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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我扶搖》第55章 少年文宗
  給了身後月心一個放心眼神後,劉平安緩緩落筆,很快便寫下三個大字。

  少年行。

  在香薰徹底燃盡之前,劉平安的《少年行》便作好了,很快便有侍女收攏宣紙,再一次分散到了堂上三人面前的案幾上。

  在李恪、李靖、戴胄鑒賞詩詞的時候,堂下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了,王崇基注視劉平安良久,然後轉頭問道:“知禮,這一輪俠字為題可有信心?”

  王知禮微微一笑,淡然道:“兄長看不出來嗎,在作詩一道上劉平安的才華遠勝於我,知禮沒有能贏過他的自信。”

  王崇基默然,事實上確實如此,自家三弟所長謀略而非詩詞,勝過劉平安的可能性的確很小。

  “兄長,代國公是想借由此次詩會,直接將那劉平安推上仕途。”

  王知禮淡淡道:“而代國公想做的事情,不是你我能阻攔的,父親命咱們兄弟前來,也只是希望能敲打劉平安罷了。”

  王崇基道:“為兄自然能看的出來,只是那劉平安有二李照拂,若是得了官身,日後豈不是更加棘手了?”

  “兄長放心。”王知禮端起酒杯,輕笑搖頭道:“宰相舉薦,入仕途後外放州縣的可能性極小,更不要說劉平安和咱們王氏還有仇了,代國公最可能為劉平安謀到的位子,無非便是入值三省,在前幾日,我已經打著父親旗號拉攏了幾名三省當中的底層官員,接下來劉平安的日子,必然不會好過。”

  王崇基和二弟王敬直對視一眼,面色都不太自然,他們還在想如何借由詩會敲打劉平安,而三弟卻已經布局到劉平安入仕途後了,如此手段,怪不得能被父親看重。

  只是三兄弟明明都是同母所出,憑什麽要被他王知禮壓那麽一頭?

  王崇基面色變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新豐美酒鬥十千,鹹陽遊俠多少年...”

  “相逢意氣為君飲,系馬高樓垂柳邊....”

  “出身仕漢羽林郎,初隨驃騎戰漁陽...”

  “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

  “一身能擘兩雕弧,虜騎千重隻似無.....”

  “...........”

  “天子臨軒賜侯印,將軍佩出明光宮....”

  第二輪以俠字為題,上演了和第一輪同樣的戲碼。

  在劉平安這首《少年行》被趙三娘吟出後,場中不少士子都已經絕望了。

  明明大家一起高高興興的來參加詩會,憑什麽我們就要被你劉平安吊打?

  而且還是這種沒有絲毫還手余地的碾壓。

  不少士子望向劉平安的目光已經不對勁了,詩會不可能有黑幕,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劉平安的詩才著實驚人。

  有士子歎息道:“還是技不如人啊....”

  “是啊...”

  人家的詩寫的的確好,他們又有什麽辦法?

  難不成說劉平安抄襲?

  開玩笑,這般名作,一經寫出肯定立馬傳遍天下,哪裡有抄襲的余地呢?

  在滿堂士子各色的目光中,劉平安的《少年行》再一次被評選為了第二輪的榜首。

  宰相戴胄捧著《少年行》,愛不釋手,感慨道:“好一句縱死猶聞俠骨香!小郎君的詩才當真是天下無雙,某戴胄一生仕宦,讀此詩後,居然也有一種恨未當過遊俠兒之感。”

  “不僅僅是詩,郎君的字也是天下罕有,

若是老夫沒猜錯,這字體是郎君自己獨創的吧?”  劉平安拱手笑道:“戴相所言無誤。”

  “你之字體有蔡祭酒和王右軍的影子,年少時候應當仔細臨摹過他們的書法,而後推陳出新,另辟蹊徑,字體端莊雄偉,氣勢開張,但憑這首好字,便可以誇你一句少年文宗。”

  劉平安微微欠身,恭敬道:“學生不敢當。”

  “有什麽不敢當的?”戴胄擺了擺手,不以為意道:“今日老夫誇你少年文宗,那你便是少年文宗,誰若不服,來政事堂尋我便是。”

  王氏三兄弟面色都不太好看,戴胄此言明顯是意有所指,恐怕就是在敲打他們三人。

  戴胄眉頭一皺,沉聲道:“今日詩會前兩輪,老夫與蜀王殿下、李相,選劉平安《把酒問月》和《少年行》兩詩為榜首,爾等可服氣?”

  堂下眾人面面相覷,這兩首詩全方位碾壓他們的詩作,又有什麽不服氣的呢?

