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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入冒險者公會之前,查普曼被一個蒙面的騎士攔住,拖到小巷,告知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消息。
“聖女大人已經死了……茉莉.伊芙琳有重大嫌疑。教廷目前已經密令全大陸通緝她,還有和她一起行動的修女。”
如果不是騎士拿出了和教皇佩戴的一模一樣的寶石胸針,查普曼絕不會相信。但既然知道這個消息,騎士又告知他茉莉與修女就在冒險者公會,他怎能不好好利用,將垂涎已久的茉莉弄到手呢?
更何況,這個修女的身材,不比聖女差啊。
查普曼咽了咽口水。
過去他靠著自己王子的身份,威逼利誘,也玩弄了不少冒險者。但黎冥教會的神官,因為有聖女作為榜樣,從不把他的身份與地位放在眼裡。聖女和她的侍女茉莉,更是對他百般斥責,甚至一度將他趕出古樹王國。
如今,茉莉被教會通緝,已經什麽都不是了。
看著曾經驕傲地白袍神官,在自己面前微微顫抖,對自己的消息發出無可奈何的聲音。查普曼就覺得很舒服。總算是把這個小丫頭拿捏在手裡,肆意玩弄,我想她做什麽她不就得做什麽?
但還不能在冒險者公會,或者說,在花語鎮還是要小心點。
查普曼用玩味的眼神看著茉莉,想著,畢竟這裡是花語鎮,是與聖女關系最密切的妖精族的駐地。即便是教皇的命令,在這裡都不如聖女的話好使,更別提一個人類王子的身份了。
先帶去迷宮,到了迷宮裡面什麽事都可能發生。四大元素妖精都在裡面失蹤了一個,何況是茉莉?
“不用緊張,就是想和兩位小姐組個隊而已。”
這麽想著,查普曼對氣得臉色發紅的茉莉輕笑著說了一句。
隨後,他伸出手,想要去摸茉莉盈盈一握的瘦小肩膀。
但在手還有一尺之隔的時候。
查普曼忽然發現,另一隻手已經停在茉莉的肩膀上。緊接著是被黑色緊身裙包裹的波浪靠在了茉莉的後背。
“你碰她一下。會挨打。”
他聽到自己頭頂傳來聲音。抬頭一看,之前還在櫃台的修女,不知何時已經走了上來。
無聲無息,恍若鬼魅。
連她一直保持的笑容,都帶上了凜冬的寒意。雙眼微闔,如炬如電,冷冷掃了查普曼一眼,他就如墜冰窖,狠狠打了個寒顫。
這、這家夥什麽來頭?
查普曼想把手縮回去,但又想到自己的同伴就在後面看著。更何況,自己堂堂一國王子,難道連一個被通緝的神官都搞不定?這兩人還敢在這裡動手不成?
雖然查普曼風評不佳,但實力還是夠,如今已是黃金級冒險者。若非遭人厭惡,早已被選為勇者候補。
接著,他又想起往日聖女和茉莉對自己的訓斥,將自己趕出國家,還有哪些神官們對自己輕蔑的眼神。
平日累計的怨恨,加上眼前不知名的修女不過一個眼神,就讓他感到膽怯。羞恥、饑渴讓他失去理智失去理智,一時怒上心頭。
查普曼讓自己表現得怒不可遏,高昂著頭,向茉莉伸出了手。
“你是什麽東西敢在我面前――”
“閉嘴。”
任無晴繡口一吐,聲音弱過查普曼無數,隻有茉莉聽到。
但在她出口同時。
隻聽“砰”的一聲。
仿佛有一隻手摁在查普曼的頭頂,公會以青石鋪就的地面忽然崩壞,土石亂飛,查普曼整個人就被摁進了地下。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只剩腦袋一撮金毛露了出來。
“殿下!”
“王子殿下!”
