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院子,落魄的道觀,這裡已經很久都沒有人打掃過,周圍又是那般荒寂,就在這不起眼的地方。
正一道茅山分支張仙派,今天就要舉行長達兩百多年,從未間斷香火的成人禮。
五點,天還沒亮,年輕的張文三和李戴二人早早便來到道觀,兩人拿起掃帚,分工明確的打掃起院子。
今天就要進行成人禮的。
老張心中十分清楚,等自已老爹往生之後,承擔門派的傳承責任就全權會交給二哥和自已。
大哥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早在自已小時候剛剛擺脫懵懂有的自已主見時,大哥就已經去遠方流蕩,這些年來,除了偶爾往回家寄郵件,表明自已平安,就沒有留下任何聯系訊息。
按照老爹話來說,大哥是逆子,分明就不想承擔門派責任,似乎門派今後盛衰都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老爹也說過,二哥雖說很聰明,但性格溫和,是個軟蛋,容易和別人妥協,如果把門派交給二哥,恐怕不到三月就宣布門派解散。
從小,張文三就承擔起這份莫大的壓力。
雞鳴,天剛亮。張文三就看到遠遠的山下幾道影子漸漸走上來。
中間那一道人影身穿黃色道袍,禿頂,白色胡須,眉目之間充滿憂慮,這人就是內掌門,自已的父親張文羽。
而旁邊身穿紫色道袍,便是主管外門李掌門。
在兩人身後,身穿白色道袍就是自已最親近的親人,二哥,張文二。
幾分鍾後,看到父親三人到來,張文三放下手中掃帚帶領李戴向當今“張仙派”掌門人張文羽行禮。
張文羽卻無視二人行禮,身如輕燕般,輕輕一點,下一刻就飛在道觀屋簷上。
張文羽雙手放在方背後:“我們張仙派沒那麽矯情,不用這般規矩,好好談談就可以,三兒你有什麽看法。”
張文三李戴二人相互對視,張文三開口說:“父親,如果想讓門派香火綿延,必須要做出改革,跟上時代的新變化。”
“嗯,三兒說的有道理,二兒,你怎麽說呢?”
如同張文三此前分析,自已二哥就是軟蛋,根本沒有主見,果然張文二隻說一句:“全憑父親發落。”
張掌門也預料到二兒子會這種解釋,隻好一副恨鐵不成鋼看著張文三說:“三兒,你所說的改革是怎麽改革法子?會對本門派發展有多大改變?”
張文三非常有遠見,不由自主挺起腰。
“父親,我絕不會讓掌門敗在我手裡,我在外面學習到很多東西,如果一直獨留守在這,就是井底之蛙,很難有大的發展,我希望父親您能支持孩兒,孩兒鐵定讓門派發揚光大。”
聽三兒子話語中並沒有立刻回答自已,眉目原本的憂慮也隨之散去,張文羽饒有興致笑道:“你又不說出來,怎麽讓老爹支持你啊?”
張文三看著在場眾人,點點頭說:“為了讓門派發揚光大,我建議找企業進行投資,讓本門派開發成旅遊風景區,只有靠這樣,人才會多,陽氣十足,紫氣也會跟隨而來,這樣本門派重新興起,就能四處傳播教義,才能再現興旺,發揚光大。”
張文羽心裡似乎想到過去,隱隱擔憂說:“三兒,我們這國家剛經歷浩劫沒多久,現在搞門派活動可能會受到打壓啊。”
張文三鏗鏘有力說:“並不會,只要門派不傳播迷信歪理,保留創教張仙人留下浩然之風氣,一定會發揚光大。
” 張文羽點點頭:“這辦法很不錯,我也老了,也該退下來了。”
聽到父親這句話,張文三的內心十分沉重。早就在二十年前,父親曾獨自一人遇到修煉某類邪法術師。兩人惡戰之後,父親力壓那名邪門術師。身體同時也留下隱疾,這麽多年過去,父親身體明顯一天不如一天,張文三早就把這件事情看到眼裡。
張文三還是拒絕:“爸,孩兒經驗不足,無法承擔責任。”
張文羽無所謂道:“行的,你是我兒子,我還不知道你幾斤幾兩嗎?你大哥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你二哥就他媽是個軟蛋,這宗門責任也只有你來承擔了,有什麽事情問你李叔就是的。”
見父親執意決定,張文三也不好說什麽,接下來就是進行門派傳承。
傳承的過程很簡單,張文三看到自已父親早已經準備好。
張文羽拿出門派傳承譜,在眾人面前寫上張文三的名字,並且評語寫下這一行字“第十四代張仙派掌門張文三,可文可武,雄才大略......”
看父親留下來的評語,很讓張文山感動,同時更堅定接下來想要說的內心話。
整個過程都沒有提到李戴的名字。
終於,見繁瑣的程序結束,張文三開口說:“父親,我有一個提議。”
張文羽此時心情正大好說:“什麽提議?說吧。”
“我想讓李戴外門弟子升為內門弟子。”
這一句話顯然讓張掌門張文羽很是不開心。張掌門看到李戴眼睛裡散發出火熱的目光。
自從孤兒李戴從小被撿回來之後,確實承擔很多責任,每日修煉外門功法不說,自已這門派所有人三餐都是由他負責,這孩子又十分勤快,理應當成為內門弟子。
但一想到門派古訓,張文羽心情有些不悅。
“三兒,你是知道的,內門弟子都是和本門第一代張仙人有直屬血脈關系,讓外......讓外門弟子李戴進入內門,可說不過去啊。”
十分絕望的一句話在李戴耳邊響起,年輕的李戴還想拚最後一絲希望。
孤寂的院子響起重重的撲通聲,李戴雙腳下跪,不斷向屋簷上的張文羽磕頭。
“張掌門,在下外門弟子李戴十分仰慕張仙派絕學,我願得到絕學後,生生世世守護在張公子身邊,定幫助張公子將本門絕學發揚光大。”
顯然不怎麽和外人溝通的李戴,並不知道剛才這句話正好刺痛張掌門內心。
什麽時候本門絕學還要你來發揚光大?李戴你可真看得起自已!
任由李戴跪地磕頭,張文羽也不在看他一眼,大概幾分鍾後,張文三見到李戴額頭都磕出血了。隻好彎下腰對張掌門行禮:“前掌門,如果沒有任何理由,我幫您做決定了。”
張掌門心想,看來,今非昔比啊,時代真的不屬於我的?
好一個三兒,好一個李戴,好一個改革,但我可還沒老啊!
越想心裡就越不舒服,張掌門說:“張文三,你可別忘了,你還沒正式繼承,你應該知道我們張仙派的規矩吧。”
張文三見父親不講理,心底一沉,看來自已的父親果然是不想讓李戴進入內門,但不管怎樣,等自已成為新掌門,就由我來決定未來門派的發展。
張文三說:“我知道,前掌門,您說吧,需要我去做什麽,我一定能完成。”
“很好,去仙眼窟,哪裡有百年難遇屍王,你去將那屍王嘴裡含著拜月珠取下來。”說完這句話,張文羽就慢慢悠悠向山下走去。
一旁不說話的外掌門李和張文二同時急切的開口道。
“老張,你這是什麽回事。”
“父親,您是知道三弟不會道術啊!”
張文羽停住下山的腳步,轉身回過頭對二人說:“我不管他用什麽辦法,我只需要結果,如果完成不了,傳承之位就另當別論。我還不老,還能為門派做主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