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他們從店裡出來後就沿著街道一直前行，直到到了一個路口時，拐進了一條小路。

　　這條路看上去有些歷史了，店鋪的門面上都有點腐朽，那高高在上掛在門框上的牌子看上去就像是上個世紀就在那裡呆著，一直到現在都還在使用。

　　這裡的精靈稀少，來來往往的都快步行走，就像是不想在這裡多呆一秒。

　　這也難怪，畢竟這裡是個以魔法工具為主的街區。

　　哦，加個前綴:以戰鬥為目的的魔法工具。

　　精靈族的魔法天賦是所以種族裡最好的一個，所以幾乎任何一個精靈都會使用魔法。但是會的魔法多半是些鋪助日常生活的那種。

　　比如小火苗跟滯空術，實用性很高，而且也不難學……至少對精靈來說不難。

　　但是要用魔法戰鬥，那還是軍隊跟少數愛好者才會做的事情。不過，雖然萬靈之森裡的幾個家族都在備戰，好像第二天醒來就會有一支獸人壓在邊界上。

　　但是大多數的精靈還是愛好和平的，精靈本來就不過是在樹林裡就會感到開心的家夥。

　　真要這麽說起來，奧月跟它們很像，都是群安分守己，喜歡瞎溜達，但是卻很戀家的一群家夥。

　　只不過因為他是特殊的，所以並不像其他普普通通的精靈一樣無憂無慮，整天能帶著笑容在樹林裡亂跑。

　　正因如此，那些為了戰鬥而學習魔法的精靈還是極少的一部分。因此能賣給它們的東西還是少數，如果銷量不好，店鋪們就得找一個所需價錢稍微少一點的才可以。

　　這個街道上的店面幾乎算是這裡的租金最低……甚至沒有租金的地方，因此在這裡開設店鋪的都是一些賣魔法道具的店。

　　洛文施坦跟兩個小家夥在這裡出了奇的和諧，因為袍子裡能裝很多很多東西，這是一個其他衣服無論怎麽樣都無法彌補的優勢。所以幾乎這裡的所有精靈，穿的都是袍子，那些口袋裡多半都塞滿了白卷軸或者其他稀奇古怪的小東西。

　　奧月打了個哈欠，他剛從昏迷中緩過來，整個人還處於一個昏昏沉沉的狀態。所以他趴在馬車邊上，看著洛文施坦在店裡跟店員交涉一陣子，然後就拎著一紙袋各種各樣的玩意出來。

　　他的旁邊，類似的袋子差不多已經有了好幾包，其中還有三個麻袋。那裡面都是水果乾，也是他在不死族主要的口糧。

　　“呐，你看看那是什麽?”娜莎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店。

　　奧月抬頭一看，好奇的眨巴眼睛。

　　與周圍的店不同，這裡的門是緊鎖的，上面掛了個牌子，看上去不知道誰在上面很隨意的寫了“營業”二字。

　　旁邊好像還掛了個告示牌，只不過裡的太遠看不清楚。

　　“喂！”奧月一愣，看著娜莎翻身下車，小跑到了告示牌面前，立足查看。

　　奧月看了一眼旁邊的洛文施坦，這會正在跟人交涉，看上去並沒有空看向這邊。於是自己也翻身下車，幾步跟了上去。

　　“別忽然就跑啊。”奧月對著娜莎說:“至少跟洛文施坦說一聲啊。”

　　“沒事啦，就這點路，丟不了的。”娜莎用手指抵住下嘴唇，看上去有點好奇的看著告示牌:“什麽……叫面具?”

　　“面具?”奧月撓了撓腦袋:“嗯……就是帶在臉上的東西，以前我住的地方要是舉辦祭祀之類的活動時就會有人帶著這樣的東西跳舞。”

