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地面上，奧月靜靜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個地面居然變得松軟，好像一層海綿墊子。

　　應該說整個這個區域的地面都成了這個樣子，摔在上面的他被震得昏厥了過去，但是並無大礙。

　　不知道什麽時候，這裡多了一個家夥，他頂著鬥篷，手持著長長的法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老頭子。

　　但是洛文施坦知道這家夥並不老，還不到兩百歲，身值壯年。

　　“嘁。”羅麗娜皺了皺眉頭:“真霉氣。”

　　那是施卡洛，真不知道這家夥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不過來的真是時候。

　　那一記半成品的次位階法術對於奧月來說可能是必死的災難，但是對於施卡洛來說，擋住這一擊輕而易舉。有的是方法來幫奧月抵消掉這一個傷害，順帶還能把土地松化。

　　她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水晶捏碎:“不過算了，反正這次我也沒虧。”

　　碎著水晶碎掉，她的身體慢慢的淡化，直到消失。

　　洛文施坦看著用空間石離開的羅麗娜，歎了口氣，然後慢慢的爬了下去。

　　“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施卡洛掀開自己的鬥篷，深吸了兩口氣後，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說。

　　“等給我們找一個坐的地方，再給你解釋怎麽樣?”洛文施坦環顧一下四周大聲呼喊:“娜莎！”

　　“我很好。”松軟的泥土裡爬出來一個灰撲撲的家夥，娜莎簡單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將自己的頭髮裡夾雜的大塊石頭抖落出來。

　　這個高度雖然高，但是地面已經被施卡洛用法術軟化的如同棉墊，加上本來吸血鬼就有著過硬的身體素質，讓她用毫發無損來形容也不過如此。

　　洛文施坦看到娜莎沒有事，不禁有點放松，然後他看著施卡洛:“咱們還有能落腳的地方嗎?最好有食物和水。”

　　施卡洛看著自己的叔叔，然後歎了口氣，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好吧，我知道個地方……我希望在前往那裡的路上你能想好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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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麽不早說咱們家在這邊還有這麽一個地方?”洛文施坦看著周圍讚歎一聲:“早知道我就不專門去找旅店了。”

　　可是這裡好像是個下水道一般，雖然沒有異味，但是搭建的程度絕對比下水道好不到哪裡去。到處都是落灰的用具，枯木的牆壁上甚至還透風。

　　但是這裡並不小，有著看堪比著競技場的大小。

　　“這是我們偷運物資的地方，得虧今天剛搬走，不然就沒有能落腳的地方了。”施卡洛走在偌大的房間裡，兩團火苗飄在他的身周來做照明:“這裡面應該有存的食物和水，今天就先湊活著在這一過吧，我估計我們今天回不去了，而且也找不到任何能收留我們的地方。”

　　“因為這事嗎?”洛文斯坦看了一眼懷抱著的奧月，輕聲問。

　　“嗯，羅維拉那群混蛋直接把連接這裡到萬靈之森的傳送陣給用過載了，要冷卻還得一陣子。”施卡洛歎了口氣:“你不會認為在你找過事後，我們還能找到收留我們的地方吧?”

　　“你一直都在?”洛文施坦挑了挑眉頭。

　　“應該說是剛到。”施卡洛回頭瞟了他一眼:“剛好目睹了羅麗娜跟你對話的全部內容。”

　　“那麽家族對我的說的那些……”

　　“明天我就把這些條件寫成書面形式遞上去，落實會在三個月內完成。咱們斯特拉斯的名聲本來就不好，

要是這次不守信譽，那麽以後就別混了。”施卡洛一拍自己腦袋，歎了口氣:“哦……幸虧這幾年沒什麽用錢的地方，不然財政估計會出現一個很大的缺口吧。”　　“抱歉。”

　　“這話在你給我解釋完後再說，而且你也不該跟我說，這個你該跟家裡的那幾個管事的老家夥說。”施卡洛轉身走進一個轉角:“往裡走就是搬運貨物的人住的房間，雖然現在這裡處於不使用的狀態，但是門應該沒鎖……要是鎖了的話就直接把鎖毀了就是，反正已經白扔了不少錢了，不差這一點。”

　　果然如他所說，從這裡一直走，就進入了一個不比廁所大多少的房間。

　　“讓我想想能吃的東西被放在什麽地方了……”施卡洛進去後就踩著一塊踮腳石，踮起腳尖從門框上拿下來一個麻袋。

　　“呐。”娜莎忽然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衣角，看上去就像是像是個跟家長失散的小女孩。

　　“怎麽了?”施卡洛低下頭，看著她愣了愣，然後半蹲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你也想吃嗎?”