  有士子連忙躬身道:“戴相公正,我等皆服。”

  “我等服氣。”

  “恩。”戴胄滿意點頭,旋即問道:“劉小郎君,這首《少年行》能贈予老夫否?”

  劉平安哭笑不得。

  您都那麽說了,不能也得能啊。

  “既然戴相看得上這首詩,那便贈予戴相了,平安謝過戴相厚愛。”

  李靖微微眯眼,笑著開口道:“前一首《把酒問月》,某也是喜歡的緊....”

  他的話沒有說完,所有人卻都明白是何意了。

  劉平安連忙道:“願贈予李相。”

  李靖滿意點頭。

  眾士子們面面相覷,有生之年居然還能見到宰相拉下臉向士子索要詩作,真是稀了奇了,我等不否認這兩首詩的確寫的好,但能不能也考慮下我們的感受?

  大家一起參加詩會,憑什麽我們就要淪為陪襯?士子們欲哭無淚,只能在心裡恨恨咒罵著劉平安。

  戴胄悠然起身,雙手負背,緩緩從堂上走下,他輕笑道:“今日詩會,不是為國朝選士,只是玩樂飲宴罷了,現在將要進行第三輪,我希望爾等不要吝嗇胸中才華,若有好詩句,盡管寫出便是,我很期待,在第三場中,能再見到一些精品詩作。”

  “至於第三輪的題目麽....”

  戴胄隨手從身旁案幾上提溜起一個酒壺,把玩片刻,笑道:“便寫酒吧!”

  “寫酒?”

  劉平安會心一笑,今日他不名揚長安,恐怕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就連他都沒想到,戴胄出的題目這般合他胃口。

  再反觀場中呢?

  到了第三輪,還有寫詩資格的那幾人也無不是摩拳擦掌,酒這個題目要比前一個俠好寫太多,在場人大多數都是寫過的,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有了和劉平安一較高下的信心。

  戴胄微笑道:“這一輪,不再由某和李相蜀王充當評委,而是由在場所有人一同品鑒。”

  “誰的詩作能讓全場人心服口服,誰便是這第三輪的榜首。”

  “當然,劉小郎君已經奪得了前二輪榜首,這第三輪他便是不作詩,也已經是此次詩會的魁首了。”

  “但為了不至於讓諸位丟了信心,某也來出一千貫錢,與李相的賞銀區分開,某這一千貫,贏得第三輪便可拿走。”

  “爾等,可明白了?”

  眾人紛紛點頭,一千貫賞銀不是小錢,只要能贏得第三輪便能拿到,雖然沒有詩會魁首的名頭,但若是能到手些銀錢也不差。

  香薰燃起後,今日的詩會便正式進入了第三輪。

  兩輪過後,場中沒有資格再作詩的士子才女們,都將目光放在了劉平安的身上,都想看看看他還能作什麽好詩出來。

  由王崇基帶來,一名出身博陵崔氏的,身著鵝黃霓裳的女子輕聲問道:“此人到底是誰, 怎有這般詩才?”

  “還能是誰,不就是去歲殺了王氏庶子轟動長安的劉平安唄。”一名繡花長裙的名媛小姐,望了一眼劉平安,放低嗓音道:“當時只聽說曹國公為了救他,出了不少力氣,如今又得了代國公看重,說不定就是二李屬意的後輩子侄。”

  “不能吧?李靖自有二子,怎地還這般看重他呢?”有鵝蛋臉美人詫異開口。

  繡花長裙女子明顯比鵝蛋臉美人了解許多,小聲笑道:“你說李德謇和李德獎啊?他倆文不成武不就的,其父一身本事連半CD沒學到,估計李靖也沒指望靠他這倆兒子光耀門楣,要不然當年就不會力排眾議啟用那蘇定方了。”

  “是哩。”鵝黃霓裳女子接過話頭,輕聲道:“聽家裡說那左衛中郎將蘇定方,早些年曾經投奔過竇建德,被其部將高雅賢收為養子,竇建德敗亡後又投奔了劉黑闥,武德六年劉黑闥兵敗後蘇定方曾經當眾折戟,放言從此歸隱鄉裡,不再出仕,結果前兩年李靖一去招攬他,立馬就換了嘴臉,美滋滋的來咱們大唐就職,朝野當中有不少人嗤笑他為三姓家奴。”

  繡花長裙女子感慨道:“那蘇定方比李績還要大上幾歲,結果現在一個是堂堂國公,一個卻只是區區中郎將,人生際遇果然變化莫測。”

  眾女子唏噓不已,鵝黃霓裳女子用桃花眸子細細打量劉平安,輕笑道:“倒是個豐神如玉的美男子,只是不知道在二李照拂下能走多遠,拭目以待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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