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利維坦緩緩的睜開眼睛，木頭的屋頂映入眼簾。

　　然後他猛地坐起，在自己的身上摸索。

　　他本該死了才對，但是現在身上卻連一道傷口都沒有。

　　“如果醒了的話，旁邊有衣服和食物。”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利維坦吃驚的扭頭看去，那個老頭已經換了一身教徒的袍子坐在一旁，手裡好像拿著一本經書慢慢的翻閱:“我們在這裡並不久留，我們一會就走。”

　　“我這是?”利維坦再次看著自己的身上，有些發愣。

　　他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能力，他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傷，精靈白暫的身軀簡直就像是玉石，原本這塊玉石已經被敗壞的滿是裂痕，但是如今卻被完完全全的補好，甚至不留一絲痕跡。

　　“有一種叫做生命之泉的藥劑，我還剩了一點，就喂給你了。”老頭聳了聳肩:“不過那也是最後一點了，下次再這樣敗壞自己的身體，就真的救不會來了。”

　　利維坦愣了愣，生命之泉已經被證明是一種編造出來的玩意，實際上不可能出現的東西。畢竟一滴就能讓已死之人活過來這樣的說法也實在是太過了，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那樣的東西。

　　但是卻不由的他不相信，他現在還記得那個時候自己的身體是什麽狀態，那種情況下的每一次活動都可以說是奇跡一樣的事情，可是現在他卻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的不適。就像是身上的傷，甚至連帶著疲倦都給抹去了。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提利昂，叫我這個名字就好。”那個老頭一字一頓的說:“還有我是人類，不是東西。”

　　“哦，你不是東西。”利維坦隨口說，絲毫不覺的自己這句話裡有什麽深意:“你為什麽救我?”

　　“我想要獲得一些情報。”提利昂看著他，這個時候利維坦才發現他的瞳孔是淡淡的綠色，沒等繼續觀察，他就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抬手就砍向自己的脖子。

　　這個時候他的手掌上浮現了一層氣流，這時他的手要比刀子還要快，很容易就能切下自己的腦袋。

　　“剛剛醒過來就像要尋死嗎?”老頭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人類:“這可不是......喂！你瘋了?”

　　利維坦的嘴角慢慢流著血，他早就猜到他不可能這麽容易就讓自己去死，所以他以著手刀為幌子，實則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這個來歷不明的家夥要遠比他強，但是利維坦很清楚自己不能告訴他任何的東西。情報這種東西很是神奇，只要一句話甚至就可以改變這個戰局。

　　他相比能有很多方法拿到那句需要的話，所以利維坦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活著，只要活著就會被用各種各樣的方法把嘴巴撬開，他可不知道自己能在那些無異於言辭逼供的方法下能撐多久。死人的嘴是最嚴的，所以他要把自己變成死人。

　　可是利維坦卻發現本該有的疼痛不知道為什麽消失的不留痕跡，他微微的動了動自己的舌頭，卻發現它變得完好如初。

　　他張開嘴，吐出半截舌頭，那是剛才被他咬下來的那部分，現在他的舌頭就跟一直都長在上面一樣，跟之前的沒有任何區別。

　　“你能不能聽我問完問題?”老人的聲音裡有著一絲怒氣:“你是精靈，你們不都說精靈是個高貴的種族嗎?有像你這樣敗壞自己的身體的嗎?不為自己考慮也要想想你那些愛著你的親人朋友啊。”

　　“不勞費心，那些人現在全都死了。

”利維坦把嘴裡剩下的半口血給吐出來，用冷冷的眼神看著他:“你不惜救我也要得到的消息，不介意告訴我是什麽吧?”　　“因為這個世界上可能只有你知道了。”提利昂歎了口氣:“你說你的親人朋友都死了?”

　　“怎麽?感覺很解氣嗎?”利維坦嘲笑著說:“不要誤會，他們沒有一個白白的死去，每一個都殺了很多的人類。”

　　提利昂默默的看著他，緩緩的歎了一口氣:“你就不感覺難過嗎?”

