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看完文章後,當時就被嚇的連早餐都沒繼續吃,直接起身打探消息。
劉剛住址早就被報紙公布,在某某小區抑鬱自殺,很容易就找到那所小區。
老張來到小區後,就一眼看到某角落有五六位老太太看向某處高樓議論著什麽,老張也抬頭看上去,果然那高樓七樓陽台窗戶貼了一件黑衣服,時不時屋內傳來跳大神的奏樂,老張經歷這麽多年,自然明白這是招魂的手段,看來今天是劉剛的頭七啊。
老張當然不敢說劉剛的死是和佛牌有關系,於是向這夥老太太打探消息,老太太天生就附加嘮叨屬性,也不怕事情鬧大,其中一位老太太對老張說:“你是不知道樓上那個娃,前段時間,我們都注意那個娃子在路上和空氣說話。”
另一位老太太打斷說:“不對不對,那娃子是在和鬼說話。”
“據說那鬼是之前賣菜的徐老板。”......
兩三分鍾後,老張沒有打探到有用的消息,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就隨便找個理由走了,老張當然是老炮,不可能一根繩子上吊死,決定前往劉剛的學校查查。
根據報紙提供的線索,老張很快來到學校,來到體育部,遠遠就看到一夥人在打籃球。這時候,學生AB兩人各抱起籃球從老張眼前經過,之前煎餅果攤老張就聽兩人對話,於是連忙攔住他們:“你們是劉剛的同學吧?”
其中A說:“對啊,請問你是?”
老張是什麽人?面不改色:“我是XX晚報的余記者,聽說劉剛死之前此前和鬼說話,你們知道嗎?”
B警惕懷疑道:說:“這些消息你們不是不讓播嗎?。”
老張很神秘的笑道:“可XX晚報,還有分報紙,就是關於那種。”
A和B先是噢了一聲才恍然大悟,學生A說:“學校都花錢把這件事情壓下來,報紙上面報道劉剛抑鬱自殺新聞其實是假的,我們同學都知道,他就是在和鬼說話,有時候訓練場只有劉剛一個人的時候,他就會自言自語說,別煩我,再煩我,不然就摔碎你。等等......”
老張好奇問:“那他腿是怎麽受傷的?”
學生B也搶著說:“前段時間,他丫就跟打雞血一樣,能跳1米,和其他高校打友誼賽,把把三分球,你見過能在本市能找出這種CBA,NBA職業級別的投球手嗎?以前他打雞血最多就跳半米,別說三分球,兩分球都投不進去。”
沒等老張繼續問,學生A就打斷B的話:“余記者是問你關於他腿受傷事情,你他丫整這些幹嘛。”這才轉頭對老張繼續說:“是進入預備球員那段期間,劉剛這小子,每天曠課練球,聽說,劉剛每天三分球練習三百多下,兩分球五百多下,練習量這麽大,能不出意外嗎?腿能不斷嗎?”
老張好奇問道:“每天曠課練球,難道學校就不管嗎?”
學生A哈哈大笑:“和進國家隊比,曠課算個毛,我要是能進國家隊,鬼他媽還來上課。”
大致知道劉剛的死因,老張假裝笑了說:“好,采訪就到這裡,如果你們想登上報紙,可以留下姓名和班級。”
那位年輕人不想出名?AB同學激動說:“真的嗎?”老張點點頭說,真的。
離開XX學校後,老張思考再三,決定還是打算去劉剛的家看望看望,把事情都說明明白白。中國人要求活得心安理得,做錯事,就勇於承認,哪怕劉剛父母怪罪下來,
大不了,就去警察局蹲牢,還是怎地都無所謂。 又來到小區,來到劉剛的家,老張沉重敲敲門,迎接的是一位老太太,緊接著老太太身後,又走來一位陌生男子,那陌生男子身穿漢服,手拿鼓,脖栓鈴鐺,一臉警惕看著老張,這時候老太太對老張問道:“請問你是?”
老張這才沉聲道:“我是XX高中體育老師。”
老太太問:“不是學校體育老師叫林老師嗎?那你是?”
老張說:“我是余老師,是來祭拜劉剛同學。”
老太太哦一聲,這才說:“余老師快請進,我那孫子就在裡屋。”邊說邊用手指,指的指旁邊男子憨笑道:“老一輩還是講究迷信,他是我請來跳大神的,姓金,今天是我孫子頭七,金先生他是給我孫子招魂來。”這才轉身帶老張走進裡屋。
老張很客氣的向金先生點點頭,金先生卻十分警惕看著他,給劉剛上了幾束香之後,老張開始坐在沙發上和劉剛的奶奶聊起來。
老張好奇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劉剛父母呢?”
劉剛的奶奶歎了一口氣無奈說:“我老伴和劉剛父母早在劉剛小時候意外去世。這孩子是我一手帶大,人老了,看不住兒子,連孫子都看不住。”
原來,早就在劉剛的父母去世,幾乎所有的親戚都和劉剛家斷絕關系,而這次劉剛輕生,親戚個個都有事推辭,因為沒有利益啊,還要倒貼老太太錢。
一旁金先生卻冷聲道:“不知余老師,突然在劉剛頭七來,有什麽事?”
