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孫喊你爺爺作甚?”

　　魏無忌笑著問道。

　　“老子是讓你喊三聲爺爺……”壯漢看魏無忌笑得很歡，怒吼道:“老子宰了你。”

　　魏無忌歎道:“我可沒有你這種不孝的孫子。”

　　那壯漢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板斧，猛衝過來，一腳踏落，大地都在顫動。

　　魏無忌一弦搭三箭，三箭齊發，卻隻有一箭射向壯漢。

　　壯漢一斧將利箭砍落，大笑道:“鱉孫，就這箭法，也敢……”

　　“啊……”

　　斜後方響起慘叫，有兩人喉嚨被射穿，倒地身亡。

　　壯漢這才明白，魏無忌的目標不是他，而是盡快射出一條生路。

　　稍一分神，魏無忌已是朝那缺口掠去。

　　“想逃?”壯漢冷笑著擲出板斧:“沒那麽容易。”

　　板斧飛快旋轉，泛著寒芒，砸向魏無忌的後背。

　　魏無忌扭身射出一箭，羽箭精準的擊中板斧，但他不入樓的功力，無法撼動板斧分毫。

　　硬實力上的差距，靠技巧很難彌補。

　　這一斧絕難避開，魏無忌知道自己死定了。

　　“鏘。”

　　突如其來的撞擊聲，吸引魏無忌回頭，不知從哪裡射來一支羽箭，正中板斧。

　　板斧的軌跡，頓時被改變，砸中旁側的大樹，碗口粗的大樹登時爆裂開來。

　　“呆瓜，別傻站著了，快逃呀。”無比熟悉的聲音，讓魏無忌知道這條命暫時沒丟。

　　正前方，申利霞手持弓箭，對著魏無忌身後，嗖嗖嗖接連放箭。

　　緊追過來的人，不是被射傷，就是被射退。

　　魏無忌快速奔到申利霞身前，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裡?”

　　第一次，魏無忌看到申利霞非但不覺得討厭，反很歡喜。

　　“我來救你呀。”申利霞又射出一箭。

　　箭去如流星，洞穿一個一重樓追兵的腦袋。

　　申利霞隨即轉身，抓住魏無忌的手，向前躥出，速快如風。

　　隻要踏出這片密林，就會擺脫危險。

　　但在他們身後，畢竟還有一個四重樓的高手，只見那壯漢幾個起落，便拉近了距離，遽然躍起，一掌拍向魏無忌，斷喝道:“狗雜種，受死吧。”

　　申利霞感知到危險，一把推開魏無忌，回身揮掌。

　　“不要……”

　　魏無忌心裡清楚，三重樓硬抗四重樓，堪比以卵擊石，凶多吉少。

　　申利霞扭頭看向魏無忌，眨眼笑道:“傻子，快跑啊。”

　　話音未落，她輕盈的身子，便被擊飛，如蝴蝶般優雅，落到一引開外。

　　“等會再玩你。”那壯漢滿臉淫笑，剛才他看申利霞長得不錯，便及時收力，隻讓她失去逃跑的能力，而未殺她。

　　溫熱的屍體，終歸沒有活生生的人好玩。

　　魏無忌沒有獨逃，找準機會，再射一箭，直取那壯漢的眉心。

　　這一箭來得突兀，逼得那壯漢向後翻飛，才險險將羽箭抓到手中。

　　落地後，再看前方，已然不見魏無忌和申利霞的蹤影。

　　“越來越有趣了。”那壯漢露出嗜血的詭笑。

　　正欲追時，猛覺身後有風，他霍然轉身，頓覺頭皮發麻。

　　跟著他的那些人，全都被釘死在大樹上，有風拂過，所有的屍體都在輕輕擺動。

　　“誰?”壯漢使勁咽掉口水:“給老子滾出來。”

　　“這麽好的酒，說扔就扔，真是暴殄天物。”一棵樹後，

轉出一人，單手舉著酒壇，喝得咕咚咕咚響。　　人是王雙。

　　酒是魏無忌遺忘的那壇。

　　那壯漢舉起板斧，喝問道:“他們是你殺的?”

　　“沒錯。”王雙將嘴從壇口挪開，輕笑道:“但我不會殺你，隻取你一眼，略施小懲，望閣下好自為之。”

　　那壯漢狂笑道:“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行走江湖……”

　　王雙抬腳緩緩邁出一步，一眨眼，已是從壯漢身邊掠過。

　　壯漢捂著右眼，強忍著劇痛，挪開手時，整隻右眼鮮血淋淋，竟被刺瞎。

　　“敢問尊駕大名，他日再見，宋某必報此仇。”壯漢心裡滿是恐懼，知道王雙若想殺他，此刻他早已是一具屍體。

　　王雙輕歎道:“宋冬，回去告訴城中的那群肥豬，有我申無命在，休得放肆。”

　　宋冬一抱拳，狼狽離去。

　　“好戲才剛剛開始。”王雙看了一眼樹上的那些屍體，將空酒壇砸在地上，轉身回山。

　　……

　　風更狂，吹動屍體，與枝葉共舞。

　　白蓮走得很小心，盡量不沾上一滴鮮血。

　　林中的每一具屍體，她都看得很仔細，直到看到那些懸屍，她瑩白的額頭微微皺了一下。

　　甚至裙擺沾上鮮血都不自知。

　　“一招屠眾多高手，看來這條閹狗的武功不弱。”白蓮喃喃自語。

　　即便是她，也不見得是其對手。

　　東廠派這等高手，來神箭門這邊陲苦寒之地，所圖為何?

　　白蓮看向前方，秀眸眨動，要不要鋌而走險，此刻竟有點拿不定主意。

　　……

　　魏無忌抱著申利霞，只知道朝前衝，都不回頭，一口氣衝出密林，躥上上山的石階。

　　直到雙腿發軟，他才停下休息。

　　“放心，到了這裡，宋冬不敢追來。”申利霞將頭靠在魏無忌的胸口，一臉的知足。

　　魏無忌詫異:“宋冬?”

　　申利霞點頭道:“他是宋春的四弟。”

　　“我殺了宋春，你就一點都不難過?”魏無忌實在搞不懂申利霞。

　　申利霞嘻嘻笑道:“不失去宋春，我又怎會擁有你呢！”

　　魏無忌聞言直皺眉，想將她扔到一邊，卻聽她發出痛苦的嬌哼。

　　“你沒事吧?”魏無忌低頭詢問，卻見她已經昏死了過去。

　　顯然宋冬的那一掌，將她傷得極重。

　　魏無忌並非鐵石心腸，知道有恩必報，當即抱起申利霞，強撐著繼續攀爬。

　　但沒攀幾階，他也一頭栽倒，失去知覺。

　　他被宋冬砍傷多處，失血太多，能撐到這裡，已很不易。

　　王雙隨後上山，一手一個，提著二人回到了神箭門。

　　……

　　魏無忌再次醒來，已是四天后，睜眼便看到了申利霞。

　　看到他醒來，申利霞憔悴的臉上，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你醒啦?”

　　“餓不餓?”

　　“渴不渴?”

　　申利霞連珠炮似的發問，讓魏無忌無從回答。

　　“對了，這是給你的。”申利霞從枕頭下摸出秘笈，塞到魏無忌懷中。

　　她又從懷中掏出一顆凝血丹，硬塞進魏無忌的口中，抱怨道:“凝血丹好是好，就是非得人清醒才能吃，讓人火大。”

　　“咳咳。”

　　門外突然傳來申無命的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