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變化非常明顯。

魏無忌扭頭看去，看到杜三娘在輕輕搖頭。

就連禪兒曾經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現在她都可以如此對待，這讓杜三娘的心瞬間好了許多。

看來禪兒不只是在針對她，更是對所有人如此。

魏無忌回轉，問道:“娘娘，你是如何發現禪兒的?”

杜三娘將經過大概說給魏無忌聽，魏無忌聽後，也去看那瘋子。

但瘋子所說，跟此前對杜三娘所說完全一樣。

魏無忌眉頭緊蹙，心知改變禪兒的很可能就是她的病，而不是遭遇別的什麽事。

禪兒體內的瘋病和傻病，都很罕見。

魏無忌再次來到杜三娘身邊，輕聲道:“既然娘娘不當自己是太妃娘娘，那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杜三娘道:“你想問禪兒六歲那年發生的事?”

魏無忌微微點頭。

杜三娘能夠猜到這點，魏無忌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杜三娘早就料到了這點，也就早有準備，當即說道:“想知道那年發生的事，你先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魏無忌道:“娘娘請說。”

其實不用杜三娘說，魏無忌也知道杜三娘的條件是什麽。

杜三娘肯定會讓他竭盡全力幫助白武重新登上帝位。

杜三娘隨後開口，所說正是這個意思。

魏無忌想也沒想就說道:“娘娘難道不覺得這樣的交易很不公平嗎?”

杜三娘笑道:“聽著是不公平，但有些事，對有些人而言，比這個天下重要多了。”

魏無忌點點頭，知道杜三娘的這話沒有說錯。

但他不會給杜三娘這樣的承諾，即便事後他可以反悔。

看禪兒現在的模樣，即便能知道她六歲那年的遭遇，又能如何?

接近黃昏時，來看病的百姓，總算是只剩下幾個。

而禪兒的嘴唇裂開，這一夜一天，她可是連口水都沒有喝。

魏無忌隨即過去，看著禪兒給最後的幾個人看病。

在這群病人中，有一些人的病非常奇怪，就連禪兒都無法治愈。

這讓禪兒感到難過的同時，也知道她的醫術，還有繼續提升的空間。

在禪兒看來，這世上就沒有治不好的病。

終於送走最後一人，禪兒直接坐在廟前的台階上，一句話都不說。

這時候她隻想好好喘口氣。

魏無忌坐到旁邊，跟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杜三娘則是端來一碗水，送到禪兒的面前。

杜三娘一直都想好好照顧禪兒，只可惜禪兒並不領情。

許多事，隨著時間的推移，不見得就會被淡忘，而是每每想起，都會痛徹心扉。

有些錯誤這輩子都無法被原諒。

禪兒沒有接那碗水，只是扭頭看向瘋子，道:“你們真的要殺他?”

“為何要殺他?”魏無忌不解。

禪兒指了指杜三娘。

這是杜三娘說過的話。

杜三娘隨即解釋道:“禪兒，娘那麽說，只是想讓你走出廟，給那些可憐的百姓看病。”

若非杜三娘如此逼迫，禪兒知道自己不會離開山神廟，那樣的話，被她治愈的人，應該還在飽受病痛的折磨，甚至有可能很快就會死去。

禪兒想著說道:“那可以放了他吧?”

杜三娘點點頭，一劍揮出，直接斬斷了綁著瘋子的繩索。

瘋子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一下手腳，被禁錮的生活真的不好過。

他一句話都沒說，就朝廟後跑去。

杜三娘長劍一揮，擋住他的前路，冷聲問道:“想跑?”

“跑什麽跑?”瘋子捂著襠部，叫道:“尿急。

”杜三娘微愣，隨即紅暈飛上臉頰。

瘋子趁機跑到廟後，很快就傳來水聲。

但杜三娘沒有遠離，而是在聽著，以免瘋子會跑掉。

禪兒說道:“那袋子在你這裡，他不會跑。”

那袋子裡裝著的全是金銀珠寶。

瘋子愛財，這是他利用禪兒賺到的，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杜三娘聞言走過來，說道:“禪兒，你……”

她想問禪兒是不是不傻了，但這樣的話，當娘的可問不出來。

禪兒沒有說話，而是在看著遠方。

太陽下山後，山裡很快就會陷入黑暗，但同時星星也會變得更加明亮。

禪兒就是在看那些星星。

難熬的夜晚裡，唯一陪著她的就是天上的星辰。

每次靜下心來回想，她都想做個傻子，而不是明白人。

魏無忌沒有打擾禪兒，隻覺得現在的禪兒，好像心事重重。

魏無忌知道禪兒肯定會開口。

瘋子解完手回來，看著杜三娘身邊的布袋子，神情著急。

那袋子裝著的可都是他的金銀。

早知會發生這些事，此前他就應該帶著珠寶逃走。

但人都是貪婪的，面對手中已經擁有的東西，從來都不會滿足，直到全部失去，才會追悔莫及。

瘋子沒有逃離，就是仗著還有禪兒在，或許禪兒可以幫他拿回金銀珠寶。

瘋子看著禪兒，低聲道:“妹子，我可以給你分一半，這是你應得的。”

禪兒道:“你騙了我。”

禪兒好似沒有聽到瘋子的話，問出的話，也是讓瘋子莫名其妙。

但他很快明白，禪兒說的是什麽事。

禪兒給人看病，從來都不收錢，瘋子也是這麽跟禪兒說的。

但在這些日子，禪兒一直都以為，凡是被她治愈的病人，都沒有花錢，她在做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

但現在看這堆金銀珠寶，就知道一切都是她的幻想，就因她怕生，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這麽多的金銀珠寶，只怕是那些病人砸鍋賣鐵也換不來的

瘋子道:“如果不收錢，哪來的銀子給他們買藥?”

瘋子的解釋，倒是合情合理。

禪兒知道給那些百姓治病，用去了不少的草藥，其中不乏有名貴的藥材。

然而袋子裡的珠寶，顯然是除掉那些花費後的剩余。

而且瘋子每天大魚大肉，估摸在采購藥材時，還會去青樓尋歡作樂。

想到坑了太多的百姓，禪兒心裡就過去不去。

禪兒想了許久，方才說道:“你們誰替我殺了他?”

瘋子一聽這話，差點跪在地上。

禪兒想要殺他?

杜三娘也覺得不可思議，畢竟此前正是她拿瘋子威脅，禪兒才會走出山神廟，現在禪兒居然要殺了這瘋子?

魏無忌站起身，道:“只要是傻禪想殺的人，不管是誰，我都不會讓他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