　　“聽上去不錯。

”娜莎伸手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奧月沒能攔住，只能苦惱的撓了撓頭，跟了上去。

　　洛文施坦這時候回過頭，只看到了慢慢合上的店門。

　　“奇怪，小家夥呢?”他撓了撓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馬車。

　　“先生，你還需要些什麽呢?”前面的店員手裡拿著帳本，正在記錄洛文施坦所點的東西。

　　“哦……”洛文施坦轉過頭去，覺得這兩個小家夥反正也丟不了，還是先買東西更要緊一點。

　　奧月走進了店裡，不禁有點發愣。

　　店鋪裡面僅僅只有幾個火盆照亮了這個房間，把植物根莖組成的牆壁，外加上面的東西給照亮。

　　牆面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面具，各種各樣的都有，有的形如惡鬼，有的宛如神靈。材料也是各種各樣的都有，有的是是粘土的，或者是樹脂，亦或是金屬做的面具上空洞的眼眶，看的奧月渾身發涼。

　　“奧月，過來看看這個。”娜莎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下來一個有著長長獠牙的面具，猙獰的面孔就像是魔神跟惡鬼的混合體，半根斷角看著更是讓人覺得可怖。

　　“別亂拿東西啊。”奧月想阻攔一下，但是沒能成功，他看著娜莎帶上來惡鬼面具，對著他張牙舞爪。

　　“哇……”娜莎抬起手，做出來類似於老虎撲食前的架勢，兩個腳尖踮起啊，好讓自己顯得更高一點。

　　她的臉還因為年紀小而比面具略小，空出來了整整一圈。

　　奧月有點無語，這個面具是假的惡鬼，但是這個女孩是真的鬼啊……她完全不用帶面具就很嚇人的呀。

　　他環顧這個店裡，不禁有點奇怪，因為他並沒有找到店主的身影，好像他的靈魂鑽進了某個面具當中。

　　“這裡可不是小孩子該來的地方。”忽然，後面響起來冷冰冰的語氣，聽的奧月渾身一抖，然後咽了口吐沫，如同卡殼的齒輪一般緩緩的轉過頭去。

　　這人跟他們一樣裹著長長的袍子，還帶上了那個遮擋視野的兜帽。漏出來的臉上，帶著一個素白的面具。

　　這個面具相比於這個店裡的其他款式，平淡的就是個切開的橢圓，平展的面具上，只有左邊裂開了一個口子，那應該是用來看外面的眼洞。

　　“我們……進來看看。”奧月看著那個面具，心裡有點發慌。

　　那個面具明明看上去就像是泥土的材料，但是卻就像長在他臉上的皮膚一般，給人一種撕都撕不下來的感覺。

　　“你是店主嗎?”娜莎卻毫不在意，指了指自己現在帶著的面具:“這個我要了，多少錢?”

　　“五個銀幣。”白面具頓了頓，繼續說:“但是我不建議你買那個，對你來說太大了，不合適。”

　　“那我能訂做一個嗎?”娜莎把這個面具沒有放到架子上，而是放到了櫃台上:“至於這個，我也順帶買了，帶回去掛在屋裡也蠻好看的。”

　　奧月聽到後，嘴角不禁抽了抽。心想:得是多大心才能認為這東西好看啊。

　　白面具看著面前的娜莎，久久的不發表意見。隔著面具，並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是什麽樣子的。

　　娜莎也不介意他這長時間的停頓，趁這段時間，她繼續翻找著其他的面具，把覺得好看的隨手就丟在了桌子上。

　　正常一個精靈，沒個月的花銷應該不會超過三枚金幣。可是單從娜莎這一小會扔到櫃台上的面具，估計就不小於三枚金幣了，可是她扔在翻著。

　　她這次出來可是帶了滿滿一袋子的金幣，買完衣服，還能剩下好多。恩納德茲也不認為自己的女兒亂花錢是什麽應該改的壞習慣，還覺得女孩就應該如此。

　　“那一個是二十金幣。”忽然，白面具發話了。

　　娜莎一愣，看著自己手裡拿著的一個普普通通的狗頭面具:“為什麽這個價格這麽貴啊?”

