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任我狂仰靠在大椅上,長舒一口氣,盡管聽了執法長老戴天賜的話,讓他心裡極度不爽,但是,他並未發作,而是很沉著地說了一句:“戴長老,沒別的事,你也退下吧!”
戴天賜愣了一會兒,看著任我狂,他一派不耐煩的架勢,若是放在平時,早已是咆哮著吼道,滾,有多遠滾多遠。
可為何教主今天沒有發脾氣?難道因為蕭楚?
戴天賜不敢多逗留,自討沒趣,躬身道了一聲:“屬下告退。”
這種時候,他才能夠清晰的意識到,幽冥神教,只有教主任我狂才是一把手。
縱然,他多年前,與教主任我狂征戰八方,打下幽冥神教的江山。
但時過境遷,身為總壇執法長老,也不過是過氣、過時的教眾,更不可去妄斷猜測任我狂的心思。
教中雖然早已傳開,說教主任我狂開始物色教主的繼承人,無論怎麽論資排輩,也輪不到蕭楚吧。
戴天賜走出會議廳,心裡有些發毛,到底這蕭楚是什麽來歷?今天在高層會議上,他此舉不得不提防,可能很多高層的心緒都被他一番話給妖言惑眾了。
幽冥神教還不能與天爭宗一較高下,一決生死。
這是枉顧全局,不顧幽冥神教利益的做法。他戴天賜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靜寂的會議廳,所有人都退下了,僅僅剩下教主任我狂。
靜得連他自己的呼吸都聽得見,縱橫江湖這麽多年,他任我狂像是一頭猛獸,橫掃八方,將幽冥神教的旗幟插在江南一帶的京華府,成為繼天魔峰、日月神宮之後的三大魔教之一。
這不得不說,與任我狂的開疆拓土有必然關聯。
如今,這一頭猛獅,在歲月中日漸滄桑,無論是精力還是體力,都大不如前。
能否將幽冥神教帶入新的境地,已經不是任我狂所想了。
他靜靜地沉思,將蕭楚的一言一行,又重新在腦海中回放了一遍。
他竟至於暗自想自嘲,自己是何等高高在上,竟然為這麽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而心緒紛亂。
究竟是自己老了麽?
哼!任我狂啊任我狂,你一生縱橫天下,百無禁忌,如今,竟是這般多愁善感,暗自悲愴。
也不得不說,幽冥神教實在安逸太久了,什麽都遵循顧全大局,以教中利益為上。
作為魔教,一旦喪失了血性,相當於一頭善戰的猛獅,變得溫順,成為了待宰的羔羊。
“這位年輕人,所作所為還真是耐人尋味,幽冥神教是該重整旗鼓,重燃熱血了。”尋思許久,任我狂睜大眼睛,嘴角微微泛起一絲陰寒,臉頰上掠過一抹梟雄的殺意。
而後,他霍然站起身,大踏步走出了會議廳。
※※※※
京華府,幽冥神教總壇,一間上好的廂房。
蕭楚躺在床上,胸口上已經被包扎好了,這一次,本來是領罰的,他一番苦肉、苦情戲,峰會路轉,被當做上賓款待。
他這一受傷,請了京華府最好的大夫為他醫治。
實際上,蕭楚受點傷,根本不用過於治療。
原因很簡單,修煉玄冥幽訣,皆是以最殘酷、最難以讓人忍受的氣勁之刀削骨煉髓。
他目前修為不高,才會被區區的執法法刀所傷而需要治療。
隨著修為不斷地加深,哪怕是將他血肉剔骨,他也能夠很快痊愈。
這就是玄冥幽訣的霸道之處。
但修煉玄冥幽訣的過程是比一般武者強於十倍百倍的痛楚的,或者說,一般武者,根本承受不住氣勁之刀洗髓易筋的痛楚,那就是一種折磨。
可對於蕭楚來說,每一次淬煉,就是新一次的脫胎換骨,都能夠增強丹田內的氣息。
由於目前修為尚淺,也才需要大夫治療,越是修為提升,可以說,他的肉體受傷,皆有自我修複愈合的能力。
休養了三日,傷勢已基本痊愈,蕭楚這幾天心緒不寧,一遍遍回想當日在高層會議上,琢磨自己的舉動。
盡管這一切不過是隨機應變,演繹的一出戲,但是,蕭楚自認為尚算滿意。
至少沒有領罰執法長老戴天賜的三十六刀致命法刀,教主任我狂及時阻止執法,這說明什麽?
蕭楚從這位雄獅任我狂身上,有著讀不懂的幽邃與深沉。
這一次,是他在幽冥神教所有高層面前亮相,幾乎記住了每一位高層的面孔,也仔細地分析了每一位高層的心思。
唯獨這位教主,讓蕭楚至今想不通透。
如果教主任我狂真的是有心偏袒自己,那麽,為何在所有高層求情的時候,他並未出言阻止。
而且是在他自己刺下第四刀之後,才出言阻止。
這絕對不是說明任我狂鐵石心腸,或者是出於對蕭楚的格外袒護。而是這位教主任我狂另有心機。
值得慶幸的是,蕭楚經過這一番苦情苦肉計,在這些高層心裡樹立了一定的形象,日後,在教中行事就方便很多了。
本來從煙雲都城來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想到對策破解高層的審訊。
直到進入會議廳,執法長老戴天賜宣布請執法法刀,蕭楚才靈機一動,決定鋌而走險,冒險一試。
在他預料,也出乎他預料,這一次鋌而走險,他成功了。
不過,讓蕭楚也深刻認識到,目前幽冥神教高層的心理,他們都是安逸為主,根本沒有一顆戰鬥之心。
總是在那一點微末中算計自己的利益,不會想著為幽冥神教開疆拓土,以或許最大的利益。
一個沒有冒險精神的幫派,實則已經背離的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的叢林法則。
地盤就那麽大,哪怕是在針上削鐵,也削不出幾兩鐵屑來,唯有擴張勢力范圍,將地盤擴大,才能賺取更多的利益。
這些道理,幽冥神教的高層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可是,為什麽他們連區區天爭宗進犯都變得束手束腳?他們到底在畏懼什麽?
想到這裡,蕭楚不免心緒沉重,或許,對於幽冥神教的整個高層,他了解的還是太少了。恐怕事情也不會像他想的那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