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郎君與小女第一次見面吧,郎君覺得小女如何?”
“早聽聞府上杏兒小姐貌美如花,今日得見,才知道果然標致。”
顧家大婦眉開眼笑,搖搖扇子,樂呵呵道:“我看小郎君也是玉樹臨風,若是跟小女成親,必然早生貴子、幸福美滿。”
“........”
劉平安愣了愣,這畫風似乎不太對啊?不應該是擺臉色讓他退婚麽?怎麽這顧家大婦還一副喜聞樂見的樣子?
“郎君,此女非處子也!萬萬娶不得!”
耳邊忽然傳來了聲音,沒有轉頭,劉平安也知道應該是李平附耳所說。
李平繼續小聲附耳道:“小人早些年曾經在青樓乾過活,練就了一雙識人招子,看這個顧杏兒走路的姿態和其胯部松散程度,再加上她扎的也是婦人發鬢,足以判斷絕非處子。”
聽到這句話。
劉平安胸口有怒氣湧了出來,面色瞬間鐵青。
他不懷疑李平騙他,因為壓根就沒有動機,再說了,久混市井的奇人異士多了去了,能用肉眼辨人貞潔並不奇怪。
這個與他有婚約在身的顧杏兒竟然不是處子?
劉平安忍不住暗罵一聲,真蕩婦也!
的確捫心自問,他劉平安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婚約立下好幾年了才登門拜訪。
但現在可是大唐啊!是對女子貞潔最為看重的古代!
兩方父親定下了婚約,公證人又是堂堂並州都督,大唐國公,難道顧杏兒不該為他守節麽?
自然是應該的!這個世代的婚嫁之事就是父母之命最大,那顧昶既然願意嫁女報恩,生前必然是反覆多次提起婚事的,就算那顧杏兒不想嫁他,不也應該主動登門取消婚約麽?
既不登門取消婚約,又被人破了身子,好!好一個顧家!劉平安面色冷寒,沒想到他重生大唐,竟然還會遇到這種荒唐事!
綠帽子!
雖然是口頭上的綠帽子,但劉平安依然容忍不了!
主座上的顧家大婦顯然沒注意到劉平安面色異常,她舉杯飲水,笑眯眯道:“亡夫臨終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務必要讓顧劉兩家完成婚約,雖然亡夫已逝,但我依然不敢忘了他的囑托。”
“隻是從亡夫走了之後,家裡也沒有男人了,我也未曾為亡夫誕下子嗣,我們母女三人過的艱難啊,長女在洲學裡讀書,也常常被其他官宦女兒嘲笑買不起玉簪,我這個當母親的,真是愧對她們啊。”
“既然郎君今日登門拜訪了,我也就把話直說了吧,若是郎君願意入贅我顧家,再拿出兩千貫聘金,我立馬就找人定下黃道吉日,讓郎君和小女成親!”
兩千貫聘金,還要入贅到你顧家!?
劉平安聽到這句話,非但不怒,居然還有一種想要大笑出來的衝動。
贅婿是什麽東西?
在這個世代,贅婿就是社會地位最底下的一種人!但凡入了贅,被人瞧不起不說,甚至都沒有了科舉和做官的資格!
入了贅的男人,地位甚至不如家仆,也就比圈養的豬狗好些!
至於兩千貫,若是有這些錢,在長安城都能買好幾幢三進三出的大宅子了,還能聘請不少仆人,若是我有這個錢,我為什麽要娶你家的破鞋!?
劉平安深呼吸了兩口氣,平複了下心情,怒氣頓時消散了不少。
此時再望向滿臉笑容的顧家大婦,劉平安真想給她這張大餅臉上來上幾鐵鍬,
方才能解心頭之恨。 入贅和兩千貫聘金雖然可恨,但仔細想想,這個顧家大婦市儈刻薄,就連挑工的五十文錢都能賴,犯得著和這樣一個人計較麽?
劉平安搖了搖頭,看來自己的心性還是沒有修煉到家啊。
“茲事體大,先容小侄回家商量後,改日再來府上拜訪。”劉平安起身,留下那麽一句話後立馬走人,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顧府。
他已經打定注意了,回家之後,立馬就寫退婚文書取消婚約,一雙破鞋罷了,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麽稀世珍寶了,笑話。
顧家大婦怔怔望著劉平安的背影,滿臉疑惑,喃喃道:“奇怪,聊得好好的怎麽這就走了?”
“不過也沒關系,等他拿出來兩千貫聘金後,就跟我那在官府裡當差的情郎言語一聲,找幾個衙役去他家門,逼他寫下退婚文書,錢到手了,杏兒還不用嫁給這窮酸,果然妙計呀!”
顧家大婦哼著小曲兒,喜滋滋的起身,嘴裡念念有詞道:“兩千貫,該買些什麽呢?買點金銀首飾,哎呀,我這衣裳也該換了.....”
――――
再說那顧杏兒從大堂出去之後,並沒有走正門離家,反而繞了一個圈子,經由後院,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來到了自家院後的小橋上,撐著脖子,翹首等待自己的情郎。
沒多久,便看到丫鬟環兒帶著情郎走了過來,顧杏兒小跑下橋,剛一見面素手就挽上了情郎的脖子。
“俊郎。”
“杏兒”
她這個情郎身著錦袍,個頭高挑,腰墜白玉,看起來勉強算是一個偏偏公子,隻不過腳步虛浮,面色清白無光,擺明了就是酒色過度,傷了身子。
兩人剛一見面便抱在一起,午後時分,小橋附近十分偏僻,倒也不怕被人瞧見,丫鬟環兒小跑到巷子口,擔起了望風的任務。
“唔...俊郎....”