　　雖然這筆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她還是想知道憑什麽這個能賣其他面具四十倍的價錢。

　　“上面有刻的法陣。”白面具走過去，從娜莎手裡拿過面具，翻過來。

　　果然，在面具裡面是慢慢的元素紋路，它們相互交織人，如同蜘蛛網一般。

　　“這些法陣的作用大概是精神抗性，以及認知障礙，還有感知屏蔽。”白面具簡短的介紹。

　　“感知屏蔽?意思是不是說能躲過一些偵查性的法術?”娜莎的眼睛都亮了，驚喜的問。

　　“只要不是太高階的法術，或者單獨定位的，基本都可以。”白面具看上去對自己做的面具很自信，微微的點了點頭。

　　娜莎滿意的打了個響指，她正愁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躲過自己老爸那強大的感知能力。有了這個，說不定以後偷偷溜出來會變得更加容易。

　　“那我要訂做一個這樣的。”娜莎一改自己盛氣凌人的語氣，用發嗲的聲音說:“求你了，我願意多付點錢。”

　　她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兩個手攥在一起放在胸前，眨巴著妖紅色的眼睛看著他。

　　奧月看著她這樣子，不禁有點感覺可笑，這感覺就像是一個小獅子在裝成一隻可憐的小白兔一般。

　　“抱歉，你現在還太小了。”白面具毫不對她這樣子而動搖，微微的搖了搖頭:“用不了一年，做好的面具就不會再合適了。如果要訂做的話，得等你二十歲左右，那個時候你的臉就不會再長了。”

　　白面具彎下腰，把這個面具放回架子裡:“如果僅僅作為裝飾，我能找個同樣款式的，我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這個會被擺在牆上無人使用。”

　　“哦……”娜莎失望的歎了口氣。

　　“那有沒有我們這個年紀也能帶的面具啊?”娜莎忽然抬起頭，看著他問:“我想帶一個玩玩。”

　　“用帶子綁在頭上的半遮擋面具，應該能多帶幾年。”白面具撓了撓自己的下巴，想了想說:“應該在那邊有幾個。”

　　“謝謝！”娜莎輕聲歡呼一下，然後就小跑著過去了，只剩下奧月在這邊。

　　“你也是來買面具的?”白面具看著他問。

　　“不，我跟著她過來的。”奧月指了指娜莎。

　　“恩……隨便看看吧。”白面具微微點了點頭，去台子上把那些娜莎抓來打算做裝飾的面具挨個打包。

　　“我能問個問題嗎?”奧月看著他，問道。

　　“知無不答。”白面具頭都不回的說。

　　“為什麽你要帶個面具呢?”奧月撓了撓頭，怯生生的問。

　　精靈一般是不會遮擋自己的臉的，雖然他們對露出來皮膚這樣的事情感到很抗拒，但是他們對自己與生俱來的姣好面孔感到很自豪。所以基本都會把自己的臉露出來，向著別人來展示它的完美。

　　白面具正在動彈的手忽然停了下來，他緩緩的轉過去，冷冷的看著奧月。

　　“抱歉，如果冒犯了真是不好意思。”奧月這才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提的真是太不應該了，別人把自己的臉遮起來，肯定有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原因， 自己問這個，豈不是找揍嗎……

　　“沒事，本來也不是什麽秘密。”白面具聳聳肩，然後伸出手扶住了自己的面具，慢慢的挪開一點。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個臉的話，也就是血肉模糊才可以了。

　　他半邊臉幾乎完全的爛掉了，表層覆蓋著一層黃色的藥粉，而藥粉下面，甚至都能看見流動著的筋脈，一個眼睛緊閉著，眼角隱隱約約流出來黑水。

　　奧月被嚇傻了，下意識的往後退一步。

　　白面具又把面具帶上:“懂了吧?我是怕嚇到別人才會帶個面具的。”

　　“為什麽會這樣?”奧月咽了口吐沫。

　　“被詛咒了而已。”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被黑暗元素侵蝕了，廢了點時間才把黑暗元素排光，但是臉是沒法複原了。”

　　奧月一愣:“黑暗元素?”

　　“恩，你應該知道吧?黑暗元素的詛咒法術是所有種類中最惡毒的，基本上一個不注意就會被下一個。”白面具攤了攤手:“怪我沒防范好。”

　　然後他就繼續轉過身去收拾面具，它把面具用紙包起來，隨後裝進木盒子裡。

　　他的動作是這樣的熟練，看樣子是沒少做這種事情。

　　奧月咽了口吐沫，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個被布條擋住的紋路。

　　原來自己要學習的法術……居然會是這樣的……為什麽要學這樣的法術呢?

　　奧月心裡亂糟糟的，忽然耳朵動了動，聽見了什麽東西接近他的聲音，剛回頭，黑幕忽然籠罩了視野，有什麽東西把他的腦袋給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