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你跟那個孫立春認識?”
一行三人從家中走出,走在路上蘇牧傑好奇的問道。
他有種感覺搖光跟那位前任省裡一把手認識,而且關系還不一般。
搖光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有些唏噓的說道:“年輕的時候見過幾面。”
不過,老頭沒有在這個話題過多的停留,望了一眼周圍火熱朝天在進行的建設的工程隊。
他不死心的問道:“小子,你難道年紀輕輕就想在這裡養老等死?”
空有一身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實力,卻在這裡過著如同暮遲老者般的生活。
想想搖光都替蘇牧傑感到可惜。
“不然呢?”
蘇牧傑很灑脫的笑了笑:“你調查過應該就知道,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這種平凡而寧靜的生活才是我向往的。”
“人呐,應該知足常樂。”
這句話不止是說給搖光聽的,同時也是蘇牧傑說給自己聽的。
如果沒經歷那近乎絕望的半個月。
或者在那之前蘇牧傑擁有了這種能力,那麽他絕不甘心平凡。
男人嘛,哪個沒有那種揚名立萬,希望在歷史上留下一道屬於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但是蘇牧傑不同,因為失去過,他才會珍惜現在的生活。
你以為他在過著糜爛而鹹魚的人生?
其實不然,蘇牧傑在感悟,在珍惜,現在所擁有的每分每秒。
如果前半生他是為世人的眼光而活,那麽以後接下來的日子,他只會為自己所愛的,和愛他的人而活。
蘇牧傑感覺值得,他就會去做。
如果他感覺不值,哪怕天塌下來,他也絕對不會多看一眼。
“或許吧。”
搖光有些感慨,特意的提醒了他一句:“別忘了你是華夏人。”
“忘不了。”蘇牧傑鄭重的說道。
他生於這裡,活在這裡,以後也一定會死在這裡。
他愛這片土地,他也愛這個國家。
愛得深沉。
……
“走吧,見見那頭老狐狸,我也該回去了。”搖光雙手負背邁著步伐,走在了前頭。
他知道,自己勸不了蘇牧傑加入羅網,但都為華夏人,都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加不加入又有什麽關系呢?
或許讓蘇牧傑獨自流浪在外,未嘗不是個更好的選擇。
這時,在旁一直默默聆聽的趙峰,湊上來望著搖光有些蒼老的背影,好奇問道:“牧傑,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太懂?”
“哎~~”
蘇牧傑長歎一聲,摸了一下趙峰的頭,故作深沉:“你還小,等到了我們這個年紀自然就會明白了。”
“你站在原地別動,我去給你買幾個橘子。”
說著,沒等趙峰反應過來,蘇牧傑就邁著八爺步一步一晃的走開了,
趙峰一愣,隨即衝著蘇牧傑背影,笑罵道:“你大爺的。”
………
此時,村大隊的辦公室內坐著一位老者,孫瑞麟低著頭跪在老者面前。
“我們孫家是缺你錢花了?還是缺你飯吃了?用得著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去賺糟心錢?”孫老爺子杵著拐杖猛戳地面,大聲怒斥。
“爺爺,我錯了。”孫瑞麟低著頭小聲說著。
“等下好好給人道個歉,然後再去之前那些村子內,給人家好好的補償一下,知道了沒有?”孫老爺子厲聲喝道,頭髮已經逐漸泛白,
可聲音依舊宏亮。 “可是……”孫瑞麟猶豫了。
“沒什麽可是,要是今天不把這件事辦了,你就不再是我孫家的子孫。”孫老爺子說道。
而此時,蘇牧傑一行三人正好抵達了村大隊,並且聽到,看到了這一幕。
蘇牧傑輕笑一聲,看著搖光道:“苦肉計?”
“有點,但不全是。”
搖光也笑了,來的時候蘇牧傑已經跟他講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以他對孫立春的了解,他要是早知道的話,一定不會讓孫家子孫去幹出這種事。
畢竟是身居高位,還修成正果的人,這點得失還是計較的清楚的。
但裡面這一幕,也的確是有苦肉計的成分。
“走吧,進去看看,大戲怎麽能少得了觀眾呢。”蘇牧傑笑道。
一進門,孫老爺子便連忙起身,走到蘇牧傑跟前,一臉懺悔道:“這位想必就是蘇先生吧。
瑞麟母親死得早,家中老伴對他而太過溺寵,才會造成今日這種局面。
老夫向你們賠個不是了。”
說著,孫立春便準備彎腰給蘇牧傑道個歉。
不過,這時卻搖光給打斷了,他對著孫立春笑道:“小孫子,別裝了,一大把年紀,還在這裡裝模作樣的累不累?”
這話被身後的孫瑞麟聽到,連忙起身走上前,衝著搖光罵道:“老家夥你誰啊,孫子了?誰裝了……”
“啪。”
一個清脆而響亮的巴掌。
“誰允許你站起來了?回去跪著!”孫立春呵斥道。
“爺爺,那老家……”孫瑞麟委屈道。
“滾回去。”
孫老爺子拿著拐杖往他大腿狠狠的抽了一下,沉著臉呵斥。
“爺爺…”孫瑞麟吃痛的捂著大腿小聲嘀咕,又回到之前那個地方跪著。
委屈得像個三十歲的孩子一樣。
“這位老哥哥是?”
孫立春看著笑眯眯的搖光,神情漸漸變得凝重,眼前這人與他記憶深處的那人逐漸重合。
孫老爺子驚呼失聲道:“黃金寶大哥,真的是你嗎?”
搖光笑著點頭,神情有些唏噓:“黃金寶,好久遠的名字,小孫子你不提,我還差點忘了。”
羅網七部以北鬥七星命名,當代的掌控者必須要舍棄曾經的一切。
今後只能以名號重現人間。
黃金寶,這個曾經屬於他的名字,在他成為搖光的時候,這個烙印就已經徹底的消失。
“黃大哥,解放後你究竟去哪了,我們十五連隊的弟兄們都在找你。”孫立春緊握著搖光的手,眼眸裡似乎閃爍著淚花。
他們曾經在同一個連隊,參加過抗日時期許許多多的戰役,是真正的生死兄弟。
“十五連隊的兄弟們還好嗎?”
搖光的語氣竟然有幾分顫抖,他是十五連對的隊長,解放後才加入了羅網。
孫立春落寞的搖了搖頭:“就剩我一個了。
二狗哥那個書呆子死在了文革時期。
石頭哥因為太興奮死在了千禧年的前一夜,真特麽沒出息。
阿牛哥倒是命長,活到了九十九歲,去年才過世的。”
說著,孫立春指著自己拐杖,自嘲道:“您瞧我這樣,估計也就這幾年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