任自己,跟自己推心置腹,“看來是老天讓我丁奉輔佐明君,建立萬世功業啊。” 哪一個將軍,不想建不世之功,流芳千古,為後人傳誦?丁奉當然想。丁奉越是這樣想,越覺得孫亮第一次召見自己肯定也是受到仙人的指點,那這麽說諸葛恪肯定會行不臣之事。
“若真是如此,吾丁奉必誅諸葛恪。”丁奉似乎下定了決心,在心中暗想到。
丁奉覺得既然得到了上天庇護,那麽此戰吳軍必勝,於是下令全軍丟棄輜重,不持戈,不持槍,脫下笨重的鎧甲,隻持刀劍和盾牌。以求能快速的向魏軍衝鋒。
頗有當年項羽破釜沉舟之勢,全軍在丁奉的帶領下,士氣高傲,而且全軍大部都是山越兵,善於在這種崎嶇的地形作戰。
“將士們,封侯拜爵當在今日,衝啊···”丁奉用盡了最大的力氣對大軍喊道。
只見吳軍猶如猛虎下山之勢,張開了血盆大口,向著魏軍襲來。
而喝酒的張爾楞一直盯著吳軍的方向,他看到吳軍似乎開始有所行動,但因為山中木林巨石的阻擋,他有些看不清楚。
隨著吳軍越來越接近魏軍的大營,張爾楞終於看清了吳軍高舉的旗幟,旗幟上儼然是一個“丁”字。
張爾楞有些驚恐問道:“伍長,吳軍東西兩城的守將可是姓丁?”
伍長李佰持不知張爾楞為什麽突然這麽問,於是回答:“喝酒喝傻了吧,韓將軍不是說了嗎,斬敵軍守將,全端,留略的人頭,可封關內侯。哪有姓丁的守將?”
“不好了,伍長你看,那些吳軍不是東西兩城的守軍,是敵人的援軍,他們要攻過來了。”說著張爾楞慌亂的拉著伍長李佰持往吳軍的方向看去。
李佰持與劉達沙看到了敵軍高舉的旗幟,果然不是東西兩城的守軍,心下大驚:“不好,快去通知韓將軍,吳軍攻過來了。”
張爾楞,李佰持,劉達沙這三人腳上就像抹了油一樣加速的往營帳中心跑去,邊跑邊嘶聲力竭的大喊道:“敵襲,敵襲,吳軍攻過來了,吳軍攻過來了······”
一些清醒的士兵最先反應過來,可是當他們看到沒穿鎧甲的吳軍,手中隻拿了刀劍和盾,反而不以為意的說道:“這群吳軍莫不是傻了吧,穿的就像山裡的土匪,這也敢來偷襲?”
於是他們開始嚴陣以待,拾起兵戈,準備虐殺對面的吳軍。
可惜的是,也只有前部的幾十個士兵反應了過來,其他的士兵不是喝高了,就是在喝高的路上,甚至還有的,飯還沒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