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彥接過了程柯遞過來的記憶卡:“這裡面是什麽東西啊?”

　　程柯猶豫了一下:“待會跟你說，先放那。”借著程柯轉身看向吳宇，“能先讓你的人出去嗎?”

　　突然被喊到，吳宇也被嚇了一跳，雖然不明白程柯要做什麽，但還是立即下令讓實驗室內的警員全部到實驗室外候命。

　　看著幾個人不對頭的樣子，張彥的心裡愈發覺得奇怪了，語氣也不由得加重了幾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實驗室裡的氣氛忽然凝重了起來，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沒有一個人先開口告知張彥，他們在腦域裡面究竟經歷了什麽。

　　但這個時候張彥已經有了個初步的判斷，這三個人待會都要接受心理谘詢。

　　“張彥，記憶可以導出嗎?”程柯在沉默後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導出記憶?”張彥愣了愣神，很快就想到了之前他讀取程柯記憶的事情，“辦法是有，不過你打算怎麽做?”

　　記憶通常都是第一視角，一般有足夠的設備和腦域權限，任何人都可以讀取一個人的記憶，就像之前張彥讀取程柯的記憶一樣。

　　但導出記憶，這樣的事情張彥雖然有足夠的理論和設備支持，但也是第一次做，成功的概率並不能保證。

　　“導出記憶後直接交給吳宇處理。”程柯選擇了一個最簡單的方案，“沒有問題吧?”

　　後面這句話是在問吳宇，他們旁觀了整個過程，這件事情最終也是要交給警局處理。

　　吳宇皺了皺眉頭，臉色沉了下來:“理論上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我不確定我們的人有那麽高的承受能力。”

　　第一視角觀看一段記憶，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殺了人一樣，要克服心理上的負罪感和認同感，這不是任何一個人可以做到的。

　　“在放映之後全員接受心理谘詢，盡最大可能消除負面影響。”程柯說著喘了口粗氣，“實在不行就簽一份文件，證實存在後消除他們的記憶就可以了。”

　　吳宇看著程柯，最終還是點了頭。

　　程柯說的已經是他們目前能夠做到的最佳方案了，消除第一視角導致的主觀心理，不管是從理論上還是實際上來說，都是一道還沒能被克服的難題。

　　但現在他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張彥重新給程柯連接上儀器，在張彥的操作下，張彥很快選定了特定時間內程柯的記憶，這樣的操作也是為了保證程柯的個人隱私。

　　畫面很快出現在操作台的光屏上，就像一段視頻。

　　張彥一點點看過去，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地方，隨後開啟了錄製。

　　程柯從實驗室跑出去，快步走到案發現場……

　　事情在張彥的眼前重現，每一個細節都展現在張彥的眼前，隨著程柯的倒下，這段記憶畫上了句號。

　　吳宇替張彥按下了停止鍵，張彥還在發愣，仿佛還沒有從那段記憶當中脫離出來。

　　“還好吧?”吳宇拍了拍張彥的肩膀，後者微微點了點頭，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麽。

　　這種第一視角的記憶和那種製作出來的第一視角的遊戲或者是視頻是完全不同的，在觀看一段記憶的情況下，你甚至能夠看到因為鼻梁突起而造成的一個模糊的影子。

　　超越現實的真實感佔據了大腦的觀感，這也是為什麽程柯提出要在放映之後接受心理谘詢。

　　“導出了嗎?”吳宇提醒了一下張彥。

　　“啊?哦哦哦！”張彥被提醒了之後立刻導出了程柯的這段記憶，這下他總算是知道了那張記憶卡裡面究竟是什麽了。

　　程柯看見張彥導出了記憶之後就拔掉了自己身上的線，然後說道:“那張記憶卡，裡面只有一個文件，但是在任何機器上用任何方法都沒法打開，在人體芯片上卻可以直接讀取，根本不知道是用什麽方式打開的。”

　　張彥低頭看著程柯交給他的那張記憶卡，透明的記憶卡上可以清晰地看見幾條脈絡，透明的材質可以看到記憶卡後面的情景。

　　這樣一張小小的記憶卡卻可以讓一個人去做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這比操縱一個人的思維還要恐怖！

　　“我現在猜想，可能是有人讓那四個人都讀取了這樣一張記憶卡，設定了對等的條件，在特定的時候觸發。”程柯說出了他的猜想。

　　吳宇看了程柯一眼， 朗聲說道:“各位，這件事情可能遠比我們想象中的複雜，但我必須這麽說，從這一刻開始，你們和這件事情已經徹底綁在了一起。”

　　三個人都很理解吳宇說的話，警局需要幫手，但又不能找不信任的人，配合上也會出問題，而他們就是最佳人選。

　　程柯沉默了一會，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再一次喚醒了芯片，開始找東西。

　　很快一張塗鴉就出現在了程柯的面前，程柯立刻連接到實驗室的操作台，將這張塗鴉放在操作台的光屏上。

　　“還是什麽都看不出來。”吳宇歎了口氣。

　　程柯點了點頭:“確實，不過這已經是在我盡可能保持清醒的情況下繪畫出來的，我想我當時應該是看見了什麽。”

　　程柯說完之後就低下頭去，開始想這張塗鴉會跟什麽有關系。

　　張彥卻直接打開了地圖，將地圖縮放到一個合適的程度，然後開始對比。

　　“這裡應該是市中心，傍邊這個比較重的X應該是警局。”張彥一邊對比一邊說，“然後你們再看，其余的線就和街道合上了，這些比較淺的線……”張彥說著又調出了電路圖，“喏，和電路是一樣的，網絡也是這樣的走向。”

　　緊接著張彥就調整了地圖和電路圖的透明程度，將三張圖都重疊了起來，一張雜亂無章的塗鴉在瞬間具備了意義。

　　“這四個地方，是不是案發現場?”程柯指著屏幕上的幾個圈說道。

　　吳宇立刻喚醒芯片，將警局那邊給的資料和光屏上的塗鴉進行了對比:“沒錯！是案發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