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兒睡得很香。

　　魏無忌面露疑惑:“還請娘娘明示。”

　　“你可願娶禪兒?”梅貴妃抓著禪兒的一縷秀發，笑看著魏無忌。

　　魏無忌急忙跪倒，後背直冒冷汗。

　　白武扶起魏無忌，笑道:“魏兄不必緊張。”

　　魏無忌神情尷尬，拱手道:“禪兒貴為大魏公主，臣不配。”

　　盡管口是心非，但在梅貴妃面前，這種自貶話必須得說。

　　“知道你不配就好。”梅貴妃順著魏無忌的話說道:“但武兒看人很準，所以我願意相信，終有一天，你會配得上禪兒。”

　　魏無忌道:“謝娘娘謬讚。”

　　“武兒，剩下的事，你來說吧。”梅貴妃笑道。

　　白武點頭，沉聲問道:“魏兄可知道我為何要舉薦你來宮中查案?”

　　你直說就好了。

　　魏無忌搖頭。

　　“宮中的怪事，都是皇后搞出來的，但所有的證據卻都指向母妃。”白武輕歎道:“故而我向父皇舉薦你，就是希望由你來證明母妃的清白。”

　　自從與魏無忌相遇，魏無忌的表現，一直都很不錯。

　　當然最讓白武無奈的還是他身邊無人可用。

　　若讓刑部派人偵查此案，那梅貴妃的罪名必會被坐實。

　　一旦梅貴妃倒下，白武的處境將會無比艱險。

　　白武只能賭，賭魏無忌能夠查明真相，給皇后致命一擊。

　　魏無忌看向梅貴妃，梅貴妃滿臉都是苦笑。

　　“只是我沒想到，大哥竟也會鼎立舉薦你。”白武的拳頭緊緊攥著:“他可沒安什麽好心，但目前我們還不知道他的計劃，只能請魏兄多加小心。”

　　魏無忌點點頭，看向梅貴妃說道:“娘娘，我有幾個問題，不知……”

　　“我先告訴你我知道的。”梅貴妃擺手打斷魏無忌，蹙眉道:“首先，發瘋的都是皇后宮裡的宮女;其次，宮中有傳言說我是上天派來讓大魏亡國的狐狸精;最後，宮裡到了晚上會有九尾白狐出沒。”

　　梅貴妃隻用三句話，就說清了當前宮中的情況。

　　白武歎道:“眾口都言，那九尾白狐是母妃。”

　　想到皇后的寢宮查案，困難重重。

　　最好期盼今晚九尾白狐仍會現身。

　　“魏大人還有什麽想問的?”梅貴妃笑問道。

　　魏無忌神色凝重，看了一眼禪兒:“我想知道公主在六歲那年的遭遇。”

　　梅貴妃倍感詫異，沒料到魏無忌會問跟此案無關的事。

　　“母妃，其實兒臣也想知道。”白武眉頭緊皺。

　　他隻記得，當年他隨魏皇狩獵，回來後，禪兒就變得呆呆傻傻。

　　此後他找機會問過好幾次，梅貴妃什麽都沒說，只會低頭抹掉眼淚。

　　“武兒，你已經長大了。”梅貴妃看著白武，歎了口氣:“那年禪兒偷偷跑出去玩，半道碰見皇后，皇后帶禪兒到牡丹宮玩耍，禪兒回來後，就變得沉默寡言，再後來就徹底……”

　　梅貴妃說著再度落淚。

　　“皇后。”白武的拳頭攥得更緊:“魏兄，我們要利用好這次的機會，徹底扳倒皇后。”

　　梅貴妃擦著淚水問道:“魏大人，你覺得如何?”

　　魏無忌抱拳道:“娘娘，殿下，請恕我直言，此次我們若能全身而退，便已是燒了高香。”

　　扳倒皇后，談何容易?

　　即便能掌握到確鑿的證據，還得看魏皇的心思。

　　“那魏兄覺得我們當如何應對?”白武皺眉問道。

　　魏無忌道:“以退為進，將所有的事都推到毫不相乾的人身上。”

　　魏皇的話，魏無忌記得很牢。

　　魏皇只是想要一個滿意的答案，而非真相，真相如何，或許魏皇比誰都清楚。

　　都說聖意難測，但為了活命，再難都得好好揣測。

　　“推到毫不相乾的人身上?”白武摸著鼻頭，顯得很不高興。

　　魏無忌假裝看不到白武的不滿:“殿下，近來最讓陛下頭疼的事有哪些?”

　　“數不勝數。”白武歎道:“內憂外患，全都讓父皇操碎了心。”

　　魏無忌心頭早已有了答案，便道:“殿下，只要能拆穿九尾白狐的把戲，我便能給陛下一個滿意的答案。”

　　看魏無忌自信滿滿，白武隻得道:“每晚子時，九尾白狐會在芙蓉宮現身，踏空漫步，前往牡丹宮。”

　　“皇后娘娘近來頭痛欲裂，正是中了九尾白狐的妖術。”梅貴妃笑著補充。

　　白武喚來一個宮女，吩咐道:“帶魏大人下去休息。”

　　魏無忌跟著那宮女走出寢殿，聽不到白武和梅貴妃的談話。

　　皇宮中，高手如雲，那九尾白狐每晚都會現身，竟未被拆穿，可見那是非常高明的把戲。

　　白武看魏無忌走遠，回身說道:“請母妃放心， 我會說服魏無忌的。”

　　“武兒，我倒想勸勸你。”梅貴妃神情輕松:“這個魏無忌不簡單，以後若有拿捏不定的事，最好多問問他。”

　　白武眉頭緊皺:“母妃也沒信心扳倒皇后?”

　　“此事雖是皇后折騰出來的，但就憑這點事，你覺得你父皇會廢後?”梅貴妃微笑道:“當今大魏內憂外患，只要你父皇還沒糊塗，就絕不會輕易廢後，當然也包括太子。”

　　白武欲言又止。

　　“武兒，你把一切都看得太過簡單了。”梅貴妃又歎道:“你舉薦魏無忌，實則是將他推到了懸崖邊。”

　　白武道:“母妃的教誨，武兒記下了。”

　　在籌備軍餉上，白武贏得非常漂亮，事後被魏皇誇讚，難免開始飄飄然。

　　梅貴妃心裡清楚，就憑這樣的白武，絕對鬥不過白文。

　　而白武太過依賴東廠，在將來也絕非好事。

　　梅貴妃老聽白武和禪兒提起魏無忌，總算有機會可以親眼看看，看過後，覺得魏無忌還算不錯，但遠未達到她心中的預期。

　　現在就談將禪兒托付給魏無忌，為時尚早。

　　不過她明白，禪兒是唯一能鎖住魏無忌的鐐銬。

　　……

　　牡丹宮。

　　皇后褪掉華服，赤身裸體的走進浴池。

　　水霧嫋嫋，朦朦朧朧。

　　童貫貓著腰，快步走到珠簾外，跪道:“奴婢拜見皇后娘娘。”

　　“這裡沒有外人。”皇后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悅。

　　童貫笑了笑，掀開珠簾，徑直走進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