　　“難過?哈哈，什麽時候精靈會被同情了?”利維坦忽然笑了，笑得是那樣的難看:“你們每個人都應該下地獄，我隻恨不能靠著自己的手將你們送上地獄的路途。你不要覺得救了我我就會對你心懷感激，相反，如果有機會，我會殺了你，用蘸著你的血的匕首去響著被殺死的同胞祭祀。”

　　他這是在用激將法，只要能把他說到生氣，最好能失手殺了自己，這樣他就不會做背叛族人的混蛋了。

　　“他們不會喜歡我的血。”提利昂卻輕聲說:“他們更願意你給他們送去......”

　　“或許你沒聽懂我剛才說的意思。”利維坦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人類沒有資格評議精靈，你們這群大自然的毒瘤本該被殺死後作為肥料，我很願意這樣做。”

　　提利昂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的歎了口氣:“那我就不多說了，直接切入正題吧，我想知道黑暗之子的去向，我願意用你的自由還有足夠你回到精靈族的物資換取這個消息?”

　　“黑暗之子?”利維坦的眼神慢慢的平靜了下來，變得死寂。

　　他想過這個家夥會問自己什麽問題，基本上每種有可能的他都想了過來，因為他的確是知道很多本來就不該他了解的東西。但是當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頓時就覺得有點聽錯了。

　　那是指的奧月，除了他，利維坦想不到還有誰夠格用黑暗之子這樣的稱謂。

　　他找奧月想幹什麽呢?殺了他嗎?

　　“他去了矮人族，從這邊沿海坐船去的。”利維坦在最快的速度裡就編造了一個行程:“現在的話應該已經到了人族領地的界邊，你現在去的話。”

　　“請不要用這種劣質的謊言來欺騙我。”提利昂輕聲說:“放心，我不想傷害他。”

　　“你這話的意思，不就是說你已經知道了他的行蹤嗎?”利維坦把手藏在身後，這是一個木床，在木元素的引動下，他能夠凝聚出來一根能夠捅開他心臟的木刺:“這樣的話你為什麽要問我呢?”

　　“因為我需要你才能找到他。”提利昂歎了口氣:“本來別人也是可以的，但是我現在能找到的符合條件的人只有你。”

　　“你什麽意思?”利維坦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那個老人一把卡住他的喉嚨把他抬起來摁在牆上。

　　“說起來你可以不信，但是你身上的確沾著些他的氣息。”提利昂的眼睛慢慢的綠了下去，眼角邊的血管凸起，綠色像是遊蛇一般在他的眼角蔓延:“只要你配合的讓我找到他，我能給你像要的一切東西，甚至包括復活你的親人和朋友。”

　　提利昂能知道一個生物在這個世界上最需要的東西，他的眼睛能看見靈魂中缺少的部分。失去了重要之物的人，他們的靈魂也是空缺的，只要靈魂是空缺的，那麽只要能填補上這個空缺，對方就會願意做任何的事情。

　　利維坦失去了自己重要的人，所以他會願意為重新看見他們而放棄一切。至少提利昂是這樣想的。

　　“呵呵，你覺得我會相信嗎?”利維坦沒等他繼續往下說，右手揮起，尖銳的利刺從提利昂的身體裡灌出，血從傷口裡慢慢的流出:“而且，我也是知道復活術的，在只不過是偽造出來的東西罷了，雖然和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但那不是死去的人。”

　　老人卻只是平平淡淡的看著他，好像感覺不到身上的傷口:“你想復活他們，對吧?所以你查閱過相關的資料嗎，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在魔法領域勝過精靈。”

　　“哈，你這不是知道嗎?”利維坦看著他對自己身上的傷毫無反應的樣子，無奈的笑了笑:“看樣子你給自己弄了一具很結實的身體啊。用元素靈泉浸泡過嗎?還是給自己施過什麽魔法?”

　　“你沒懂我話裡的意思。”提利昂一字一頓的說:“魔法是做不到所有的事情的，比如復活，或者真正的抹去一個東西在世界上的存在。”

　　“這不是常識嗎?”