　　娜莎點了點頭，然後施卡洛就從麻袋裡給她拿了滿滿一把果什。

　　施卡洛雖然沒見過她，但是既然她一直都在跟著自己叔叔，那麽應該有所優待。

　　好吧，就算是在大街上看到這麽一個可愛的小女孩，也不應該溫柔對待。

　　“那個……”她對著施卡洛眨巴了幾下眼睛:“我除了這個，可能還需要喝點東西。”

　　“待會等我出去到井那邊一趟，就有水喝了。”

　　“我不想喝水。”

　　“那橙汁怎麽樣?要放糖嗎?”

　　“我不想喝橙汁。”

　　“那你要喝什麽?”施卡洛伸手捏了捏娜莎的臉，這讓她的嘴被拉開一點，露出了……小小的獠牙。

　　“我要喝血。”娜莎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我能喝你血嗎?”

　　“忘記跟你說了。”洛文施坦把昏厥的奧月放到了床上，給他摘掉了面具，然後脫下自己的袍子疊成枕頭墊在他的頭下:“她是我們不死族的朋友，吸血鬼恩納德茲的女兒，這次是跟著我出來玩的。”

　　施卡洛嘴角抽了抽，然後低頭對上了那對血紅的眼睛，不得不說這雙眼睛很好看，只不過如果能換個顏色就不會感到這麽詭異了。

　　“這個……”施卡洛歎了口氣:“好吧……稍微等一下。”

　　他站起來，從台子上拿了個杯子，然後用匕首劃開手腕，給她接了滿滿一杯血後，從包裡拿出來繃帶簡單包扎後遞給她:“夠了吧。”

　　“謝謝。”娜莎開心的端著杯子，小跑著坐到了床邊上進食去了。

　　“現在可以給我解釋一下了吧?”施卡洛也遞給洛文施坦一把果乾。

　　施卡洛能被安排在精靈王旁邊工作也是有原因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遇到大事能不慌。雖然這次一開始情緒有點失態，但是緊緊是在走回來的這段時間，他就冷靜了過來。

　　“你還記得那個燒著的大樹嗎?”洛文施坦說。

　　“剛看見，不可能忘。”施卡洛想了想:“那是你新研究的法術嗎?看上去效果不錯。”

　　“那是奧月乾的。”洛文施坦指了指那個躺在床上的孩子。

　　施卡洛愣了愣，他看著奧月咽了口吐沫:“你確定。”

　　“不開玩笑。”洛文施坦摸了摸他的腦袋:“如你所說，他的天賦很好……”

　　施卡洛沉默了半響，隨後歎了口氣:“你做的很好，至少沒把他供出去。”

　　“那我們明天就回不死族，在哪裡繼續接下來的學習。”

　　“不，我覺得不應該再讓他去不死族那邊了。”施卡洛說:“讓他去祭壇吧，你也是，你教他比我強。”

　　“喂喂喂，奧月要走了?”在一旁喝著血的娜莎差點沒把血噴出來，她對著施卡洛示威式的露出來小小的獠牙:“我好不容易能有個陪著玩的家夥。”

　　“祭壇?那群老頑固同意了?”洛文施坦完全無視了娜莎，看著施卡洛皺了皺眉頭:“我申請了這麽久都沒能同意，而且當時奧月剛來的時候也跟他們申請過，同樣跟拒絕了。可是為什麽這次就通過了?”

