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達利爾！

即使是從本體分離出來的一絲微不足道的投影力量也足以媲美2階傳奇生物的強大存在，其本體的意志降臨在自己身上是，李言鋒竟發現他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辦法——面對山崩地裂般的靈魂威壓，他的意志宛若暴風雨中的小草般任由擺布。

渺小，脆弱，微不足道，在面對那突然降臨的如海洋般龐大的精神與意志後，李言鋒終於體會到了自己究竟是多麽的弱小，這已經不是什麽攻略等級、幾點屬性可以形容的差距，而是生命本質和層次上的徹底碾壓。

“如此弱小的人類，竟然也擁有觸動靈魂的手段?”

或許是發現了什麽奇怪亦或者驚奇的事情，來自地獄魔王的無上意志並沒有第一時間將李言鋒的靈魂徹底粉碎，而是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個新奇的意識。

“有意思，本是無法存活的廢品，卻被莫名的偉力強行支撐，而這樣的糅合體卻又演化出了新的形態……讓我來看看你的記憶……嗯?”

仿佛有一雙野蠻的手掌粗暴地在自己的大腦中攪拌，李言鋒緊咬的牙關滲出絲絲鮮血，他緊握著雙拳不至於痛呼重出聲，此時他聽不清安達利爾的低語，所能做的唯一事情便是拚盡全力去維持瀕臨崩潰的自我意識的存在。

“原來如此。”安達利爾的聲音中帶上了些許的嫌棄，像是看到什麽讓她討厭的髒東西一樣，“又是那裡的人，來自無盡輪回之外……呵，明明是高維度的上位者，力量卻如此弱小，真是可笑。”

“那將你毀滅，也無妨了。”

帶著掃興意味的話語像是一道最終的審判，原本在安達利爾無意識的威壓下便已經瀕臨崩潰的李言鋒的靈魂終於快要堅持不住，而安達利爾更不愧有著苦痛與折磨之王的名號，她所做的並非乾脆利落的讓眼前的螻蟻立刻消失，而是一點一點的摧殘著他的靈魂。

宛若被萬千毒蟲鑽入身體中遊動的扭曲痛苦，被地獄烈焰炙烤的鑽心灼痛，被一根一根尖銳修長的釘刺扎入靈魂的嚴酷刑罰……種種堪比最惡毒的拷問手段將李言鋒的靈魂折磨地痛苦不堪——而這也是安達利爾賴以為生的力量源泉。

“明明如此弱小，意志倒也挺頑強……但是有什麽用呢?”

“看”著已經千瘡百孔的人類靈魂，安達利爾的聲音意興闌珊起來，她已經玩膩了，接下來便要徹底將這個虛弱的靈魂給生生捏爆。

“縱使是魔王，也改變不了傲慢的原罪，或者說正因為你們是原罪的化身，所以才無從幸免。”

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在周圍的空間傳來，安達利爾的意志猛地一震，這可是她的意志領域，究竟是誰能無聲無息地潛入其中?！

“誰?！”

“你的本體固然強大，我在你的面前也不過是一隻螻蟻，但在這個世界，你的存在就如同鏡花水月般。”

墮落者踏著白骨鋪就的小徑而來，周身逸散著蒼白的火焰，他伸出嶙峋的手掌，手指在四個方向接連點下，像是觸動到了什麽機關。

“只要切斷這處空間與地獄的聯結，即使是你也無法突破時空與法則的屏障。”

安達利爾錯愕又憤怒的聲音在遲鈍數秒後終於響起，帶著不可一世的猙獰與蔑視。

“死靈法師?身為壽命短暫的人類能夠成長到你這般程度足以讓你誇耀，是什麽讓你竟然不惜燃燒靈魂的代價阻攔一名魔王?！”

死靈法師無視掉安達利爾在耳畔回蕩的怒吼，深陷的眼窩中視線凝實而又縹緲，像是在注視著不存在於此地的某種事物，

他揮動手臂，四周的空間順著他的舉動燃燒起蒼白的烈焰，將象征著地獄的硫磺色彩漸漸覆蓋。魔王的咆哮越來越弱，當整個空間都被蒼白的靈魂火焰所覆蓋時，安達利爾的氣息徹底消失在了大陵墓之中。

安達利爾並沒有死，縱觀整個暗黑破壞神世界都沒能有幾個存在可以將她徹底擊殺，她只是被隔斷了與這處空間的聯系，就像是被強行斷掉了wifi信號一般，無法以投影的方式降臨於此。

“希望……”

靜靜燃燒著的死靈法師朝光芒暗淡的靈魂體伸出手，將其攬入掌中，那泛著複雜情緒的視線後，傳來一聲低低的歎息。

“我來的及時。”

