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武尚未回府，只有禪兒坐在梅樹下發呆。

　　魏無忌出現在院門口，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看著她。

　　落雪掩梅，梅開更豔。

　　所謂佳人，在梅下。

　　禪兒盯著的不是滿樹梅花，而是梅樹下的一塊奇石。

　　那奇石形似人，本在側院，不知何時，竟被搬到了梅樹下。

　　“不來找禪兒玩。”禪兒的嘴巴撅得很高:“禪兒再也不理你啦。”

　　犯傻的禪兒，最是惹人疼憐。

　　魏無忌正要出聲，卻見禪兒的身軀，猛地晃了晃，緩緩倒地。

　　“傻禪。”魏無忌迅疾奔過去，扶住禪兒。

　　禪兒已經失去意識，只有鮮血從鼻孔裡流出。

　　魏無忌抱起禪兒，衝進她的房間，將她放到床上，立即出門去找大夫。

　　白武剛好進院，看到魏無忌神色慌張，笑問道:“魏兄又被禪兒纏上了?”

　　魏無忌急聲道:“剛才禪兒昏倒了。”

　　“什麽?”白武神色遽變，扭頭對柳洪說道:“快去請太醫。”

　　柳洪展開輕松，跳上屋頂，抄捷徑衝向太醫院。

　　白武奔進禪兒的房間，替她把脈。

　　魏無忌問道:“禪兒……沒事吧?”

　　“還好。”白武長舒口氣:“禪兒自幼身體弱，再怎麽補都不見好轉。”

　　魏無忌看著禪兒說道:“天底下名醫那麽多，肯定有能調理好禪兒身體的……”

　　“沒用的。”白武輕輕搖頭:“自從禪兒突然變傻，她的身體也就垮了。”

　　突然變傻?

　　魏無忌抓住關鍵的字眼，問道:“難道禪兒不是生下來就癡傻?”

　　“對外是這麽說的。”白武苦笑道:“其實禪兒在六歲之前是正常的，冰雪聰明，學什麽都很快。”

　　很明顯禪兒在六歲那年，有過一劫。

　　正是那劫難，讓她變得癡癡傻傻。

　　魏無忌正要問時，柳洪帶著太醫匆匆進來。

　　太醫診脈過後，說道:“殿下切莫著急，公主只是偶感風寒，老臣開幾副藥，調理調理就能好轉。”

　　白武抱拳道:“那就有勞柏太醫了。”

　　“殿下客氣。”柏太醫背起藥箱，對柳洪說道:“柳護衛，麻煩你跟老夫去太醫院抓藥。”

　　柏太醫要開的方子，有一些藥，只有太醫院有，哪怕是長安城最大的藥堂，也沒得賣。

　　那些藥都是來自四海的進貢，僅供皇室貴胄使用。

　　看柳洪離去，魏無忌方才問道:“白兄，禪兒六歲那年發生了什麽?”

　　白武明白魏無忌的意思，笑道:“什麽都沒有發生。”

　　魏無忌皺眉，好端端的，一個孩子怎會突然變傻?

　　禪兒會突然變傻，或許是受到了驚嚇，或許是大病一場，或許是被人毒害。

　　不管真相如何，反正魏無忌不信禪兒平白無故會變傻。

　　只要能找到讓禪兒變傻的因，或許還能改變禪兒已經變傻的果。

　　不過白武所知很有限，想知道因，就得想辦法接觸宮裡的人，特別是禪兒的母妃。

　　梅貴妃。

　　……

　　第二天，魏無忌去看禪兒。

　　禪兒已經醒了，斜靠在床上，臉色比昨夜的落雪更白，看到魏無忌時，咧嘴直笑。

　　第三天，魏無忌來到白府。

　　禪兒被白武限制自由，隻準在屋內走動，不許到院中賞梅玩雪。

　　天寒地凍，魏無忌知道白武也是為了禪兒好，

便勸禪兒好好聽話。　　禪兒笑著點頭答應。

　　第四天，六扇門管轄的地方，發生數起命案。

　　魏無忌忙著破案，沒空再去白府看望禪兒。

　　直到第九天，魏無忌順利破案，來到禪兒居住的小院，卻聽到禪兒在哭。

　　白武怎麽都哄不乖。

　　魏無忌給禪兒講了一個故事。

　　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故事。

　　禪兒聽得很認真，最後眨巴著眼睛問道:“石頭哥哥，天會下雪，是不是白雪公主在哭呀?”

　　魏無忌看到在禪兒的眼角，掛著的淚珠，如落在梅花上的雪，無瑕無塵。

　　……

　　恍然間，長安城中，家家戶戶門前懸掛紅燈籠。

　　門柱上的對聯，寫著最吉祥的話。

　　小孩子換上新衣服，歡笑著，奔跑著。

　　要過年了。

　　禪兒不喜歡過年，但她很喜歡元宵。

　　元宵節的花燈是她的最愛。

　　翻過年，就是元宵。

　　興許是覺得生活有了盼頭，禪兒的身體，突然好轉。

　　經不住禪兒的死纏爛打，白武隻得同意，讓魏無忌帶禪兒去街上玩。

　　到晚上就是除夕，禪兒看到爆竹就往懷裡抓。

　　她很喜歡爆竹的聲音。

　　在長安城喜慶熱鬧的大街上，足足逛了兩個時辰，沒有買別的東西，隻買了一大車的爆竹。

　　回白府的途中，魏無忌突然看到了高樹滿。

　　高樹滿也在同時看到了魏無忌。

　　高樹滿神情慌張，快步奔來，低聲道:“大人，出大事了。”

　　“大事?”魏無忌挑眉問道。

　　高樹滿道:“給楚將軍的那批軍餉，被劫了。”

　　“回衙再說。”魏無忌心頭一跳，幫禪兒推著爆竹車，送到白府後，方才回衙。

　　押送軍餉的統領是盤怒，現在軍餉被劫，只怕盤牧凶多吉少。

　　當時在神箭門，盤牧是極少數被魏無忌敬重的人。

　　盤牧、白秋水、申利霞、申無命和王雙等等，都曾幫過魏無忌，那份恩情，魏無忌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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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扇門中，眾捕多去街上巡邏。

　　高樹滿泡好茶，就在正堂等著。

　　魏無忌進門便問道:“盤牧呢?”

　　“盤大人雖然逃過一劫，但已被押送到京。”高樹滿答道:“目前被關押在刑部大牢，難逃一死。”

　　高樹滿說著歎了口氣，若盤牧戰死，結局會比現在好很多。

　　只要盤牧還活著，就有搭救的機會。

　　魏無忌皺眉沉思，誓要想出個對策，保住盤牧的項上人頭。

　　“軍餉被劫，受影響最大的是楚將軍。”高樹滿緊握著拳頭，歎道:“軍心本就不穩，軍餉遲遲未到，再加上就要過年，即便是楚將軍，也無法安撫軍心，已經屢吃敗仗。”

　　邊關的那些將士，就等那批軍餉救命，他們在外征戰，生死難料，想給家人多寄點錢，好讓家人過個好年，這無可厚非。

　　包二黑突然衝進正堂，喘著粗氣說道:“大人，有聖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