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安有許多問題想要請教袁天罡,比如《推背圖》到底是真是假?你當年是否真的給武則天看過相?
組織了片刻語言後,劉平安正欲開口,卻被袁天罡給攔住了。
袁天罡的右手成掌,豎在了劉平安面前,他笑呵呵道:“貧道知道郎君滿腹疑惑,但是很抱歉,天機不可泄露,不管郎君詢問我和師弟什麽問題,我們二人都不會作答。”
去你妹的天機不可泄露!
劉平安嘴角抽了抽,天機不可泄露的話那你就別為人算卦啊,別作《推背圖》啊,弄了個半吊子箴言讓後世無數人費勁心思猜度,這不是逗人玩呢麽?
真有意思嘿。
劉平安吐槽不已,但卻是沒有了再問的勇氣。
他知道李二陛下很是看重袁、李二人,得罪這兩個人,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袁天罡悠悠道:“此間事了,我也該走了。”
“希望郎君,能照顧好我這小師妹,這些年她已經吃了很多苦了。”
“從今往後,她便任由郎君差遣,我和李師弟不再過問。希望郎君能誠懇待她,莫要委屈了月心。”
“這個人情,我袁天罡,記下了!”
劉平安看著袁天罡的背影漸行漸遠,唏噓不已。
不管他有多想吐槽對方,但也不會否認,袁天罡的確是史書上少有的神奇人物。
只不過......
說好的藏寶圖呢?
劉平安笑眯眯的望著偽裝成道童的少女,這是他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她。
五官明朗!
黛眉如畫!
明眸皓齒!
延頸秀項!
雙眸當中有揮之不去的淡淡哀愁,看著就讓人心疼不已。
如果換一身衣裳,仔細打扮之後,應該會是很美的。
只是,這樣一個扮作男裝都很美貌的少女,膚色居然有些黝黑....
等等!
劉平安眯了眯眼,這少女的脖頸怎地是光華潔白的?
臉是黝黑的,脖頸處怎會潔白呢?
劉平安恍然大悟,苦笑一聲,看來是這少女為了遮掩美貌,所以故意在臉上動了些手腳啊。
少女輕輕開口喚道:“公子。”
劉平安適時松開她的手,笑道:“你這聲公子叫的我很舒服,不過我現在還配不上這二字,叫我平安或者郎君就好,對了,忘記問你的姓名了?”
“我叫袁月心,明月的月,真心的心。”
“袁月心...”劉平安點頭笑道:“好名字,你和袁道長...?”
“我是他的師妹。”袁月心柔聲道:“本不姓袁的,前幾日隨師兄姓了。”
“那李淳風李道長便是你的二師兄了?”
“是小師兄,道觀只有我們三個弟子。”
劉平安點了點頭,上下又打量了袁月心片刻,還是忍俊不禁道:“我是頭一次見女扮男裝的姑娘,不過你這偽裝的確有些拙劣,面容黝黑,脖頸卻是潔白,有點閱歷的人應該都能一眼看破。”
袁月心沉默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旋即抬頭道:“月心還是很喜歡這般打扮的....”
劉平安撫額笑道:“那你就這般打扮吧,權且裝扮成我的書童如何?”
“聽郎君的。”
“好了,隨我去吧,既然你師兄把你托付給我了,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人了。”劉平安牽起了少女的手。
便是我的人了,這六個字讓袁月心有些羞赧,
但一想到師兄的卦象,還是下意識釋懷了。 畢竟,兩位師兄都測算出了她和劉平安命中有姻緣,袁月心不得不信。
既然有姻緣,那他想做些什麽就隨他去好了。
除了兩位師兄之外已經再無任何親人的袁月心,也實在不知道如何抗爭自己的命運。
劉平安將袁月心的哀怨看在眼裡,難免有些心疼。
他也不傻,根據袁天罡的三言兩語,已經能猜度到這少女的身份了。
身上懷有藏寶圖,吃過很多的苦,甚至連姓氏都改了,又擺明了父母雙亡,跟在袁天罡、李淳風二人身邊生活很久了。
什麽樣的出身,才能有這種人生際遇呢?
無非兩種。
一種是犯官之女。
一種是諸侯之女。
這兩種解釋都可以說得通,但既然對方不願意主動說起來歷,劉平安也不會細細探究。
人都有秘密,他自己也不例外。
將心比心,才是佛心。
劉平安將目光又放在了不遠處的鐵匠鋪裡,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給自己找一把趁手的兵器啊。
至於這少女的藏寶圖,便等她以後主動交出來吧!
劉平安自信,他有這個人格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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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徐徐。
春暖花開。
今日是貞觀五年四月初五。
兩紙房契都已經交割完成,家裡能變賣的家具也全都賣掉了,遊俠兒護衛也已經就位了。
剩下的包括路線、乾糧,還有其他一些準備,需要的已經全部準備完成。
離開家鄉並州城,前往長安, 就在今日。
裡屋當中,其他人在外面等候,劉平安在最後整理養父的遺物。
說是遺物其實也並沒有多少東西,只有一封信、一本《醫經》和一個包裹。
這本《醫經》是養父生前,根據幾十年行醫經驗自己編撰出來的,劉平安沒有繼承養父的醫術,但也不忍心讓此書就這樣失傳了,所以他打算隨身帶著,等將來遇到有善心的醫者後贈予這本《醫經》,也算不至於讓養父的醫術失傳。
至於那封信。
劉平安將信握在手裡,臉色有些鄭重。
信封上寫的很明白,“吾兒平安年滿二十方可打開”。
也就是說,現在虛歲才十七的劉平安還沒有打開這封信的資格。
思前想後,劉平安還是決定將信收起,既然養父有叮囑,那他就照做好了。
至於那個小包裹,劉平安倒是拆開看了,除了些許破舊女子衣物和一個玉佩外再無任何東西。
女子衣物分辨不出來路,玉佩上也沒有任何文字,劉平安只能暫且留著,說不定與他的出身有關系。
最後從令堂將靈位裝進包裹後,劉平安便徹底收拾完了,可以離開這個家了。
人都是有念舊情節的,劉平安不能例外。
站在院子裡,從小到大一幕幕發生的事情如同走馬觀花一般在腦海裡一一浮現。
在這間宅子裡,他生活了十六年,現在總算是要離開了。
歎息幾聲,劉平安將宅院再一次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這才出了家門。
人生啊,總是要習慣離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