……

痛。

劇烈的痛楚。

當因為昏迷而遲鈍的感官被潮水般湧來的強烈痛苦所侵蝕，李言鋒不由皺緊了眉頭，痛呼出聲。

“我很驚訝。“

一個陌生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致使他警覺地睜開雙眼，盡管全身各處都傳來不堪重負的陣痛，但李言鋒知道自己至少還活著。

“根據我的觀察，你的靈魂原本就不完整，雖然憑借一股來歷不明的力量得以維持，但也只是勉強存活。”

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一個即是披著長袍依舊掩飾不住的瘦削身影映入他的視線，那人隻留給李言鋒一個背影，正在聚精會神的擺弄著手中的東西，頭上的白發依稀可見，讓人不免猜測對方的年齡。

“在經歷過安達利爾的折磨後，我本以為自己來得有些遲，因為像你這種情況根本無法從破碎的靈魂中醒來……但我猜錯了。”

“因為你不僅維持住了生機，靈魂更是奇跡般的重組……盡管已經與之前大為不同，但至少你還活著。”

死靈法師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蒼白冷峻的面容上帶著一絲隱晦的希冀與期待。

“墮落者，艾森。”死靈法師淡淡道，“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些事情，你應該清楚，無論是以現在的狀態還是實力，你都沒有選擇。”

“……的確如此。”

待全身的痛楚感消退之後，李言鋒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裝備已經被扒了個精光，渾身上下隻穿著幾件簡陋的亞麻襯衣，看起來就像是羅格營地貧民窟中的那些底層民眾。

“你有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艾森瞥了一眼李言鋒的表情，似乎看透了他心裡在想些什麽，“如果你配合，我會將你的裝備歸還於你。”

扔下這句話後，死靈法師便無聲無息的離開了李言鋒的視線，伴隨著一聲沉重的門扉閉合聲，李言鋒才來得及舒出一口氣，有心思打量起周圍的環境——其實也沒什麽好打量的，他所在的是一個簡陋到再也無法簡陋的石質密室，除了一張石桌、一張石床之外和幾盞燈籠外，再無其它的擺設。

“這劇情轉折有點大啊……剛才還在跟碎骨者鬥智鬥勇，怎麽一轉眼又是安達利爾，又是墮落者的。”出乎意料的，李言鋒的心裡並沒有多少驚慌和恐懼，意識到這一點的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隨手喚出自己的玩家手冊，看到上面已經面目全非的內容後，他的眉頭不由上揚起來。

基礎屬性因為失去了一身裝備而大幅跌落，這個也是理所當然的，尤其是在失去缸中之腦後呈斷崖式下跌的精神力總量讓李言鋒有些不太適應，畢竟習慣了任君揮霍的四位數精神力上限，再去看那兩三百點出頭的可憐數值……實在是有些習慣不來。

但改變最大的，無疑是他的技能，準確點來說……是他的天賦技能。

【天賦技能:崩壞模式Lv4】

【技能說明:崩壞即是新生】

【Lv2效果:崩壞值上限提高100，崩壞度+5%】

【Lv3效果:崩壞值上限提高100，崩壞度+5%】

【Lv4效果:崩壞值消耗降低50%，崩壞度+5%】

【小提示:崩壞值消耗殆盡後，空掉的崩壞值上限將會被理性值取代，你可以從事物的“崩壞”中獲取崩壞值】

崩壞……模式?

“原來如此。”

伸出手掌，看著與之前並無什麽不同的肌膚，李言鋒若有所思道。

“我現在正處於理性值消耗殆盡後的那種‘崩壞’狀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至少這次有時間去看看天賦技能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變化的不僅僅是天賦技能，在理性值被崩壞值取代之後，依靠理性值施展的兩個固有技能也隨之而變。

【固有技能:崩壞指令Lv2】(對應九線法)

【技能說明:???】

【技能效果:消耗50(100)崩壞值，對某種事物下達指令，使其生效，當前指令:撤銷】

【Lv2效果:增加指令-還原】

……

【固有技能:崩壞視界Lv6(未選擇)】(對應攻略視界)

【技能說明:可以觀察到一切事物‘崩壞’所在的視界，“攻略”的另一種極端，即是崩壞】

【技能效果:消耗10(20)點崩壞值進行開啟，每分鍾消耗1(2)點崩壞值維持，持續期間將會獲得“崩壞視界”效果】

【Lv2效果:移除開啟時需要消耗的崩壞值】

【Lv3效果:現在你可以獲取所觀察目標的“崩壞條件”】

【Lv4效果:你現在擁有“崩壞預知”能力，可以觀察到尚未成型的事物的“崩壞條件”】

【Lv5效果:被你實施“崩壞”的目標現在將有幾率凝聚出“崩壞結晶”】

……

“【崩壞視界】倒是沒出乎太多的意料，但這個【崩壞指令】……有些意思啊。”看著玩家手冊中熟悉而又陌生的技能，李言鋒不禁陷入了沉思中，他並沒有太過驚訝於這些技能的效果，或許在崩壞模式下並沒有多少能夠讓他為之驚歎的事情。