被稱作俊郎的公子哥也是個花叢老手,見左右無人,直接就吻了上去,唇齒間你來我往,手也沒有閑著,左手順著顧杏兒的裙子下擺就伸了進去,捏住了大大一團,右手隔著上衣握住了顧杏兒胸口的峰巒。
“杏...兒,可是...讓哥哥...我想死了。”公子哥邪邪一笑,雙唇剛剛分開便又咬住了顧杏兒的耳垂,支支吾吾的說出了那麽一句。
顧杏兒渾身無力,癱倒在公子哥懷裡,身上不停的傳來酥麻感覺,俏臉不自覺漲紅,雙眼當中滿是春色,柔情的看著自家情郎。
兩人邊吻邊摸踉蹌抱著走路,搖搖晃晃的來到一棵槐樹下,公子哥伸手挽住了顧杏兒光滑的小腿,直接就把她摁到在了枯草上。
幸虧附近實在偏僻,再加上有灌木草叢遮擋,公子哥用手掌捂住顧杏兒的小嘴,兩人直接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光天化日下就在這行起了房事。
丫鬟環兒偶然間回頭一瞧,隔著灌木草叢,遠遠的隻能瞧見兩個人影不停聳動,早就被公子哥也破了身的她自然知道兩人在做什麽,小臉頓時通紅,咬著唇,恨不得用眼神殺死顧杏兒自己躺過去。
任誰也想不到,數百丈外便是人來人往的大街,光天化日,居然會有一對男女在這灌木草叢裡行起了苟合之事。
一盞茶後。
整理好衣裳的兩人斜躺在槐樹下,王姓公子哥攬著顧杏兒,懶洋洋道:“吾家杏兒身子果然美妙,某真想日日夜夜與你纏綿。”
顧杏兒臉紅的像猴屁股似的,但聞言也沒有反駁什麽,略顯嬌羞的伸手拍打公子哥的胸膛:“你還說呢,今日那個與我有婚約的男子尋到我家門了。”
“哦?”公子哥面色頓時難看起來,“就是你先前說過的那個南城大夫的兒子?”
“就是他,我出門的時候,他正在大堂與我母親商議婚約之事。”
公子哥皺了皺眉,臉上神情變幻,試探問道:“那男子當真是平民出身?”
顧杏兒抿嘴想了想,肯定道:“沒錯,我爹生前說過很多次,那男子的父親是南城一位名叫劉堪的大夫,醫術精湛......”
“醫術精湛有個屁用?”公子哥忍不住嗤笑一聲。
“這婚約....當年據說還是李績公正的.....所以妾身才會覺得難辦。”
“李績?哪個李績?”
“天下間還有什麽李績,當然是並州都督李績啦!”
“哈哈哈。”
聽到李績的名字,公子哥並沒有驚慌失措,反而哈哈大笑了出來:“我還當誰呢,原來是並州都督李績,李績堂堂國公,什麽時候淪落到為一個平民公正婚約的田地了?”
“妾身也不知道,不過料想那劉堪既然是大夫,想必也是為李績家眷治好了傷病,所以才結下了人情吧。”
“無妨。”公子哥大手一揮,面露凶相道:“李績這般人物,執掌並州,怎麽會記得這點小事?今日咱們就徹底將這個麻煩解決,走,一起去尋那賤民!”
顧杏兒眼波流轉,嗓音嬌柔:“俊郎....”
公子哥低頭捏了捏她的右臉,邪魅一笑:“杏兒,你隻能是我的,沒有人能從我身邊搶走你。”
“恩,妾身永遠都是俊郎的。”
“對了,那賤民什麽姓名?”
“聽說是叫劉......”
“算了, 問這作甚。”
顧杏兒還未說完,就被公子哥揮手打斷了,公子哥自信滿滿道:“管他叫什麽狗屁姓名,在這並州城,我們太原王氏就是天!敢出來搶我的女人,我王俊一定讓他知道教訓!”
顧杏兒被情郎的豪邁感染,臉上滿是歡喜表情,招了招手把遠處望風的丫鬟喚來,道:“回去看看,那賤民還在大堂裡麽?”
“娘子,先前環兒瞧見了,那人從府上出去之後,去了街對面的望月酒樓。”
“哦?”
王俊詫異一笑,玩味道:“那賤民倒也有點意思,杏兒,咱們走,家裡幾個下人就在附近候著,咱們一起去酒樓會會那賤民。”
“聽俊哥兒的。”
三人從這隱秘地方離開,卻是一直沒有發現,在小橋西面大約十數丈外,有個原本躺在草地裡午休的年輕道人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年輕道人望著三人背影,無悲無喜,喃喃道:“此女天庭圓滑,印堂突兀,命裡本該有一場大富貴!”
“只可惜,這場大富貴硬生生被這女子給錯過了!”
“一念三清天,一念陰司府,承負二字果然妙不可言!”
道人感慨不已,拍了拍臀後碎草,旋即伸出右手,五指來回掐算。
“我又何必在意他人命道?世間命道有定數亦有不測,師兄當年測算的那武家稚童,日後也未必能成天子!”
“算算時日,師兄也該到並州城了!”
“出城,迎師兄!”
道人提起了葫蘆酒壺,灑脫不羈,大笑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