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爺雖離那白面小生略遠,但看他唇齒之間,也能猜得一二,知道是自己那些個“貨”引起了小生懷疑。
李建國面露尬色道:“先生多慮了,這黑雞豬血,是辟邪之物,放在這裡,也是為了遷墳之事能順利完成,還望先生海涵。”
那白面小生卻絲毫面子都不給,冷笑一聲道:“李先生不必多說,再下在江湖上也行走了幾年,這種事情見過不少,想必您所找的高人,就在背後那二十四位之中吧?”
白面小生說著,便將目光投向了那二十四人,隻消一眼,就鎖定在了逍爺身上。
也非他識人準,隻是那逍爺雖也一身粗布麻衣套在身上,可這精氣神卻和周圍整日勞累的苦工格格不入,就是換做他人,也必將他給尋摸出來。
喬家先生不管李建國還在身邊,抬腿就快步走到逍爺身邊,抱拳拱手稱:“這位高人,不知如何稱呼?”
這小生差逍爺至少十歲往上,但舉手投足間缺絲毫不漏怯,反倒是帶著一股子咄咄逼人的氣勢。
逍爺見已被識破,也不再多做掩飾,哈哈大笑:“先生果然眼力十足,在下姓逍!”
小生細看逍爺手指,道:“高人十指細長,拿捏有力,指尖略黑,莫不是遺畫門上的掌眼,逍爺?”
逍爺抱拳稱:“喬家先生果然好眼力,正是在下!還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小生再叩首:“在下喬亮。”
逍爺細細觀瞧了這小生兩眼,樂道:“想當年我和你姑姑,在江西做事,那時候你還是一繈褓嬰兒,說起來,我還抱過你嘞!怎麽,此次是你一人前來?你姑姑呢?”
小生道:“姑姑早年往山東做事,出了些差錯,前幾年走了。”
逍爺心中一驚,這喬亮的姑姑,可是當初喬家老大,傳說有通天的本事,怎會在山東出了岔子,把命給折在那了?
小生見逍爺面露駭色,苦笑道:“逍爺不必奇怪,這命由天定,既已走了,不便多做闡述。”
小生說罷,將李建國叫了過來:“李先生既然已找來逍爺,那這遷墳之事我便不再參與,逍爺為各中高手,做事周全,必定比我這毛頭小子牢靠許多,再下就此告辭。”
逍爺忙攔住他:“喬家先生何來此話,按這道兒上規矩,我逍某後來,是我應該退出才對。”
他之所以這麽說,那是看在和這喬亮的姑姑曾有一面之緣的份兒上,當初在江西,有一大戶人家,一夜之間家中死了七七四十九口人,煞氣衝天,隻得拜訪各路高人,最後請得了喬家老大和遺畫掌眼過去,前後折騰了兩個多月,最後才將四十九口人全部安葬,否則單單這一事,定鬧的江西至少十年禍亂。
也就是那次,逍爺才算是略微見識了喬家密術,頗有幾分東北出馬的風范,但又略微不同,不過都是問亡人,通陰陽之事。
另一說,這逍爺想讓喬亮住持此事,是想借此事,問問那奇畫的下落,任他怎麽想都想不明白,這喬家和遺畫門八杆子都打不著的關系,為何喬亮就盯上了那副畫,甚至不惜害掉整個高廟村人,也要保住那畫的秘密?
李建國見兩人都不讓步,可這遷墳之事,總不能耽擱,便朝二人客氣道:“兩位大仙,既然有緣聚於此地,何不一起幫李某人張羅這遷墳之事?方才聽聞逍爺和喬家有過合作,既然開了先例,那這次便不算做毀了江湖規矩,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逍爺自然願意,
就算李建國不說,他也得想辦法弄清楚喬亮在這李家祖墳上打什麽歪主意,便抱拳道:“老漢自然願意助一臂之力,但就不知喬家先生怎麽想了?” 既然逍爺已說這話,喬亮一晚輩,不好多說什麽,隻得拜謝道:“那這次,就請逍爺助在下一臂之力了!”
逍爺瞧看這小生眼神,已知他是什麽意思,便扭頭對李建國道:“李先生,今天本是個吉日,正適合走土遷墳,但因這事兒一鬧,良辰吉時已過,剛才老漢掐指一算,兩日後亦是一良日,此事關乎重大,還望李先生能再緩幾天,兩日之後,重新遷墳。”
李建國不懂這些,隻得答應下來,便當場散了眾人,非說要請喬亮和逍爺再去那“酒滿樓”吃上一頓。
兩人婉言謝絕,約好兩日之後早上七點這裡再見,李建國就帶眾人離開了。
待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散去後,靈堂前只剩喬亮和逍爺二人。
逍爺見雜人已散去,不必再說些面子上的話,問喬亮:“這喬家素來和遺畫一門無冤無仇,還不知為何要帶走高廟村中那副土畫,還要留下整個村子的人陪葬,這事兒,做的有點絕了吧?”
喬亮面無表情道:“此事乃家姐吩咐,在下並不知其中緣由。”
“那這個李家祖墳之事,總不能也是她吩咐的吧?如果你隻是路過此地,為何還要參合到這事兒裡面來?不太像喬家做事兒的風格啊!”
逍爺似笑非笑的看著喬亮,對這喬家人如何做事,他還是略知一二的,向來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更是不會管旁人死活,這喬亮絕不是路過此地,發了善心才願意幫李家遷這祖墳,此事之中必有蹊蹺。
喬亮眼神淡漠,看著逍爺說:“這事兒,逍爺就管太多了吧?這祖墳是我喬家先人所定,要遷,也必然要我喬家後人來做,不知和遺畫一門有何關系?逍爺從中插一手,還真不怕這事傳出去,毀了你遺畫門掌眼一世英明?”
逍爺笑道:“狗屁的一世英明,老漢活了大半輩子,向來不把這些東西看在眼裡,這事兒不僅老漢要管,那畫,我今天也要定了!”
逍爺自打見了那堂中遺像,畫中亡人身型奇怪,背上似有千斤重物,就已經猜測那墳地之下,必有蹊蹺,莫不是當年喬家人在裡面放了什麽東西,才壓的那亡魂如此這般?
喬亮抬眉陰笑,話風一轉:“逍爺,我聽說,你這次來,還帶了一苗姓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