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孫亮在吳國民間的調查,發現了一個現象,就是棄嬰的情況非常嚴重。
吳國嬰兒在一歲那年就要開始交口錢,當然嬰兒交的口錢非常的少,但也讓百姓無法負擔,
為了生存下去,百姓隻好拋棄嬰兒,特別是女嬰。
女嬰長大不如男性勞動力強,好不容易養大了,又得嫁人。
嫁人之後相當於又少了一個勞動力,所以窮苦人家只能將有限的糧食養活男嬰。
前段時間,孫亮優待女嬰,鼓勵生養的政策,讓這種情況有所好轉,現在直接免除女嬰的口錢,則是在給這個政策打一針強心劑。
這兩個減稅政策也只是孫亮減免雜稅其中的一環而已,在這之前,孫亮並沒有跟大司農商量,而是趁著現在直接頒布的,
時至今日,孫亮還是有這個權利的,況且錢可以想辦法在掙回來,而民心一旦失去,在想掙回來,可就難了。
大司農的財政缺口,孫亮將會讓少府出錢補上。
黃皖宣讀完詔命後,起初百姓們還沒反應過來,經群眾之中有識之士的解讀,百姓才反應過來。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百姓呆滯的神情開始舒緩,漸漸的露出笑容。
他們感念孫亮的恩情,下意識的向孫亮的方向,不斷的以頭叩地,這一動作迅速蔓延至整個現場,所有人無不口呼萬歲,磕頭行禮。
歡呼,呐喊,叩頭之聲交織在一起。
百姓似乎好久沒有這麽高興了。
這一夜,明亮的燈火普灑在建業城的紅磚綠瓦,飛簷樓閣之上,與喜不自勝的百姓形成一幅絕美的畫卷,
孫亮置身其中,在也顧不得皇帝的形象,親至百姓之間,與百姓玩耍嬉樂,舉觥豪飲。此時,歌妓,舞妓也開始她們精彩的表演。
百姓眾人都沒有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帝居然會和普通庶民一起遊樂,紛紛感慨讚歎,人們被孫亮的平易近人所吸引,紛紛加入與孫亮嬉樂的隊伍當中······
這一刻,孫亮與百姓之間沒有上下尊卑,沒有等級制度,只有人與人之間最質樸的情義。
丁溫侍立在孫亮的不遠處,將手中的一觥酒一飲而盡讚歎道:“好一副盛世祥和之景,美不可言,美不可言。”
喝完酒的丁溫還望向旁邊的滕修,招呼道:“值此佳節,滕將軍,要不要喝點?”
孫亮出行,滕修和丁溫則率兵負責守衛孫亮的安全,按理說兩人應該不能喝酒,而且還得寸步不離,
今天不太一樣,臨出行前,孫亮交代這兩人,不要離自己太近,侍衛們都是甲胄再身,百姓見之自然畏懼,這就使孫亮和百姓產生了距離感。
而且孫亮交代他們可以適當的飲酒,但不能欺負百姓,因為是元宵節嘛,所以孫亮不想把氣氛搞的這麽緊張。
丁溫和滕修當然是不願意了,怕孫亮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也曾力勸孫亮收回成命,但在孫亮執意下,二人隻好奉詔。
孫氏在建業的統治還是比較穩定的,孫權幾次出行都未有什麽變故,所以孫亮也不怎麽擔心安全問題。
滕修聽見丁溫在招呼自己,可滕修並未理睬丁溫,滕修的眼睛始終注視著孫亮的方向,右手緊握佩戴身上的劍柄,只要一發生什麽情況,滕修就會立馬率兵前去護駕。
丁溫以為滕修沒有聽清,於是又喊了幾句,喊的滕修不耐煩了,撇了一眼丁溫,道:“你我有重責在身,萬一君上有什麽閃失,你我就都是吳國的罪人,故,奉勸將軍此時最好不要貪酒。”
丁溫楞了一下,但很快反應快來,將手中的觥酒交於屬官後,
向滕修拱手行禮,道:“麾下所言,鄙人受教。”······
吳國,南郡。
南郡,是吳國荊州軍事重鎮,其重要地位不亞於舊都武昌,原因嘛,主要源自其特殊的地理位置。
荊州西面是狹窄又急促的三峽航道,很容易被封鎖,北面則是漢水,漢水雖然也能行大船,但只是限於豐水期。
漢水只是支流,水量不穩定,枯水期淺灘多,古代缺乏炸毀礁石,開挖淤泥的能力,所以船隻經常觸礁或擱淺,不利水軍活動。
而南郡位於荊州中部沿長江乾流一帶,江漢平原西部,南臨長江,北依漢水。
佔據了南郡,西可控巴蜀,南可通湘粵,相當於吳國長江防禦體系的西大門,同時還能防禦北面魏國的威脅。
在這裡鎮守的則是吳國名將朱然之子,現在吳國的大將軍朱績。
朱績繼任大將軍以後,便接到了孫亮的第一個詔命,就是免除蜀國和魏國商人的關稅,解除對敵國商人的限制,並且降低南郡的商稅,還要給予敵國商人一定保護和優待。
這個政策,讓朱績很不滿意,南郡地處魏蜀吳三國交界之處,這個詔命一旦施行,會讓大量的敵國商人湧進南郡。
這些商人不排除有細作的可能,若是他們探得南郡的兵力部署,城防特點,一旦吳魏開戰,那麽將會受製於敵。
朱績多次陳情上疏孫亮,可每一封奏疏,上奏之後,就像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沒有音信。
具傳閱於吳國諸郡縣的公文來看,似乎新成立了一個叫做谘情司的官署,專門暗中監視這些敵國商人,而這個機構分布於吳國各個郡縣。
刺史,太守也無權對此機構插手過問,甚至不知道這個官署到底長什麽樣,因為谘情司的人員配置,行動細則全都是暗中部署的,除了全紀和孫亮,誰都不知道其中的具體情況。
好在朱績作為大將軍,督荊州諸軍事,身份尊貴,地位崇高,有權利知曉谘情司在南郡的負責人是誰。
谘情司郡級別的長官被稱為署長,他們向當地太守負責,為駐守地方的將軍提供有效的情報。
不受地方官員統轄,同樣也無權干涉地方上的行政和軍事政策。
負責南郡的署長則是宗親孫普,孫普近日發現了一個可疑的情況,並這個情況上報給了全紀。
同時也準備拜訪朱績,將此情況告知朱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