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時,燕雲還以為這位蹇碩大人是為了發泄一下被圍攻的憤懣,可這麽一來二去,卻聽出其中濃濃的火藥味。
腦筋急轉之下,似乎察覺到其中的一絲隱情,雖然此時的蹇碩面對袁紹咄咄逼人,但言下之意,已然將矛頭指向了當朝大將軍何進。
目睹蹇碩與袁紹之間的交鋒,這讓燕雲聯想起三年前的那場廢後風波,至於其中隱情,民間百姓自然不可能知道,但作為研究過歷史的燕雲,還是能夠一窺其中皇家秘辛。
三年前,深受皇上寵愛的王美人誕下皇次子劉協後,可卻被何進之妹何皇后所毒殺,皇帝劉宏震怒,欲廢掉何後,雖被宦官曹節等人勸阻,但也在帝後只見埋下一道深深的裂縫。
加之,如今的皇長子劉辨,自幼可是寄養在道人史子眇處,而皇子劉協卻被陛下托養在董太后膝下,此間區別,即便是市井百姓都能猜出帝心所向,更別說何後何進心中的擔憂。
眼下何進官拜大將軍,手握天下兵馬,看似權勢滔天,風光一時無兩,但這所有的一切,可以說皆拜張角所賜,若無黃巾之亂,皇帝劉宏又怎能拜何進為大將軍?
如此,皇儲之爭的湧動暗流,也只是被黃巾烽火所遮掩,作為皇帝陛下的寵臣蹇碩,又焉能不知,眼下能夠抓住大將軍的一個痛腳,蹇碩怎麽可能放過。
一場小小軍候策劃的嘩變,看似有些不起眼,但是在別有用心者的鼓宣中,在皇帝陛下啟用大將軍的同時,又懷有深深的戒備之心的矛盾心情之下,難免不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想通其中關節,袁紹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而此時大纛旗下的袁術,亦是怒目相視,手掌搭在了腰間佩劍之上。
看到袁氏兄弟的表情,燕雲也是眉頭微微一立,身為皇帝陛下的寵臣,這蹇碩忠心有余,行事卻太過激進,缺乏審時度勢的眼光,最終在何進與十常侍的合謀下,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不過眼下中原大地烽火四起,絕非是與何進翻臉的最佳時機,這樣的把柄只有牢牢的捏在手中,隱而不發,待到時機成熟,一擊中的,才是上上之策,燕雲如是想著。
此事,燕雲本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去管,但是現在他畢竟身處旋渦之中,為了自己還有童飛趙雲兩個兄弟,燕雲還是決定有必要提醒一下這位蹇碩蹇大人。
於是側過身子,悄聲對著蹇碩言道:“蹇大人,此時公主殿下與諸位大人平安回京,才是重中之重,此時亦不可過激!”
蹇碩正說的興起,卻被燕雲一下打斷了思路,正欲惱怒之時,卻被燕雲之言陡然驚醒過來,不由得悻悻得撇了撇嘴,口中言辭也為之一變,再次說道。
“袁紹,此事暫且擱下,如今公主殿下祈福之事已了,護衛殿下回宮才是老夫要務,這孟津關的防務就交給你了,不過這進城可以,但只能讓你袁紹和羽林衛入城,至於那些閑雜人等,還是在城外候著吧!”
此時城內空虛,蹇碩也不太放心讓那些部曲進入關中,即便是由那位虎賁中郎將袁術袁公路帶來的也不行。
“你......”被蹇碩輕辱的袁術,頓時就怒了。
可還未等他開口,站在他身前的袁紹一抬手,側臉沉聲低喝道:“公路,此時不可多事!”
雖說私下裡,袁術頗有些看不起這個兄長庶出的身份,但是袁紹真正發怒時,袁術還是有些畏懼,聽到袁紹呵斥之聲,也隻得扭頭冷哼一聲,
不再言語。 喝止住袁術,袁紹正欲催馬帶領羽林衛前往關隘之下時,只見羽林衛左翼之中,一馬急衝,來到了關隘之下,馬上之人抬頭向著城門之上,清聲詢問道。
“蹇大人,小子乃是洛陽令周異之子,不知家父可否安好?還請老大人告知,小子拜謝了!”
燕雲居高臨下,當他看清來人之後,也不由心中暗讚:好一個俊俏的少年郎!
只見馬上之人,年方不過十歲上下,一襲圓領紅袍,將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映照得愈發精致可愛,兩道劍眉之下,烏溜溜的大眼睛閃動著靈動的光芒,讓人心生歡喜。
此時,這小小少年,卻做著大人模樣,穩穩的端坐在戰馬之上,抬起那隻被金環束起一頭烏黑發髻的腦袋,衝著城門之上的蹇碩抱拳詢問著。
“嘿嘿,幼子救父,孝心可嘉,不錯不錯!你父無恙,此時正跟隨殿下駕前!”
看到這個小小的佳人兒,蹇碩心情也變得不錯,但眼下事務繁雜,他也沒那麽多時間和這個小家夥磨牙,隨即轉過身來,對著徐晃說道:“打開城門, 放中郎將進城,但袁術與周家部曲不得入關!中郎將進城之後,讓他速速前往大帳聽命!”
“喏!”徐晃得令,轉身離去。
蹇碩吩咐完徐晃之後,再次對著燕雲一招手:“雲哥兒,如今羽林衛來了,你就別在這裡值守了,還是隨老夫一起前往大帳吧!”
對於燕雲,蹇碩原本的喜愛之心,如今又添加了欣賞之意,想那燕雲,昨夜間亂軍之中槍挑馬賊,一身技藝冠絕三軍,今日城樓之上,卻又能審時度勢,心思冷靜縝密,這讓蹇碩心生招攬之心。
如今,何進手握天下兵馬,陛下心中已然有了一些顧忌,而蹇碩已然得到了一些暗示,陛下已有另組新軍,用來製衡何進的權柄的想法,眼下這個無根無萍的燕雲,且不是最好的人選之一!?
心中了這些計較,蹇碩自然就抓住了燕雲不放,燕雲在手,他的那兩個看來也很不錯的兄弟,自然也就......
想到這些,蹇碩的笑容頓時堆現在那張老臉之上,隨即拉著燕雲熱切的交談起來。
就在燕雲隨著蹇碩下的城樓,身後的千斤閘門也隨之“嘎吱吱”的響了起來。
見到城門洞開,袁紹正欲催馬進關,未曾想,那周家少年郎,卻打馬來到袁紹的身邊,對著袁紹展顏一笑道:“袁將軍,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讓小子隨您大軍進關?”
“這......”
“呵呵!”那少年呵呵一笑,再次說道:“袁將軍,蹇碩大人不讓我等部曲入關,那小子便隻身隨軍前往,這就不算違背蹇碩大人的將令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