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卡拉的府中。
尼卡拉坐在主位上,端起高腳杯輕輕的搖晃著杯中的紅酒。
“說說吧,對於這個“城主大人”現在的所作所為,你們怎麽看?”
“家主,卑下覺得,高飛此舉是在收買人心。”
尼卡拉點了點頭,然後他又饒有興趣的問道:“還有呢?”
“還有?”說話之人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道:“家主,卑下覺得……這位新城主,我們大可不必在意他,一個與賤民為伍的人,實在是沒有什麽值得我們警惕的。”
尼卡拉小酌了一口紅酒,他輕輕的將酒杯放在桌上,“不,尼吉,你錯了!你瞧不上他的地方,卻是他真正讓人恐懼的優點!”
“這……”尼吉顯得有些不可置信。
“尼吉,知道你為什麽一直都沒有得到我的重用麽?”說著,尼卡拉滿臉怒容,“因為,你就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
“你難道就沒有看到這位新城主擁有的力量?紅蠍子啊!其中還有一位能越級施展王級源術的能力者,可這位新城主大人的人卻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就絞殺的絞殺,活捉的活捉!這說明了什麽?”
尼吉摸著腦袋,“說明他手下有幾個高手?”
“蠢貨!”尼卡拉氣得將他面前的紅酒杯砸在了尼吉的頭上。
“這說明我們對這位新城主的了解全部都是錯的!而他,光看他最近這一系列的反應,很顯然,他早已經打算除去了我們!而他,隱藏得實力絕不止我們所了解的!”
“不……不至於吧?”不止是尼吉一個人表示懷疑,這裡被尼卡拉召集來的人,大部分的人都表示不理解。
尼卡拉站起身,小眼睛犀利的看著在坐的人,“沒有接受罪城任何一處機構,他這些日子只是到處去視察,現在他卻突然要招兵,你們還不明白麽?他壓根就沒有就沒有接手罪城原有的秩序的打算,從他最近的這些動作來看,無疑,他是在準備著推翻罪城幾百年來的秩序!
這位新城主啊……
他不但不是一隻羔羊,反而是心有猛虎!”
………………
四十余位的醫者在不停的忙碌著,他們帶來的學徒忙碌的為他們的師傅做著各種準備工作……
這一夜,城主府的燈火就沒有熄滅過。
而高飛就在這廣場上呆了一夜,徹夜未眠。
天亮時分,六百多名重傷民眾經過這五十多位醫者,以及他們帶來的學徒的努力下,百分之六十的重傷員渡過了危險期,剩下的百分之四十……
他們沒能活下來。
這是一份沉重的數據。
高飛的眼中帶著血絲,對前來向他匯報的西蒙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這裡的重傷員中,還活著的,還清醒的人都知道,這位新任城主,他陪了他們一夜,徹夜未眠。
卓雅已經是第四次勸說高飛去休息了。
高飛在聽到西蒙統計出的數據後,他沉重的心情勉強放松了下來。
卓雅和騎士們陪伴著高飛來到活下來的重傷員之中……
“好樣的!”
“別擔心,只要我高飛在一天,你們就一定能完完全全的痊愈的。”
“少了一隻手臂沒什麽的!至少你活下來了!活著,比什麽的珍貴!”高飛手握著一位失去了左手的民眾的右手,微笑著安慰他。
“城主大人,我已經是個廢人了,您為什麽要救我!您就算救活了我,
我以後也是個廢物啊……您……您……”被高飛握著手的斷了左手的一個重傷員又是感動,又是灰心。 高飛緊緊的握住眼前這個少了一隻手臂的灰民,嚴肅的道:“你記住了,除了好吃懶做的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天生是廢物,你不過是少了一隻手罷了!可你還活著啊!我說過,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
放心吧,待你傷好之後,就留在城主府吧,我聘用你!”
眼淚不爭氣的從這位被高飛緊握著右手的壯年灰民眼中流淌而出……
高飛伸手拭去了他眼中的淚水。微笑的對他道:“要堅強!”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高飛托著一夜未眠的困乏的身軀慰問了活下來的民眾,對待每一個人,高飛總是微笑著,鼓勵,勉勵,他們。
並向他們保證,“好好養傷,你們的家人城主府會負責照顧好的。”
說到底,這些民眾是受了高飛的無妄之災。
誰也想不到,黑衣女子在明知逃不出去的時候竟然能釋放出如此極具破壞力的術。
可以說,這些民眾就是被高飛連累的!
在慰問萬了所有活下來的民眾後,高飛終是忍不住強烈的困意,一頭往地面倒去。
說到底,高飛現在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戰氣,戰氣沒有,能力……能力也不過是紋身的能力……
何況莫特蘭斯奇.高飛, 一向身體孱弱。
卓雅心疼的將高飛抱進了他的專屬帳篷。並吩咐朵琳娜寸步不離的守候好高飛。
死去的人們在卓雅麽主持下,不斷被他們的親人認領下屍體。帶走了,與之一起帶走的還有高飛吩咐下來的,每人兩枚金幣的補償!
無數人震驚這位新任城主的決定。
死的,傷的,被成功招入士兵隊伍中的人,他們大多數都是灰民,以及一些被貴族們壓迫了許多年的普通民眾。
死亡,在罪城是每天都會有許多次發生的事情,可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人死了,家人還有金錢可拿……
在這一天,人們都知道,這位新任城主,他……真的與眾不同!
從來……
從來沒有哪位城主,哪位貴族能做到這位新任城主大人做到的這個地步!
他……真的是將我們當人,沒有像罪城的那些貴族一樣,將我們當成牲畜……
對於這些人心中的想法,高飛暫時是不知道了。
他打著輕微的鼾聲,沉沉的睡去了。
真的,他,累了。
朵琳娜心疼的為高飛掖好了被子,待高飛呼嚕呼嚕的熟睡的時候,朵琳娜忍不住輕輕的撫摸著高飛的臉頰,自言自語的道:
“殿下,您真是太幸苦了……您可是王子殿下啊,可您竟然能為這些卑微的灰民做到如此地步……”
自言自語著,朵琳娜忽然卻是笑了。
“不過,這才是我的殿下嘛!善良……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