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吳宇發過來的信息，程柯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吳宇大概是怕有人竊聽他們的對話。

　　無人駕駛技術已經成熟，但絕大多數車輛還是配備了司機，他們也不例外，駕駛座上是警局專用的司機，這樣一來也有個好處，一個司機匹配一輛車，出了什麽事情直接找對應的司機就好了。

　　但程柯還是留了個心眼，吳宇既然給他們發送了文字版的消息，那肯定就是在擔心消息泄露。

　　竊聽只是眾多途徑中的一種，警用汽車內想要安裝竊聽器未免太難了些，那麽現在就還剩下兩種可能。

　　其一是吳宇擔心他們的腦域被入侵，現在正在對話的人不是他們;其二就是司機有問題。

　　“你想太多了。”孫啟的聲音再度響起，說完還打了個哈欠。

　　“怎麽說?”程柯聽見孫啟的聲音稍微松了一口氣，打趣道:“這麽久沒聽見你的聲音，還以為你掛了。”

　　“不是聲音，只是訊息而已。”孫啟強迫症一樣地糾正了一下程柯話裡的錯誤，“他是警察，這麽做只是因為習慣，多加一重保險而已。”

　　程柯了解得差不多了，也懶得繼續追問下去，吳宇再怎麽說也是警員，在這方面的意識自然要比他們強一些，他們只需要服從安排就好了，別的都是多余的。

　　到了目的地，車子停在一棟別墅前面，在如今這種土地十分匱乏的時代，擁有一棟別墅可以說是極其奢侈的。

　　“到了。”吳宇下車後很快打開了程柯這邊的車門，“這一次的行動比較危險，你們要做好準備。方果已經在二樓左拐第一個房間等著你們了。”

　　程柯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方果也會來。

　　“不就是進入腦域?”張彥有些疑惑，“有什麽危險的?就跟以前一樣吧?”

　　吳宇苦笑了一下:“要真有這麽簡單也就不用請你們這些專業人士來了，畢竟是個精神患者。”吳宇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些患者大多跟我們這些所謂的正常人不一樣。”

　　張彥嗤笑了一聲:“你可別是被那個趙林給洗腦了。”

　　吳宇有些認真地看著張彥，問:“那你有沒有想過，精神患者和我們這些‘正常人’，究竟誰看到的世界才是真的?”

　　張彥剛想回答，卻噎了一下。

　　世界是真是假，這個問題向來沒有人證明過，或者說無從證明也沒有必要證明。

　　即使這個世界只是某個人的大腦神經中的一部分，又或者只是一款十分真實的虛擬遊戲，他們都生活在這個世界中，這一點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

　　因為這是他們所生存的世界，真假不是由他們來決定的。

　　吳宇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上去吧。”

　　程柯看了吳宇一眼，問:“這一次你跟我們一起行動嗎?”

　　面對一個精神患者，程柯多少有些沒有把握，即使面試時候的內容都記下來了，程柯還是會有些緊張。

　　這一類人他們眼中的世界都非常精彩，讓常人難以想象，更何況是他們的內心世界?

　　吳宇一眼看出了程柯的擔憂:“我會和你們一起進入腦域，邢安有另外的任務，這一次張彥也要進入腦域。”

　　“我?！”張彥嚇得差點跳了起來，“開什麽玩笑！我是技術工種！”

　　吳宇這次沒有笑，臉上的表情反而有些嚴肅:“沒開玩笑，這一次你也需要進去，這一次的行動有點複雜。

”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了二樓左拐地一個房間門前，在吳宇出示了證件之後，門口的警員就放他們進去了。

　　方果已經在房間裡等著他們了，房間裡的床上躺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想來就是趙林了。

　　“你們可算來了。”方果眉頭微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似乎有些不耐煩。

　　吳宇朝她點了點頭，隨後扯過一張椅子坐下:“接下來交代一下這一次行動的主要任務，和任務流程，說真的，很麻煩。”

　　張彥還有點回不過神來，進入一個精神患者的腦域，這隨時都有可能喪命啊！

　　反觀程柯倒是一臉冷靜，雖然吳宇可以看得出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但吳宇還是多看了他兩眼。

　　“我們四個人進入腦域，邢安遠程監控，進入腦域後，我們需要找到他的潛意識建築，要保證絕對安全。”吳宇說著看向了張彥，“然後張彥你留在腦域內， 我們三個進入潛意識世界。”

　　張彥被吳宇搞得一頭霧水:“等等等等！！潛意識世界?！這活我沒乾過啊！”

　　吳宇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似乎不知道要怎麽解釋這件事情:“是這樣，我們在經過了一次實驗後發現，可以進入更深層次的潛意識，具象化一點就是進入腦域內主體意識的腦域。”

　　這話雖然說得很繞，但幾個人還是聽懂了。

　　張彥從椅子上跳起來就往房門那邊走:“別開這種玩笑！本身進入較淺層次的潛意識就很有可能喪命，更深層次的潛意識……這根本就是謀殺吧?！”

　　吳宇劃出了光屏:“這是你們公司之前所有‘死’在腦域內的人的名單，他們的能力評級全部是B及以下，第一次和你們進入腦域後我請求了實驗，事實證明，能力弱的人才會在較淺層次的腦域中死亡。”

　　張彥看著光屏愣了愣神，裡面有一個他認識的人，那個人被登記死亡的時候，和程柯是一樣的年紀。

　　“這個房間裡的所有人，能力評級都是A+以上，我有信心，這一次的行動不會有人員傷亡。”吳宇的手肘支撐在腿上，“把你留在第一層也是為了保證你的安全，一旦你有危險，邢安會立刻切斷你的意識連接，同時有我們的人進入腦域完成你的任務，請相信我們。”

　　張彥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那扇巨大的光屏，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光屏上的那張證件照上的那個人還在微笑，就好像那個人還活著。

　　許久，張彥沉默著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