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隊伍的新人真的虐。　

　　陳煜直播間彈幕有一個人瘋狂刷這一條彈幕，現在陳煜不再是以前那種沒有人認識的小主播了，一秒鍾約五百條的彈幕在屏幕前飄過，想要引起陳煜的注意，隻有狂刷，或者僥幸被看到。

　　“TTW的狙擊手嗎?”陳煜看著他的ID，有點熟悉，“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是CS:GO玩狙出身的。劍哥也跟我說過這個人打過FPS職業的，不過混得不怎樣，一直打不出成績。”

　　說完，繼續自己的CS:GO的“掛逼”操作，順便瞄了一眼彈幕:我覺得你比他強多了。

　　“我不能和他比，我很菜的。”陳煜毫不掩飾，也沒有解釋為什麽，也就這麽一句。

　　該局CS:GO遊戲，陳煜的擊殺數已經達到了第一，甚至有人不斷發言辱罵陳煜開掛，陳煜覺得他們有點吵，直接屏蔽隊友語音。

　　陳煜繼續說:“我真的不能和他比。和他比，我真得太菜了。我說真的，我認識他。你們別再問了，好嗎?”

　　再瞄了一眼彈幕，觀眾們的腦洞真的大，連這個狙擊手是陳煜推薦給大哥這類的話都能說出來，陳煜苦笑，乾咳兩聲:“你們怎麽這麽能瞎想?”

　　本局遊戲結束。

　　陳煜退出遊戲，跟觀眾朋友們說:“我要去吃飯了，等會兒再播。順便一起給大哥加個油吧。待會兒見。”

　　跟觀眾們道別後，關閉直播。陳煜閉上眼睛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脖子有點僵。他起身在房間走動一下，活動活動筋骨，感覺身體有點舒服了，再出去外面吃飯，母親已經吃飽了，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父親還在餐桌，邊吃邊看著用手機播放的《舌尖上的中國》第三部。

　　“做得太差了。”父親嘴裡嘀咕著，宣泄自己對製作方的不滿。

　　陳煜自己去盛碗飯，拿雙筷子，坐在父親的斜對面，準備吃飯，菜都差不多吃光了，父親瞄了陳煜一眼，說:“謔，我還以為你不吃飯了，就只知道直播什麽的。”

　　陳煜沒有回答，埋頭吃飯。

　　“報了什麽大學?”父親一直在散發自己的氣場壓著陳煜。

　　“填了三個湖南的學校。”

　　母親聽到了，轉過頭，看著陳煜喊道:“去湖南幹什麽?去那麽遠！在廣東不就好了嗎?你的成績不是可以去廣東的重點大學嗎?”

　　“會遠嗎?而且我挺喜歡湖南的啊。”陳煜回答完，繼續埋頭吃飯。

　　母親蹙著眉，沒接話。

　　父親接話說:“你喜歡就好。我告訴你，你現在考上大學了，別搞什麽和學習無關的東西，你看看你現在，天天玩什麽直播，你覺得直播有什麽前途哈?讀完大學，學好一個專業，找份工作，你一個月工資也有五六千塊。你重點大學出身的，總比做這個直播要好得多。”

　　“我知道了。”陳煜聽得不是很爽。

　　“我有說錯嗎?”父親感覺到陳煜好像有點不服氣，繼續說，“你認為你做的這件事情很少人做嗎?有多少人能夠真的賺錢的，你告訴我，有沒有百分之十的人，你說誰誰誰一年賺個幾百萬，這種單獨的例子能夠拿出來作為對比的嗎?”

　　“每次都說賺錢賺錢賺錢，興趣不可以保留嗎?”

　　“啊?現在這個社會我不跟你說賺錢，我跟你說興趣?你興趣能賺到錢嗎?”

　　陳煜被說得確實有點不服，強硬回答:“我的直播現在好歹也有二十萬人看，

我就是沒有簽約而已。”　　“簽約，等於什麽，賣身?你能看得懂這個合約裡面的內容是什麽意思嗎?被人騙了你都不知道。你出來過社會嗎?別裝得自己很懂的樣子。你才幾歲?你打過工麽?你現在讀大學都還要我出錢給你交學費。”父親開始把話題越扯越大。

　　“我可以交的。”陳煜低著頭，喃喃說著。

　　“你說什麽?”

　　“沒有說什麽。”

　　“你有本事你就自己交，你的學費，你的生活費你自己解決，不要找我！”父親很生氣，吃不下飯，越說越狠，“這個家，你也可以出去，不用回來！”

　　陳煜抬眼盯著父親。

　　“你現在是什麽眼神，是什麽意思?給我滾出去。”父親猛地拍桌。

　　母親被嚇了一跳，對著父親吼了一句:“你幹什麽！?”

　　陳煜立刻放下碗筷，衝到大廳抽了一兩張紙巾擦嘴，直接朝自己房間跑，把門關上，咬著自己的下唇，力氣沒注意大了些，咬出血來，他在房間裡面搜東西，把自己的上網卡、銀行卡、身份證和手機全部拿上。陳煜穿著便裝，低著頭從房間出來，一路徑直走到家門口。

　　“停下，你要去哪?”母親立刻叫喚陳煜停下。

　　父親還在怒火中燒，瞥都不瞥陳煜一眼，說:“出去就別回來。”

　　“我出去找我朋友。”陳煜看著母親說，表面上壓根不理會父親的話。然而，內心有多痛，多想和父親溝通一下:能不能偶爾站在我的角度思考一下事情，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發脾氣不讓我發表我的想法?

　　還有好多的“能不能”......我卻都問不出口......

　　“別出去。”母親想勸阻陳煜，可是後者好像完全聽不到一樣，直接開門，頭也不回，把家門關上，加速往外面跑。

　　父親好像已經習慣了，每一次陳煜跑出去，到了晚上十一點多就會跑回來，他知道自己的脾氣不好，但是他自己做的一切和說的一切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過得好一點，少碰點壁。但是自己讀的書少，不知道怎麽開口，很自然地就大聲了點。

　　“別管他了，會回來的。”

　　陳煜一路狂跑，平時在學校沒缺少鍛煉，朝著一個方向整整跑了千來米，跑得氣喘籲籲，滿身是汗，這裡是一個小區，小區旁邊有個公園，裡面行人頗多，幾個大哥在椅子坐著抽煙，聊著人生。公園旁邊有一個自動購物機，陳煜在那買了一瓶冰鎮飲料，走到戶外樓梯中央坐下，休息。

　　拿出手機看通話記錄。

　　打電話給胖子――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打給潤――沒接。

　　打給自己的好基友――“喂?”

　　“你在哪?”

　　“在家，怎麽?你不直播嗎?”

　　陳煜有點不好意思，用很小的聲音說:“我在外面，被趕出來了，怕是直播不了了。你幫我在直播間和水友群說說唄。”

　　“好。你現在在哪?我等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