　　“但是，有東西可以。”提利昂忽然笑了，他說道:“惡魔可以，只要你肯付出一定的東西和他交換，他就能做到這個世界上被規則束縛之外的事情。”

　　“你想說我只需要幫你找到他就是我所要付出的代價嗎?”利維坦的臉上滿是嘲笑的表情:“你這樣子讓我想到了你們教會裡的那些腦子被門擠過的家夥。”

　　“不，惡魔所要的東西肯定遠遠超過這些。”提利昂也笑了:“不過和你做交易的是我，不是惡魔。我和惡魔幫你交易，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東西，而所要付出的代價由我承擔，你所付出的真的就只是告訴黑暗之子的位置。”

　　利維坦無奈的歎了口氣，他已經不想跟這個腦子進水的家夥繼續交流下去了，他所說的事情就跟聖騎士上戰場的時候要高舉著騎士劍大聲高呼的祈禱之詞一般，都是些沒有可信依據的事。而他們卻為此堅信不疑。

　　“你不想相信我嗎?”提利昂無奈的說:“那我先付報酬也可以，反正你也跑不掉。”

　　“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相信。”利維坦緊咬著牙齒說:“你也比別給我那些報酬，一想到那些不知道什麽樣的髒東西披著我朋友的外表，我就想殺了他們。”

　　這個叫做提利昂的老家夥他從頭到尾就誤解了一件事情，在他認為，利維坦會很想著自己的那些重要的人能夠復活，所以他提出了自認為他不可能會拒絕的條件。

　　但是他想錯了，利維坦的確是想自己的同伴，但是他覺得他們不應該再活過來。

　　因為只要他們復活，那麽毫不意外會被再次送上戰場，比起那種地方，地獄都算是天堂。他們是為了再次死去而活過來的，沒有任何的意義，還不如乾乾淨淨的死去。在這個世界裡，活著本身就是一種煎熬，他不願意讓已經獲得了榮耀的同伴再次回來承受痛苦。

　　老人愣了愣，然後長長的歎了口氣。

　　他知道利誘對於面前這個家夥來說已經是件毫無作用的事情了，像要獲得情報，只能靠著其他的手段了。

　　於是提利昂將他慢慢的放下:“那我換個說辭吧，拜托你，我必須要找到那個家夥。”

　　“他已經是個連血都不想看見的家夥， 放心吧，你們不會在正面的戰場上看見他。”利維坦緩緩的說:“那只不過是一個空有著力量的懦夫罷了，沒必要去追殺他了。”

　　“不，不是因為這個。”老人慢慢的坐下，他慢慢的看向窗戶外面:“我能感覺到，神要回來了。”

　　“哈?”

　　“你不必理解，這是一個說起來相當麻煩的事情。”老人緩緩的閉上眼睛，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打在他的臉上:“這一次它不會再帶來和平，它將帶來的東西，是毀滅。而我要用我能找到的一切來將它送進墓地......”

　　......

　　“呐，我說。”奧月的聲音裡滿是疲倦，這也難怪，他的身上坐著一個吸血鬼:“你就不能下來嗎?我這樣好累啊。”

　　“要怪你就怪那些獸人的腦子不好用，忘記把礦車好好安放了。”娜沙的手裡提著一個油燈，努力伸長手臂舉著他:“不過這樣也不是挺好嗎?至少我們在沿著軌道走，只要沿著軌道，那麽總能抵達路的盡頭。”

　　“哈，也對。”奧月想了想說:“那能讓我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嗎?我感覺自己現在又餓又累，滿是離死不遠的感覺。你不會希望我怎路上就死掉吧?”

　　“你這副樣子真的是一個元素精靈該有的嗎?”娜莎看著他那一副好像寫滿了我想偷懶一樣的臉，無奈的歎了口氣:“黑暗之子就是這副德行嗎?那麽黑暗神就沒有想過要再生一個孩子呢?”

　　“我連我身為精靈的老爹都不記得了，哪裡管的到神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