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彥紅著眼眶看著白毅，畢竟是曾經的同窗，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白毅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步。

　　“人和畜生最基本的區別就是人是有感情的，你卻不顧一切，埋頭你的研究，連老師去世你都不知道，葬禮你也沒來，你根本沒有資格搞科研！”

　　白毅冷笑了一聲，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掏出一副備用眼鏡戴上，緩緩說道:“你這種人不會明白的，我為了實驗付出了多少，你個後來的人，我卻還要叫你師兄。”

　　白毅輕歎了一口氣，走向張彥:“老師他還是太傻了，你也一樣，人類的犧牲是必然的，隻不過在於數量多少，死幾個人又有什麽大不了的，隻要研究成功，整個國家都會處於世界的前列！”

　　道理張彥都懂，隻不過做不到而已。

　　他們現在享受的一切都是一條又一條的人命堆砌起來的，科學的道路向來黑暗，不管是對於研究者而言還是對於實驗者而言，但科學的終點是光明，這是已知的事情。

　　為了那一點光明，不少人可以付出自己的一生，甚至讓自己的子女后代繼續自己的研究。

　　更有人為了實驗放棄了一切，名譽、金錢、家人……

　　隻要能成功，這些他們都可以放棄。

　　“你還是太年輕了。”白毅伸手摸了摸張彥的頭，“或許你可以實現老師的夢想，但是我不能，我的時間太少了，我隻能用最快的方法去達成目標。”

　　張彥忽然間有些哽咽:“但是你背叛了老師，你竊取了老師的成果然後離開了，這你又要怎麽解釋?！”

　　“那些成果中，也有我的一份，而且我從未公開，它始終是屬於老師的。”白毅收起了笑容，眼眸中滿是淡漠與疏離，“張彥，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以後不想見我的話，就別來了。”

　　白毅說完就離開了，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張彥忽然沒有那麽生氣了。

　　這個人還是和以前一樣，整天一副笑嘻嘻的模樣，但是他從來沒有公開老師的成果，背叛隻不過是他的主觀臆測而已。

　　但仍然有一點不能改變，老師確實是因為他而死。

　　張彥自己躲在外面冷靜了一會，直到程柯來找他為止。

　　“沒事吧?”程柯很聰明地沒有在這種時候問張彥發生了什麽事情，畢竟光是看他們之間的那種氣氛就明白，如果發生了什麽事情，肯定不是愉快的事情。

　　“沒什麽事。”張彥很自然地掩蓋了自己的情緒，然後恢復了平時的狀態，“你妹妹……改天把她帶到公司來吧，做個詳細的檢查。”

　　程柯很快就理解了張彥這是什麽意思，張彥準備讓他進入程瀟的腦域，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醫院也有設備。”

　　張彥皺起了眉頭:“在實驗室會比較方便，而且實驗室是我的地方，萬一出了什麽問題我都有能力把控。”

　　張彥這話倒是不假，因為年紀輕輕就已經拿到了博士，公司基本都是在能力范圍內滿足他的要求，包括他實驗室的電路都是單獨接的，就算整個公司都停電了，實驗室也不會斷電，因為還配有應急電源，用上個一個星期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程柯點頭同意了，兩人隨便聊了些事情後張彥就離開了，程柯還是和往常一樣待在醫院。

　　另一邊白毅自己到了護士站讓護士處理一下他臉上的傷，鏡片摔碎的時候有碎片刺進了皮膚，雖說傷口不大，但還是需要小心。

　　“白醫生?”護士看到白毅有些驚訝，

“您怎麽受傷了?”　　白毅笑了笑說:“沒事，有個家屬太激動了，你幫我處理一下傷口吧。”

　　護士點點頭，熟練地幫白毅處理傷口。

　　“白醫生，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您為什麽總是戴著眼鏡?明明又沒有近視。”

　　白毅垂下眼眸，淺笑著回答道:“嗯，隻是習慣而已，而且戴上眼鏡，不管看什麽都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眼鏡一直都是平光的，白毅自己也忘記了是什麽時候戴上的眼鏡，隻是從戴上那一天開始，有很多事情他就看得愈發透徹了。

　　傷口很快處理好了，醫學也在進步，這樣的小傷口只需要短短幾分鍾就可以複原，人類的壽命也在延長，人口穩定在最理想的范圍內，這世界十分穩定。

　　白毅卻並不滿意這樣的狀態，人類需要通過各種各樣的鬥爭來獲取進步，過於安穩的世界早晚會崩壞。

　　“你是誰?”護士突然出聲。

　　白毅抬頭看去，護士站外面站著一個穿著連帽衫的人， 帽子很大，背著光根本看不見他的臉。

　　“不要緊張，”白毅站了起來，“他是來找我的。”白毅看了他兩眼，隨後說道:“走吧，我們出去聊。”

　　看著穿著連帽衫的人跟著白毅離開了護士站，護士才放下了戒備，即使是現在，醫患關系還是有些緊張，如果必要的話，她會立刻叫護工過來。

　　樓梯間是最安靜的地方，白毅看著眼前的人有些無奈。

　　“帶來了什麽消息?”白毅問道。

　　“我來問問進展。”是個男人的聲音，十分冷淡。

　　白毅笑了:“現在什麽都剛剛開始，你希望有什麽進展?”

　　男人沉默了一下，說道:“已經開始了，隻不過還有人不在我們的掌控范圍內，似乎跟兩三年前的事情有關系。”

　　白毅緊緊皺起了眉頭，隨口回答道:“我知道了，我會盡快的，這些人都沒有那麽簡單，我也需要時間。”

　　兩三年前沒有發生什麽大事，白毅稍微回憶了一下，在那個時間段似乎隻發生了一件事情，他的老師去世了。

　　白毅一直都知道，隻是從來沒有相信過。

　　男人點頭:“我們都很清楚，對於這件事情，你比我們要認真得多，隻不過時間緊迫。就這樣，有什麽事情我會再來找你的。”

　　男人說著就準備轉身離開，白毅卻叫住了他。

　　“等等，我老師……他是怎麽死的?”白毅還是想問個一清二楚。

　　男人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利益相關，死於槍擊。”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