“與其憑空猜測，不如直接試試……”

想到做到，李言鋒將玩家手冊往前翻了幾頁，停在個人屬性界面上，然後……發動了【崩壞指令-撤銷】。

撤銷！

伴隨著崩壞值的消耗，李言鋒察覺自己的意志冥冥中仿佛握住了某種權柄，它是權與力的象征，這種象征施加給自己可以操縱時間、空間甚至規則的力量。

可惜這種感覺僅有轉眼間的一瞬，而這一瞬所帶來的影響，便是李言鋒的“智力”屬性降低了一點，而他的自由屬性點卻額外多出了一點。

一條提示立刻在他眼前彈了出來。

【警告！你的本體智力屬性不足20點，與晉階任務開啟時不符！如果未能在任務結束前補足缺少的屬性，那麽該場晉階任務將會被判定為失敗！】

“切，真是一點漏洞都不給鑽。”

李言鋒小聲嘟囔了一句，實際上當看到個人屬性頁面中多出來的那一點自由屬性點時，他的腦海中已經有了幾條鑽魔方空間規則漏洞的法子，而魔方空間直接將他心裡的小心思給按死在了萌芽階段……

雖然還想嘗試其他的施展方式，但崩壞值的剩余量讓李言鋒打消了這個心思——與理性值一樣，他的崩壞值上限也是300點，每分鍾消耗0.5點，但不同的是，在天賦技能【崩壞模式】的說明中就有著簡單明了的恢復崩壞值的方法。

從事物的“崩壞”中獲取崩壞值……這個說明讓李言鋒不禁將注意力放到了第二個固有技能，【崩壞視界】上。

“這應該是與【攻略視界】相對應的能力，不過現在還沒有選擇進階方向。”

不出所料的，【崩壞視界】也有著三個進階方向，分別是“崩壞本能”、“崩壞專家”以及“崩壞獵手”。

與【攻略視界】的進階方向“攻略本能”一樣，崩壞本能同樣也是移除了技能的所有消耗，而“崩壞專家”則會提供額外的“崩壞條件”，“崩壞獵手”則是增加從“崩壞”中獲取的崩壞值，以及提高獲得“崩壞結晶”的幾率……看到幾率這兩個字，李言鋒就首先排除了第三個方向。

“呵，運氣。”

哪怕是在崩壞狀態下，李言鋒依舊對自己的運氣有著深刻的認知，對他來說一共就兩種概率，要麽0，要麽1……

“既然攻略視界有類似的了，這個技能不如選個有新意點的……就選【崩壞專家】好了。”

李言鋒隨手一點， 將固有技能的進階方向選定下來，他知道實際上沒必要這麽麻煩，因為通過【崩壞指令-撤銷】他隨時可以更改自己的選擇，大不了到時候換個進階方向就是了。

“那麽……讓我來看看所謂的觀察事物的‘崩壞’，究竟是怎樣一種體驗。”

開啟崩壞視界，李言鋒重新睜開雙眼，眸子中閃過一絲暗紅色的光芒，卻沒有任何的異樣，所見場景與原先並沒有什麽不同。

“是需要將注意力放在觀察目標身上的意思麽。”李言鋒很快便反應過來，隨便掃了幾眼，發現這簡陋的房間中也只有幾件樸素的家具可以觀察，便乾脆將注意力聚集在了正在燃燒著的油燈上。

“嗯?需要熄滅油燈的火焰……這個不難，但是有什麽意義?”

順著給出的提示，李言鋒揚了揚眉，直接將油燈熄滅，房間裡的光線立刻暗淡了下來，而李言鋒則從熄滅的火焰中感受到了一種之前從未體驗過的……力量。

這種力量類似於“毀滅”的概念，它誕生於事物的終結，卻並不如同“毀滅”那般徹底，更傾向於“終結”以及“結束”，對此李言鋒的感覺還有些模糊，因為他能體驗到的這種力量實在是太過微弱。

“就加了1點崩壞值麽。”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剛漲上來又被消耗掉的1點崩壞值，李言鋒搖了搖頭，他需要通過觀察更多事物的“崩壞”來確定這種力量的本質。

但是被關在這種小屋中顯然是無法做到這一點的。

因此，李言鋒非常期待著……那名叫做艾森的墮落者重新回到這裡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