在幾步外看戲的侍從們這才慌了。大喊著無用的話語,慌忙擁了上來。
任無晴的出手太過突然,沒有念咒,四周的魔法元素毫無反應。就連黛兒也沒察覺她是如何出手。隻是一聲歎息之後,查普曼就被揍到了地下,根本無從防范。
四名侍從分出三人,迎上任無晴與有些發愣的茉莉,刀劍齊出就要傷人。最後的一人則開始吟唱魔法,想要把查普曼從地裡挖出來。
這時候,公會大廳的響動也引來了冒險者們的視線。黛兒見勢不妙,正打算出面用魔法先擊退三個侍從。畢竟三人能做查普曼的護衛,還曾組隊從魔將手下逃生,裝備、戰鬥經驗都不是普通冒險者能相比的。
之前看任無晴出手突然,黛兒來不及多想,以為她是動用了聖女給的魔法道具才能一擊製勝。
這樣的道具絕非尋常,用了一次,下一次蓄力還需很久。在這段時間內,黛兒不管是作為茉莉的朋友,還是公會負責人,都必須出手攔下這些護衛。
但她失算了。
任無晴雙手輕動,裙擺一旋,茉莉被她輕輕送到身後。
“等等,任――”
茉莉想伸手抓住任無晴的裙擺,卻抓了個空,空有春風繞手。
只見任無晴回頭眨了眨眼睛,食指放在唇上,對她微微一笑。然後回頭,雙唇微張,食指向下輕揮。
冒險者公會大門緊閉,窗扉未開,卻有大風呼呼自起。繚亂館內眾人的視線,大廳中央修女的裙擺,一時黑色的浪花上下翻飛。
侍從們的攻勢一時受阻,被風逼退半步。
任無晴上前一步。
“多情總因無情惱――”
當先第一名侍衛身披重甲,手持重盾與長劍,是作為團隊護衛的黃金級冒險者。身經百戰,手中的盾牌與魔將的法術碰撞而不碎裂,隻留下幾道深痕,在冒險者中聲名大噪,堪稱是全隊性命的保障。
任無晴隨風而行,路過他的身邊,什麽也沒做。
重甲侍衛只看到黑色裙浪翻飛,結實而纖長的白色小腿,在裙下曇花一現。還聽到她莫名其妙地吟唱。
然後,他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在任無晴與他擦肩而過,吟唱落地的瞬間。便有五行之力擊中重甲侍衛的胸口。他瞬間昏死,整個人離地而起,被猛甩到牆上,連帶著冒險者公會半堵石牆塌陷發出隆隆巨響,被扔出百步之外,掉在陰暗柔軟的花叢之中,掀起漫漫塵囂。
“無情總被多情擾――”
任無晴仍在吟唱,越過剩下兩個侍衛。
以速度與刺殺聞名的兩個白銀級冒險者,連逃避與隱去身形都來不及,就被狂風卷起,順著重甲侍衛砸塌的牆壁給扔了出去。
任無晴停下了腳步。
眼前是最後一位侍衛。黃金級的魔法師半跪於地,剛拿出魔杖要念魔咒,想把自己的主人給挖出來。
但黃金與白銀級的冒險者,從魔將手中都能逃出生天的三個人,卻連眼前修女吟兩句詩的功夫都攔不住。她與三人的對戰, 不如說是玩弄,或者郊遊般輕松自在,不費吹灰之力。
這個人要殺了自己,不過舉手之勞。
魔法師深深地認識到了這點。所以他緊握著魔杖的手被汗水打濕,驚恐地顫抖起來。
眼前的修女卻什麽也沒做,隻是繼續吟唱。
“滄海無憂風皺面――”
吟詠之中雖有風字,但任無晴揮手撩撥間,風熄樹靜,一時間整個大廳安靜下來。
隻有灰塵紛紛落地的聲音,以及刻意壓製後,從工會的各個角落裡發出的恐懼的呼吸。
任無晴落下手,滿意地看看四周,凡是她目光所及之處,眾人紛紛低頭躲避,待她看向別處才又投來覬覦的視線。有恐懼,有憧憬,有渴望,有期待。
轉了一圈,她背過手去,目視匍匐於地的魔法師。
“青山不老雪白頭。”
一步一吟詩,一字一傷人。
任無晴再向前一步,原本埋在地裡的查普曼又飛到半空,然後摔在地上。胸口還有起伏,隻是兩眼上翻,面容扭曲而痛苦。
“把這家夥送回去,替我,跟你們的國王帶句話。”
魔法師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正看到修女立於大廳中央,一束陽光從倒塌的牆外透射而來,落在她的身上。修女沐浴著陽光,四周的灰塵如神諭中的精靈圍繞,讓她那溫柔的笑容顯得聖潔而燦爛。
“記住,傷這狗屁王子的人是我,截教朝雲觀觀主,霽雨平風任無晴。”
她笑著對魔法師說:“想要報仇的話,可傾國之力,來我這裡送死。”