　　“不然我為什麽要過來?”施卡洛聳了聳肩:“你們走後我一直都沒有放棄給奧月爭取這個機會，我舌頭都快說爛了才說通了那些家夥。”

　　“我本來想在這裡歇一歇，然後第二天就趕到你那裡把奧月接回來……只是沒想到剛好遇到了這事。”他接著說，然後扶著額頭歎了口氣:“說真的，你這次賠的有點過了……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把這裡爭取成為我們的根據地，那樣的話至少那兩億金幣沒白花。”

　　“把這裡爭取為根據地?這種事情做的到嗎?”洛文施坦愣了愣，他平時不參與那些政治活動，對於這種事情一無所知:“那為什麽不早點弄?你們明明知道這條路我常跑。”

　　“那很麻煩的。”施卡洛白了他一眼:“前前後後得整個幾年。”

　　“那明天我去把娜莎送回家。”洛文施坦想了想說:“你帶奧月回去。”

　　“別在不死族逗留太久，你也是有學生的精靈。奧月他需要你的指引。”施卡洛聳了聳肩:“不然我就找幾個人去把你綁回來。”

　　“你這話說的就跟我很沒有責任心一樣。”洛文施坦嘴角抽了抽。

　　“這不是共識嗎?”施卡洛無奈的說:“這不需要我說的。”

　　“這種單方面的認識不能說是共識。”洛文施坦皺了皺眉頭。

　　“作為在家裡呆的時間最少的你，我覺得你並不愧於不負責任這個評價。”施卡洛白了他一眼。

　　洛文施坦離家出走的總時間絕對破百年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鑽進自己房間，有一點點事麻煩他，立刻就走，沒有幾年絕不回來。

　　他們就這樣聊著，好像永遠也說不完。但是不知道哪個話題被他們聊死了，兩個老家夥都靠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好像睡著了一般。

　　娜莎看著他們兩個家夥把自己當成空氣，氣鼓鼓的躺到奧月旁邊，兩手疊成枕頭後打算睡覺。

　　她看了看面前這個臉色有點慘白的男孩，歎了口氣。

　　“你要回家了哎。”娜莎輕聲說著，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陪我的又要只剩下那些死氣沉沉的家夥了。”

　　奧月沒回答，但是微微顫抖，原本紅潤的小臉好像像是做了噩夢一般，被嚇的沒有一絲血色。

　　忽然，娜莎愣了愣，她看見他的眼角裡滑下來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

　　他的嘴唇微動，好像在說什麽，那好像是說些什麽夢話。

　　雖然偷聽別人的夢話並不是什麽好習慣，但是娜莎還是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往前挪了挪，把小耳朵靠近了他的嘴。

　　“對不起……”

　　她愣了愣，奧月好像一直都在重複的說這個詞，好像這是什麽咒語。

　　娜莎歎了口氣，攥住了他的手，那小巧的爪子現在微微顫抖。

　　“至於嗎?”她皺了皺眉頭:“不就是不小心弄死了一個精靈嗎?”

　　娜莎這種對生命毫不在意的家夥，自然不可能明白奧月現在心裡的感覺，而洛文施坦跟施卡洛也都是因為習慣了後，不認為這有什麽需要糾結的。

　　但是奧月只是個孩子，沒有到可以對自己無意中害死了一個精靈而無動於衷的地步。

　　娜莎打了個哈欠，今晚實在是太累了，累的她有些倦了。

　　於是她就這樣拉著奧月的手，昏昏沉沉的，就在即將睡著的時候，娜莎忽然感覺自己的手也被緊緊握住。

　　正當她認為奧月被吵醒的時候，她忽然聽見了奧月輕聲喊著哥哥……這個懦弱的小男孩還以為在自己即將崩潰的時候，自己的哥哥奧日跟小時候一樣握住了他的手。

　　娜莎感覺自己的手被握的緊緊的，這個死小孩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哥哥，氣息慢慢的平穩下來，不再說任何夢話。看他慢慢上揚的嘴角，像是睡的很香。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被這個小家夥握的緊緊的，但是並不難掙脫，只需要稍作用力，就可以抽出來自己的手。

　　只不過娜莎簡單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手抽出來後，無奈的聳了聳肩，摸了摸奧月的腦袋後，也慢慢的睡熟了。

　　房間裡很快就只剩下呼吸聲，大家基本都累了，所以睡的很快。

　　外面的烏鴉落在枝頭，透過縫隙看著房屋裡面，歪了歪小腦袋，咕咕的叫了兩聲後就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