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當一個勾人魂魄的鬼差相比，老白更願意當送子娘娘。看見新婚小兩口沒孩子，過去指點一下姿勢，幫個忙，然後人家新媳婦懷孕了，一家人闔家歡樂，多好?

或者，憑借大繁衍術，繼承父親的衣缽，當個專治不孕不育的老中醫也不錯，捋著山羊胡，當著丈夫的面問人家媳婦——兩口子平時都用什麽姿勢啊?把電線杆子上貼的重金求子的活全接了！

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背負這麽多。

老邊頭暫時不會死了，至少活著有個盼頭，花四萬塊再撐一年，到時候有轉機也說不定。

似乎是做了一件好事，可是白長生心裡清楚，問題其實並沒有解決，他只是暫時打消了邊宏昌自盡的想法而已。藥還是那麽貴，病人還是吃不起。

一晚上沒睡覺，上山下山這樣來回折騰，此刻老白也是有些困倦了。一顆煙過後，感覺恢復了幾分精神，兩根指頭把煙頭彈了出去，打火、掛檔，猛禽動了起來。

林家台也在臨山縣，離弓長嶺直線距離並不算遠，不過山路是不能根據直線計算距離的，兩個不同的山頭，需要從這邊繞下來，再從那邊繞上去。

村縣級的公路，一般只有兩車道，中間連黃線都沒有，路上時不時的會遇到一群牛，這時候只能老老實實的等著，按喇叭是沒有用的。對面看見牛群羊群還好說，牲口看見知道躲車，不過從後面超就難了，老牛優哉遊哉的在你車前晃，急不得惱不得，只能等趕牛人吆喝。

當然，這種情況老白比一般司機有經驗，他能和牛聊天。

窗戶降下來，從車窗把腦袋探了出來，獸語術對前面擋路的黃牛道:“哥們兒，借個光！”

路雖然不寬，但好在車少，能開起來，除了偶爾遇到幾波趕牲口的，其余時候還算順暢。可是沒想到，剛過山神牌樓，前面的車一個接一個亮起刹車燈，平時沒幾輛車的村級公路上竟然堵車了！

山路曲曲彎彎，一眼望過去只能看到五六台車，再前面的情況看不到。一開始還能往前挪幾步，到後來就徹底的不動地方了。

“怎麽回事?”

有司機耐不住性子，從車裡鑽了出來，三三兩兩的往前方張望，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出事了?”

“備不住，這趟道全都是急彎。”

老白等了一顆煙的工夫，見前面還沒有動靜，也從車上跳了下來，如果真如他們所說前面出了事的話，他作為一名準醫生還是能發揮些作用的，雖然是獸醫。

邁步往前走，其實也就五六十米，拐過兩個彎去就到了，所有車都被攔在了這裡，不是事故，也不是警察臨檢，攔路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黃發青年。

遠遠的，爭吵聲傳來，最前面三五個人圍著，後面的車主都打開一側的車窗探頭看著，那邊似乎正在交涉著什麽，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情緒很是激動。

“你幹嘛?你碰瓷兒啊你?告訴你，我這可有行車記錄儀的！”

那黃毛笑呵呵的趴在車上，道:“我也沒說你撞我了啊?我這是收費，不是碰瓷，二百塊！”

“二百塊?你憑什麽管我要二百塊?你以為你是交警啊，敬個禮就要二百?你這樣是違法的知不知道?”

“我也沒說合法啊?”

“你！你！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這黃毛樂了，“趕緊打電話，一會兒警車來了，我還能多收二百！”

黃頭髮的小夥惹來了眾怒，後面車被堵著，這些人本來就一肚子氣，看現在黃毛這態度，一個個都是摩拳擦掌，不過誰都不願意先動手。

那邊，眼鏡男開始撥電話，黃毛也不理他，從懷裡掏出一份診斷書，亮給眾人:“看見沒?慢性粒細胞白血病，這個病得吃藥，一盒藥吃一個月，兩萬！不吃就死！沒活路了！怎麽辦?要不你們哪位幫個忙，要是您保險買的高，一腳油門送我見閻王，我特麽也算踏實了，狠不下這個心的話，那就獻獻愛心吧?你們開著車的，二百塊錢無非是半箱油錢，我沒這二百塊，我得死！所以啊，別和我講法律，講道理，咱就講命！我講法律我沒命了！”

黃毛這一番話，讓人群安靜了許多，這時候一位大腹便便的年長者站了出來，道:“小夥子， 你有你的難處我們知道，可是你也別太過分了，二百塊實在太多了，這樣吧，一輛車給你十塊錢，這麽多車，也不少了！我們都有急事，耽誤不起！”

黃毛一看大肚腩出來了，指了指他的車，冷笑道:“他這是CRV，二百，您開的是漢蘭達，三百！”

“你攔路搶劫啊?”

“攔路搶劫就不搶你二百塊錢了！”

有脾氣不好的，後面一個大個看不過去，指著黃毛怒道:“沒人管你了是吧?你得病是你自己的事！別以為全世界都欠你的，我們憑什麽給你錢?趕緊讓開！信不信我揍你?”

有人出頭，甭管是眼鏡男還是大肚子，全都往後撤，一邊後撤一邊還起哄架秧子，“對！太不像話了！就得有人治治他！”

黃毛樂了，從褲腰裡拿出一把刀來，遞給那氣勢洶洶的大個，“哥啊，別打我，疼！要來就給我個痛快的，不願意用車壓，拿這刀捅死我也行，打我的話你得養我下半輩子，捅死我挖坑一埋就得了！”

軟的怕硬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黃毛拿刀往前遞，那大個子一看慫了，一步步往後退，不過氣勢上還不甘示弱，一邊退一邊衝周圍的人嘀咕:“大夥看，這特麽是什麽人呐?死豬不怕開水燙！”

黃毛往前遞刀的功夫，眼鏡男一看有機會，拉車門就上了車，想要趁機衝過去，沒想到黃毛反應更快，趁他沒發動的時候，刺溜一下鑽進了車底下，脖子從駕駛位一側的前車軲轆下面探了出來，衝眼鏡男嘻嘻一笑:“大哥，受累您給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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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被攔住了，你會給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