老張反應很快,笑道:“前段時間,我出差,昨天才回到學校,這才聽說學校有位打籃球不錯的小夥子不幸去,這才特意過來祭拜。”也許是心中有愧,邊說,老張從兜裡拿出五千塊錢給老太太:“這是學校表示的一點心意。”
劉剛的奶奶搖搖頭揮揮手:“余老師你能來就是一件心意,學校之前也派人來過,這錢我可不能要,不能要。”說完,還很有力的按住老張的手,示意拒絕。
老張很明顯感覺到老太太手掌傳來那種力度,隻好告辭。劉剛的奶奶站起身笑了說:“那余老師你慢走,我送送你”
忽然這時候金先生站起來說:“劉老太太,您老就坐好的,我來送送余老師。”
老張深沉看著金先生一眼,這才把五千塊錢放進兜裡,對老太太告別後,金先生也跟的上去。
兩人走在樓梯處,金先生才開口打破沉默:“劉剛的死和你有關系,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來自劉剛的孽緣。”
老張已經年齡快奔半百,人老了,也就越怕事,但還是有底氣帶著疑惑問:“金師父,你在說什麽?”
金先生說:“你我都是同道中人,就別繞彎子,實話實說吧,那塊泰國佛牌與你有關系,你這次也看到,這個家也只有一位老人。”
老張停下腳步,蹲在樓梯角落點根煙,沮喪道:“這我能怎麽辦。”當下就老張把劉剛請佛牌的事情說完。
聽完後,金先生表情很複雜歎了一口氣說:“論道理,我應該把你的事情告訴劉老太。也許是劉剛命數不好,但是按照道行規矩,還了願就應該把佛牌送回來,加上劉剛年輕,想法又有點極端,不得已才走上輕生,那塊佛牌,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老張點點頭,又從兜裡把五千掏出來,不僅僅如此,還拿出一張卡,站起身,很沉重的一起交給金先生:“金先生,兒子撒謊,這就是劉剛向我請佛牌的錢,我老張分文不動,心中有愧,這卡,是我目前所有的積蓄,一共三萬,我老張知道,三萬買不了一條人命,但我今後會好好補償,請拜托老金把錢轉交老太太”
金先生點點頭:“好,我之前給你下了一個咒語,接下來一年,你都要償還這份孽緣,這件事情你躲不掉,否則就這些錢,也買不了你想要的心安理得。”
從那之後,老張每天晚上一到深夜十二點,就會做夢,夢到劉剛,夢到劉剛對自已說,我有一個籃球夢......
事情說完後,老張喝完最後一杯酒看著我,語重心長說:“從那件事情之後,我就再也沒賣過佛牌,等類似物品,王老弟,你還年輕,你做這一行要有所準備,我老張做二十多年,驅邪驅靈遇到很多事情不說,我也做過虧心事,憑良心講,這是我老張唯一的一次做過虧心事,我花了整整一年,才走出陰影,王老弟,我現在每天晚上睡覺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劉剛那張臉。”這句話剛說完,老張又瞅的一眼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小剛。
這一瞅,被我看在眼裡,難不成真的是老張內心覺得很愧疚?看來我想的沒錯,老張喜歡坑人,但也還算是重情重義,只不過給我下降頭這個事情,老張始終未給我答覆,我也無所謂。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些都是老張裝給我看的,後來讓我吃了個大虧。
我說:“那你後來有補償過老太太嗎?”
老張搖搖頭:“劉剛輕生後,我還給老太太匿名每月送三千,第四個月,老太太也突然去世,去世前,已經把房子等都捐給慈善機構。”
此刻現在已經凌晨五點,開始有很多大爺大媽陸續下樓奔往公園健身,我向燒烤店老板打聲招呼後,搖醒小剛:“開車送我和老張回家。”小剛也喝多了開口說,頭比較疼,不想開很遠的路。
我隻好無奈搖搖頭說:“那我自已攔的士回家,你開車送老張吧。”
小剛很尷尬看著我:“浪哥,我還需要去監視張文三嗎?”
我也比較尷尬,左臉依舊格外通紅的老張就在旁邊,看來小剛真該需要我好好調教,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我瞅了一眼老張,老張低頭看著手機,仿佛剛才小剛說什麽跟自已自已沒有關系。
我內心雖然想笑,但還是故作鎮定:“不用的,以後也不需要,送老張回店後,你也早點回家吧。”
小剛摸摸頭:“浪哥,那我能去你那住嗎?”
我好奇問:“怎,你沒有家?”
小剛無奈搖搖頭:“自從離家出走後,我就一直沒回家住過。”
老張此時停止玩手機, 瞅了一眼小剛沉聲道:“那你之前睡在那?”
小剛不太好意思回答,看著老張那眼神,才小聲說:“離家之後,我有時候睡在橋洞,有時候睡公園......前段時間,我監視你,所以睡在沙發上......。”我無語的,做為大哥,我還真不知道小剛之前在哪睡覺,說起來我也挺臉紅的,看樣子,小剛是在701房間沙發上睡習慣了,但總比睡在橋洞,睡在公園好吧.....
後來,根據小剛回憶說,有一次下大雨,橋洞裡全都是野狗野貓,平常偶爾來一隻兩隻還能趕走,結果那天來了十幾隻,可把小剛怔住了,又怕這些野狗野貓身上攜帶狂犬病,要是被咬還得打針,要打好幾百呢。結果那一晚,小剛愣是在橋洞外淋雨一晚上,年輕人雖然身體好,小剛還是感冒了,甚至去買感冒藥的錢都沒有,最後在大街上要飯......
老張突然說:“跟我去店吧,我那店裡有一張多余的床,平常我也不去住,你晚上也可以幫我看店,一個月八百,你做不做。”
雖說我很詫異,但是也許老張覺得三年前那件事情很愧疚,所以把小剛當成劉剛吧,畢竟小剛名字裡也有一個剛字。
小剛此時也愣住了,一想到此前自已還罵過毆打過老張,開始坐著發呆,也不知道做什麽,看著我。
我無語的表情,叮囑道:“去吧,老張肯收留你,你就給老張打打下手,要好好做,別他嗎的一天到晚欺負老張。”
小剛開始眼圈發紅,愣是沒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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