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戰事吃緊，朝廷急需軍事統領，稍稍有點才能的人，就會中武舉，進而到邊關保家衛國。

　　除卻武舉前三甲，其余被選中的人，大多都做了團練使，到前線後化身為先鋒，身先士卒，馬革裹屍。

　　城郊禦林軍校場，戒備森嚴。

　　參加此次武舉的青年才俊，正在兩側苦練，個個身手不凡。

　　魏皇身體轉好，親來觀戰。

　　孫鶴年和徐傳旺兩大主考官，時不時看向坐在旁側的魏皇，面色凝重。

　　他們都想讓自己的外甥勝出，成為本屆武狀元。

　　但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魏皇竟會親至。

　　大魏以武立國，魏皇自幼體弱，不能習武，但他對武學的癡迷，遠勝常人。

　　魏皇心情極好，招呼隨後到來的白文和白武，坐在他的兩側。

　　父子三人，開始熱議本屆武舉的熱門選手，其樂融融。

　　魏無忌率錦衣衛出現時，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但看魏皇在那邊，他們只能過去跪拜行禮。

　　“起來吧。”魏皇擺手笑道:“魏大人也來湊熱鬧?”

　　魏無忌急忙回道:“回陛下，臣來此，是為撿漏。”

　　“撿漏?”魏皇微笑。

　　魏無忌指了指身後，答道:“衣服和武器都準備好了。”

　　在他身後，包二黑捧著飛魚服，初征懷抱繡春刀，盤牧則拿著筆墨。

　　魏皇哈哈大笑。

　　常有朝中老臣在魏皇耳邊絮叨，說是民間盛傳錦衣衛乃三人衙門，已淪為笑柄。

　　現在看來魏無忌也是急了，竟然來武舉考場撿漏增員。

　　白文本想揶揄魏無忌幾句，可看魏皇朗聲大笑，隻得作罷。

　　魏皇止住笑聲，問道:“朕交付你的事，辦得如何了?”

　　魏皇交付魏無忌的事有兩件，分別是拜月樓魏皇遇刺和郭皇后淫亂后宮。

　　“回陛下，已有眉目。”魏無忌權衡過後，給出模棱的回答。

　　魏皇朝魏無忌擺擺手，魏無忌識趣的退到旁側。

　　這裡沒有錦衣衛的位子，故而他們只能站著。

　　兩側觀戰的百官，相互低語，面帶譏笑，顯然將錦衣衛當成笑談。

　　王雙遽然出現，徑直走到魏皇面前，跪道:“啟奏陛下，魏公公身體不適。”

　　“讓柏鳴用點心，務要調理好魏老的身子。”魏皇對柏鳴很不滿，以示對魏忠賢的關心。

　　王雙道:“陛下隆恩，奴婢這就去辦。”

　　王旭離去時，看了魏無忌一眼，嘴角帶笑。

　　……

　　正月的寒風，不及彌漫校場的殺意冷。

　　魏皇揉搓著雙手，扭頭道:“還不開始?”

　　有宮女端著火盆過來，小心翼翼的放到魏皇身側，並跪在冰冷的地上，挑動盆中木炭，好讓火盆散出更多的溫暖。

　　徐傳旺和孫鶴年相互看了一眼，站起身，先朝魏皇行禮，然後一同走到校場上，各自接過一個木槌，同時敲響銅鑼。

　　鑼聲清脆，聲未散，鼓聲四起，震耳欲聾。

　　校場上，百馬奔騰，聲勢浩大。

　　近百才俊在寬闊的校場上策馬狂奔，尋到機會，便將對手狠狠撂下馬。

　　每年的武舉都是如此，先讓所有選手在校場上騎馬陷入混戰，但凡落馬者，即被淘汰。

　　一炷香後，混戰結束，余下的人再經抽簽，進行兩兩對決，直到決出最後的勝者。

　　最後的勝者就是武狀元。

　　盡管榜眼和探花也能得到朝廷的重用，但不管是文舉還是武舉，最受矚目的永遠都是狀元。

　　百人中，不斷有人落馬。

　　其中有兩人最為凶悍，都是騎著棗紅駿馬，瘋狂衝擊，打落了一個又一個的競爭對手。

　　盤牧低聲說道:“他們就是聶小池和袁鵬嘯。”

　　這兩人有靠山不假，但他們的實力，確實高出其余人一大截。

　　兩人都使長槍，極擅馬戰。

　　有一些選手被擊落後，不幸被馬踩踏，傷勢極重。

　　但被袁鵬嘯打下馬的人，本身就口噴鮮血，情況不妙。

　　僥幸躲過劫難的落馬者，來到旁側休息，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的前程，此刻捏在兩個主考官的手中。

　　即便落馬，若有亮眼表現，仍會被主考官選中。

　　但在亂戰中，這樣的機會很渺茫，所以許多人只能散財打點主考官。

　　只要自身有真本事，被選中後，邊疆殺敵，戰場立功，前途不見得會比武狀元差。

　　鼓舞他們的人正是大魏柱梁楚雄老將軍。

　　楚雄一心報國，數次參加武舉，全都落選，但他沒有放棄，以小卒身份廝殺戰場，鋒芒漸顯，終贏得魏皇信任，一飛衝天。

　　這種小卒逆襲的壯舉，最能燃沸普通人滿腔的熱血。

　　一群落馬者聚在一起，都很懊惱，若是他們能再小心一點，結果就會大不相同。

　　他們大多出身窮苦， 家裡沒有足夠的銀兩，可供打點，只能寄希望於被主考官選中。

　　再不然只能武舉結束後，在此報名參軍，像楚雄那樣做個小卒。

　　就在這時，魏無忌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們急忙躬身行禮，即便錦衣衛是全長安城的笑話，但魏無忌身上的官服，就是權力的象征。

　　魏無忌看著他們，緩緩說道:“我也不說廢話，就想來問問，你們當中，有沒有想來錦衣衛混飯的?”

　　眾人面面相覷，猜不透魏無忌的用意。

　　盤牧握著筆，邊蘸墨邊道:“有願意的，到我這裡來登記。”

　　那群落馬者中，不乏有權貴子弟，他們知道家裡早已打點好一切，最差也能混個團練使當當，遠比做個錦衣衛有前途。

　　但那些想著去當小兵的落馬者，此刻內心非常糾結。

　　有一個精瘦的漢子突然低聲說道:“我不想給爹娘丟臉。”

　　“你這家夥……”初征聞言大怒。

　　聽那漢子話中的深意，顯然加入錦衣衛，比武舉落選更加丟人。

　　魏無忌擺手製止初征，凝聲道:“可能你們覺得今日加入錦衣衛是恥辱，但請相信我，來日人們擠破頭，都很難踏進錦衣衛的大門。”

　　那些權貴子弟都是面帶譏笑。

　　魏無忌走上前，拍拍那個精瘦漢子的肩膀，笑道:“明天就有立功的機會，事後若你還恥於做個錦衣衛，大可離去，我絕不阻攔，甚至我會親自向兵部徐大人舉薦你。”

　　“大人此話當真?”那精瘦漢子的眸中有精芒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