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

禪林方丈突然站起身，說道:“我們該走了。”

來到這裡，本是為了說服魏忠賢，而不是當魏忠賢的俘虜。

但結果是他們就是當了魏忠賢的俘虜，成為魏忠賢將來要挾禪林的籌碼。

禪林方丈在打坐時，其實心裡一直在想，最近他所做的決定，好像沒有一個是正確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錯誤決定，可能會讓禪林走向滅亡的道路。

其實在他看來，禪林的存亡不重要，天下蒼生的存亡才最重要。

若以禪林的滅亡來換取天下蒼生的平安，禪林方丈無疑會很願意。

聾僧側耳靜聽，道:“外面全是高手，而且有精兵無數，恐怕我們無法離開。”

“就憑他們，能擋得住你?”禪林方丈微笑著問道。

聾僧幾乎沒有思考，直接回答道:“能。”

聾僧不想托大，而是在說實話，畢竟以他的實力，絕對無法從魏忠賢的軍營裡突圍。

不過換做是禪林方丈，或許有可能。

聾僧不想連累禪林方丈，當即說道:“方丈大師請便，貧僧來斷後。”

“我們一起離開。”禪林方丈說道。

聾僧可是禪林的高僧，而且近幾年都是聾僧在江湖中跑腿，讓江湖中人誤以為聾僧在禪林有著很高的地位。

將聾僧留在此處，勢必會影響到禪林的聲譽。

禪林方丈打算帶聾僧一起離開，既是出於對禪林名聲的考慮，也是想給魏忠賢敲響警鍾。

要讓魏忠賢知道，他的選擇，其實是自取滅亡。

禪林方丈在打坐時，已經想好，禪林接下來要做什麽。

為了天下蒼生，許多時候都需要一方做出讓步。

只要能保天下太平，禪林退讓一步，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就在這時，魏忠賢卻是走了進來。

看到兩人站著，魏忠賢滿臉訝異，問道:“兩位前輩可是要出去?”

半夜三更，魏忠賢居然還沒休息，著實出乎禪林方丈的預料。

禪林方丈心裡鬱悶，由此可見，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有可能是最糟糕的。

身為禪林的統領者，絕對不能老是如此。

禪林方丈道:“正準備休息，不知施主夤夜來此，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魏忠賢微笑道:“只是朕有幾個問題，始終想不明白，這才來請教禪林的高僧。”

禪林方丈重新在蒲團上坐好，笑道:“施主請問。”

要是有魏忠賢在，禪林方丈很難帶著聾僧逃離，更何況在魏忠賢的眼皮子底下這樣做，並不能起到很好的震懾作用。

“異族喜歡寒冷的地方。”魏忠賢在漫長的歲月裡，有好好研究過異族，知道異族習慣生活在寒冷的地方，他們並不喜歡大魏的溫暖。

但異族還是想要攻佔大魏，這個中的緣由，魏忠賢無法明白。

別看現在魏忠賢在跟魏無忌爭奪天下，但魏忠賢心裡很清楚，一旦得到江山，想要守住江山，就得對抗並消滅異族。

坐上龍椅不容易，想要在龍椅坐得長久些，更不容易。

這個問題，禪林方丈也無法回答。

魏忠賢半夜跑來，第一個問題居然是在問異族，倒是讓禪林方丈刮目相看。

禪林方丈非常清楚，白家人是絕對不會把異族放在心上的，只因在他們的認知裡，這個世上早就沒有異族的存在。

當年的武皇已把異族殺得乾乾淨淨，讓異族亡了族。

魏忠賢的這個問題，禪林方丈也想知道答案。

在魏武皇時代，異族入侵的時間是在入秋後。

那時候，天氣已經轉涼，而且很快就會迎來寒冬。

但現在正是盛夏，正是一年裡最暖和的時候，異族卻要在這時候入侵，簡直匪夷所思。

中元節異族入侵的消息，乃是魏無忌所說。

即便魏無忌沒有撒謊，那在那面石壁上，為何會出現那樣的字跡?

那些字跡到底是誰留下的?

會是異族嗎?

魏忠賢的一個問題，能夠牽扯出許多問題。

禪林方丈眉頭緊皺，神情裡多有悲傷。

可以說他們對異族一無所知，面對這樣的敵人，縱然他們能夠團結一心，恐怕也難以取勝，更別說現在的大魏內部一團糟。

最有實力的兩人，已經在長安城開戰數日。

那些死掉的戰士，若能參與到對抗異族的戰爭中，定能誅殺不少異族戰士。

禪林方丈正是在為此悲傷。

魏忠賢笑看著禪林方丈，又問道:“這世上有能對抗異族的存在嗎?”

這個問題，魏忠賢問得很模糊。

聾僧心裡直犯嘀咕，莫非魏忠賢知道了什麽。

目前聾僧所知的秘密，就剩下不死骨。

不死骨非常強大，用到跟異族的戰爭中，或許是能夠左右戰局的決定性力量。

聾僧有好幾次都想把此事告訴禪林方丈，如此禪林方丈必然不會再排斥魏無忌，也會放下此前的恩怨，一心協助魏無忌。

但聾僧之所以猶豫，是因為他並不知道禪林方丈的真實想法。

畢竟在聾僧看來，禪林方丈其實心存私心，或許在知道不死骨後，就會想著要把不死骨據為己有，就如之前打算利用申利霞掌控整個江湖一樣。

聾僧真正相信的只有自己， 迫不得已去相信的只有魏無忌。

這樣的相信就連聾僧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魏忠賢的兩個問題，禪林方丈都無法回答。

“據我所知，在這世上，還有一股邪惡而又強大的力量。”魏忠賢看禪林方丈不語，便繼續說道:“那就是不死骨，當年魏武皇能夠鏟除異族，靠的並不是江湖的力量，而是不死骨。”

看看現在的江湖，就算數百年前的江湖前輩，武功更高，但他們聯起手來，恐怕也不會成為鏟除異族的決定性的力量。

聽到魏忠賢提到不死骨，聾僧著實被嚇了一跳。

不死骨，在書籍上都沒有記載的存在，魏忠賢是從哪裡知道的?

禪林方丈的神情更加凝重，道:“施主在尋找不死骨?”

魏忠賢道:“那般強大的力量，朕猜測大師也很想擁有吧。”

禪林方丈道聲佛號，不想承認他內心也有。

作為禪林的得道高僧，就該無欲無求。

魏忠賢道:“兩位前輩請早點休息。”說完，魏忠賢直接轉身離開。

禪林方丈和聾僧面面相覷，久久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